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醫(yī)生掀開顧安瑾緊閉的眼皮,又對顧安瑾進(jìn)行了一系列的問話,看他手和身體的反應(yīng)。
最終,得出以下結(jié)論——
顧安瑾有蘇醒的前兆,應(yīng)該是能夠醒過來了。只不過,具體什么時候醒過來,醒過來以后是不是正常人,這個就不得而知了。
“這話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醒過來是不是正常人不得而知?”左伊伊不解的看著醫(yī)生們,狐疑的詢問出聲。
有一位資深專家輕嘆一口氣,語氣悲涼的勸慰道:“這位女士,我勸你不要太樂觀了才是。你丈夫之前有過植物人的經(jīng)歷,這次傷的又比較嚴(yán)重,很難說蘇醒過來會不會還跟以前一樣正常。也許,他再醒來就會……”
“就會怎么樣?”左伊伊心中焦急,嘴上便催促著詢問起來。
那個資深專家繼續(xù)嘆氣道:“也許,他再醒來會變成一個癡傻之人,智商低于五歲稚童!”
“……”左伊伊一愣,渾身如同置身冰窖之中。
顧安瑾那么優(yōu)秀的男人,怎么可能會變成癡傻之人呢?不,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
顧明城和鄭文帆被一聲這話打擊的險些暈厥過去,趙青亦和左小白忙前忙后的勸解。畢竟,醫(yī)生說了只是也許,那就不是絕對,也就還有希望是正常人的,不是嗎?
人活著,總要對美好充滿期盼。趙青亦和左小白都很堅信,顧安瑾一定不會變成癡傻!
“媽媽,你不要擔(dān)心了。爸爸這么狡猾的人,比狐貍還要狡猾的,他一定不會變成癡傻。”左小白一本正經(jīng)的勸慰出聲。
左伊伊聽到,心頭暖和許多。是呀!她如今有家人陪伴,有家人支持,還有什么是她懼怕的?還有什么能打倒她?
答案是——‘絕對沒有!’
當(dāng)顧明城和鄭文帆心情平復(fù)下來以后,兩個人就開始雙雙對左伊伊做思想工作。
“伊伊?。“茶@種情況,如果真如醫(yī)生所言,那你以后怎么辦???你看,要不然你……”鄭文帆想要勸慰左伊伊別再顧安瑾身上浪費時間。
一個可能不會蘇醒的植物人,一個可能蘇醒后變成傻子的人。試問,這樣的人死死抓著左伊伊,那哪能行?
鄭文帆和顧明城不想顧安瑾耽誤左伊伊的未來,他們難得開明的想要勸阻左伊伊放棄顧安瑾。然而,左伊伊聽到后,卻嚴(yán)詞拒絕了。
她目光溫柔的看著病床上昏迷的顧安瑾,嘴角含著淡雅的笑意輕聲回道:“爸,媽,你們別操心我了!我這輩子,生是你們顧家的人,死是你們顧家的鬼。不管安瑾最后醒不醒過來,會不會變成癡傻,我都不會在乎的。我跟他已經(jīng)錯過太多太多,這一次我不想再錯過了。我只想要他好好地活著,我就很滿足,很高興了!”
顧明城和鄭文帆聽到左伊伊這么說,又感動又愧疚。他們何德何能,有左伊伊這樣的好兒媳在身邊照顧著兒子呀!這真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趙青亦在一旁贊同左伊伊的決定,她溫聲說道:“親家,我支持伊伊的選擇!我也相信,你們安瑾絕對不是一個不負(fù)責(zé)任的男人,我相信他一定會為了伊伊和小白戰(zhàn)勝傷痛蘇醒過來的。我期待著有朝一日,伊伊和安瑾守得云開見月明,攜手共創(chuàng)幸福給我們幾個人看!”
左伊伊聽到趙青亦這番鼓勵的話語,當(dāng)即激動的都快要飆淚