臨鳳城因為地域的關(guān)系,四季并不十分分明,夏季比較短,夏天的氣候是白天溫度高點,晚上就比較涼爽,估計也有綠色植物多的關(guān)系;而冬天比較漫長,也比較寒冷,幾乎每年到11月份就開始下雪。總的來說這里的氣候比較偏北方氣候。
如今已是九月份,過段時間天氣就會轉(zhuǎn)涼,酒樓已經(jīng)開始跟著季節(jié)轉(zhuǎn)換菜色,布莊的秋冬布匹皮毛錦裘也已上市,別莊的莊稼時令水果陸續(xù)開始豐收。
原澈忙得團團轉(zhuǎn),不過因為有經(jīng)驗,也有得力的手下,原澈總算處理得有條不紊。
文琴的傷也好了七七八八,已經(jīng)到外頭幫著原澈做事了。
原澈本想著多放文琴假期,好讓他和文祺多處處,好歹他們還在新婚期,不過兩人都不愿意,見他們都堅持,原澈也就罷了。
今天是□□閣那邊請他過去確認新一季的招牌菜色,秋季天高氣爽,氣候干燥,易傷脾肺,因此用什么做招牌菜十分講究。
原澈坐在包廂里,身旁管事站著,桌面幾盤精致可口的小菜,原澈一一品嘗,并沒有馬上點評。他是十分信任自家主廚的本事,由他掌勺研究精心挑選出來的準備做主打菜色的,必是十分好的。
原澈要做的,就是點頭肯定,然后從十幾道菜中選出最合適做招牌菜的。當然,以他前前后后吃過無數(shù)美食的挑剔味蕾來看,不客氣的說只要他嘗過后挑不出毛病的,做招牌菜綽綽有余。
最后上來的是一蠱湯,油脂湯料已撇得干凈,泛著濃濃香氣的湯水清透,原澈喝了一口,就嘗出這是黃精煨肘湯,湯品濃郁可口,有著淡淡的中藥材的清香,又有滋而不膩,補而不熱的效果,最適合秋季喝。
原澈頓了下,又喝了幾口。
“少爺,味道如何?”管事彎腰低頭問。
原澈放下白瓷湯匙,點點頭,露出笑意,“很好,就以這個為主湯吧。”
“是?!惫苁聭?。
然后原澈又點了四道自己最滿意的菜作為招牌菜。
管事一一記下。
前前后后品了十幾道菜,又喝了幾種湯,原澈這會兒已經(jīng)飽了。
秋高氣正爽,原澈決定忙里偷個閑。
林幼安這幾天一直安安靜靜的在房里養(yǎng)傷……嗯,是養(yǎng)病。
估計是看在原澈的救命之恩份上,林幼安對原澈私底下也沒有那么排斥和針鋒相對,倒讓原澈一時覺得不習慣。
不過,工作勞累一天回到家,不用那么鬧心,對他來說還是好的,最重要的是,他終于不用被盯著喝那些什么十全大補湯了,因為爹爹已經(jīng)轉(zhuǎn)移目標,專門盯著躺在床上各種虛弱的林幼安去了。
原澈表示十分喜聞樂見。
轉(zhuǎn)轉(zhuǎn)眼珠子,雖說賺錢養(yǎng)家是爺們的責任,但想到林幼安那家伙萬事不愁走個路都有人扶的悠閑狀態(tài),心里就有那么一丟丟不爽。
不如,回去刷刷存在感?
大腦還未決定,身體已經(jīng)先一步作出回答。
站在府邸門前,原澈眨眨眼,嗯,既然都到家門口了,就回去轉(zhuǎn)個圈。
林幼安幾天躺在床上,只覺得渾身發(fā)懶。雖說有書本消磨時間,但時間長了,就有點躺不住。
想想自己的傷已有好轉(zhuǎn),不如出去院子走走,于是開口喊到,“青音?!?br/>
“夫人,什么事?”
“我想去院子走走?!?br/>
“好的,夫人?!鼻嘁粢娏钟装矊嵲谑菬o聊了,就沒做阻攔,夫人躺了好幾天,今日看著氣色不錯,應該無大礙了。大夫也說過,適當走走對身體有好處。
青音扶著林幼安出門,“夫人,您想去哪里?”
“就到處走走吧?!绷钟装膊]有特別想去的地方,他只是不想繼續(xù)躺床上而已,感覺整個人都快發(fā)霉了。
以前稱病,也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早也躺,晚也躺的。
隨意來到一處庭院,假山流水,青樹鮮花,還有一座四敞觀景亭臺。
林幼安和青音走走停停,一路上青音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全是府里內(nèi)外最新八卦,林幼安聽著也不覺得無聊。
兩人到亭子里的大理石桌邊的圓柱石凳歇腳,聽著青音對文祺文生不時能出府辦事的欽羨,不由好笑,“這幾天悶在府里的確讓你無聊了,改天你就和你的小哥們兒一起出去走走吧?!?br/>
“謝謝夫人。”青音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其實青音也不是特別想出去,青音還要照顧夫人呢!”他沒別的意思,不是在抱怨困在府里,這是他身為侍從的本分,就是覺得同是侍從,文祺可以為少爺夫人辦事,還做得這么好,反觀自己,除了吃吃喝喝玩玩鬧鬧,都沒做什么事,感覺自己好沒用,他什么時候可以和文祺他們一樣厲害呢?
“我沒什么事,還有其他人可以照顧我,你想玩就出去玩玩吧?!绷钟装驳Φ?,他對青音是當?shù)艿芸吹?,某種程度上,他一直很縱容青音,不然青音就不會這個活潑可愛的性子了。
青音聽了,反而垮了一張小臉,他唯一的用處,沒了嗎?那他不是一無是處了?
林幼安奇怪,“怎么了?”怎么反而不高興了?青音不是想出去玩嗎?
“夫人,我想陪著您?!鼻嘁魫瀽灥?,“您別嫌棄我?!彼麜ψ屪约焊杏锰幍?。
“嗯?!绷钟装矝]有強求,“沒有嫌棄你?!?br/>
“夫人安。”
文祺走了上來,手里拿著一件薄披風,行了禮后,打開披風披到林幼安肩上。
“夫人,這里風大,您多注意身體。”
林幼安沒拒絕文祺的好意,轉(zhuǎn)而問起了府里的狀況。
這段時間府里的大小事務(wù)都是文祺一手打理,他甚少過問,一些文祺不能拿定主意的事,是爹爹做的主。
文祺事無巨細,一一回稟。
青音兩手托腮,星星眼中,文祺好厲害,什么都懂,嗯,他決定了,從明天……不,從現(xiàn)在開始,朝文祺目標前進!
了解個大概后,林幼安便沒再詢問,文祺對原府忠心耿耿,林幼安自然不會懷疑什么,有些事他雖然不管,但身為主子,知道有這些事比較好,免得哪天別人提起自己一臉懵懂。
林幼安將爹爹交給他的理家訣竅牢牢謹記并實行。
“我想一個人再坐一會兒,你們先下去吧。”林幼安暫時還不想回去,但這么待坐著青音估計很快就坐不住,而文祺還有事情要去做,就不用麻煩他們特地來陪了。
青音不太情愿,但夫人的話不能不聽,便和文祺一同告退。
林幼安站在亭子邊緣往遠處看,還能看到回廊走過的仆從。
站得高,視野寬闊了,林幼安覺得心曠神怡,渾身松快不少。
一個月的承諾期已經(jīng)過了,花巖哥哥杳無音信,不知道避息珠還能不能回到他手上。即使在交出去的時候他已經(jīng)做好拿不回來的準備,但花巖哥哥信誓旦旦的一個月歸還的承諾還是讓他抱有微弱希望。
可惜,這份希望已經(jīng)被打破。
不過,他覺得花巖哥哥不是那種言而無信的妖,即便后來不想給他避息珠,也會告知一聲,而不是這樣毫無消息。
莫不是,花巖哥哥出事了?
他那晚走后,是國師大人追上去的,林幼安覺察出他們之間有淵源,不覺得國師大人對花巖哥哥有敵意。
可惜他沒什么途徑去外面打探消息,如今自己都自身難保了。
如果……
林幼安忽然發(fā)覺身后一股熟悉的氣息,連忙轉(zhuǎn)身,看到突然在身后的人,眼睛一亮,“冥晉兄長!”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剛想起冥晉,他就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了。
相較于林幼安的驚喜,冥晉繃著表情,臉色漆黑如墨,凌厲的雙眸隱含怒氣。
“冥晉兄長,你來啦!我留你的信你看到了吧?”林幼安瞇著眼睛,樂呵呵道。這十幾年來,就是冥晉兄長陪在他身邊為他做掩護,不然他妖的身份早就暴露了。
冥晉兄長是他的族兄,從小到大一直都很照顧他,在他小時候因天才身份被孤立欺負的時候,是冥晉兄長一直護著他幫助他。林幼安對他一直很感激,把他當親兄長看待。
五個月前,族里有事急招冥晉回去,沒多久家里就給他擇了門親事,他一時沒有商量的對象,又不忍父親爹爹傷心失望,只得應承下來。
想著等他嫁到臨鳳城后,如果冥晉兄長回來找不到他,又一時聯(lián)系不上,便留了信息下來,等冥晉兄長回來就知道怎么來找他了。
沒想到,冥晉兄長過了五個月才找來,族里莫不是出事了?
想到這里,林幼安擔憂,正準備詢問,冥晉就突然拽住林幼安的手,冷冷說道,“跟我回去?!?br/>
回去?回去哪里?林幼安一怔,抬頭看冥晉隱忍的臉色,不由問,“冥晉兄長,你怎么了?”
冥晉沒有回答,拽著林幼安就要離開。
林幼安心里一片疑問,覺察出冥晉不是在開玩笑,見到族人的欣喜殆然消盡,連忙掰開冥晉的手抽回自己的手。
“我不回去?!睙o緣無故的,為什么要他離開?林幼安亦繃著臉,“還沒到時候,你答應過我的?!?br/>
“冥安,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冥晉鐵青了臉,低聲吼道,“我只不過一段時日沒在你身旁,你就給我惹出這么大的麻煩?!”
“我沒做什么?!绷钟装财查_頭,心里一陣委屈,他又沒做什么錯事,為什么這么生氣?還這么兇的吼他?
“沒做什么?沒做什么你怎么站在這里?還是個少夫人的身份!你都沒意識到自己做錯什么嗎?!”
“我……這是我的事。”林幼安強裝鎮(zhèn)定,“你答應過我不會干涉我報恩的?!?br/>
“我答應你的報恩是讓你奉養(yǎng)恩人以斬斷因果安心修煉,而不是讓你嫁個人類跟人類越扯越深!”
“父親和爹爹他們希望我嫁個好夫君才了無遺憾,而且,他又不會愛上我,我也不會愛上他,等父親和爹爹以后安然離世,我自然會離開?!?br/>
“可你們已經(jīng)拜了堂,你們的姻緣已經(jīng)天地為證,你占著那人夫郎的身份,你覺得你那么離開就無事了嗎?等你償還了你爹爹的恩情,你欠的只會越來越多!”冥晉氣極,他不過離開一段時間,這小家伙就給他惹了這么大的事,真是氣煞他也。
“我……我……”林幼安聽了臉色頓時煞白,一陣慌亂,他不知道這個,他只是……“我……如果到時他有喜歡的人,我會成全他的?!彼麄儾粫鄲?,就是占著個夫夫的名分,也沒什么大礙……的吧?
“你覺得有那么簡單嗎?”冥晉沉著臉道,“趁現(xiàn)在你們之間的羈絆還不深,趕緊跟我走!”
“我……不行!”林幼安掙扎猶豫,“我不能就這樣離開?!钡綍r父親爹爹怎么辦?原爹爹怎么辦?……原澈怎么辦?
“現(xiàn)在離開對你最好!”冥晉冷聲道,“你們不會有好結(jié)果的?!?br/>
“我沒想和他在一起,我只是不想父親爹爹他們難過,冥晉兄長,你知道的,爹爹不僅對我有恩,他們還給了我最奢望的親情,我只想承歡膝下,讓他們平安喜樂的過完這一生……”林幼安哽咽,“我不會步冥若族么后塵的……冥晉兄長……”林幼安紅著眼眶忍著淚,向冥晉乞求道,如果冥晉非要帶他離開,他根本反抗不了,林幼安六神無主,如果他就這么無緣無故消失,不說原爹爹會怎樣,他父親和爹爹知道了肯定承受不住打擊,他不能讓他們傷心。
“你!”冥晉十分后悔,他和長老們不該因為冥安是唯一一個最有希望成為九尾狐的白狐,就護得他這么緊,沒有讓他經(jīng)歷接觸黑暗的一面,導致他一直這么赤誠單純,心中除了修煉其他一片空白,他們只不斷強調(diào)人類的劣根,甚至拿冥若族么來做例子,雖然是優(yōu)化過后的。
因此林幼安是對人類有警惕心的,所以一直待在族里沒有出去過,可惜臨近成年時他們一時不察導致林幼安被紅狐騙了出去,還在外面化形,結(jié)果是被人類所救。
讓一直以為人類都是偽善可惡的林幼安在第一次接觸人類時,因此觀念發(fā)生變化,人類中也有好人。
冥晉更不該讓林幼安一個妖待在人間那么久,他不應該離開的,他一時沒想到,人類到了年齡,是要成親的。
就那么短短幾個月,他含辛茹苦看大的小白狐,就這么被嫁出去了。
“安兒?!壁x緩了語氣,“兄長是為你好?!?br/>
“可是……”林幼安忍著不掉淚,理智上自己應該聽話,可是林幼安心底還是在猶豫。
“安兒,如果勤長老知道了你嫁給一個人類,那這個人類,是不會有好下場的?!?br/>
見林幼安聽了這話后,臉色突然發(fā)白,冥晉心里閃過一絲不忍,“他的孩子,冥若族么,就是因為想和人類在一起,才落得個抽筋扒皮,魂飛魄散的下場……”勤長老當年知道冥若族么的事,差點瘋了,如果他再知道他看重的后輩又和人類在一起……
“冥晉兄長……”林幼安慘白了臉,下意識揪住冥晉的袖角,“我沒和他在一起,他很討厭我的……”他不想有人因為他受到傷害。
冥晉反抓住林幼安冰涼的手,低沉的聲音帶著安撫的意味,“別怕,有我在,我會……”幫你的。
“你們在干什么?!”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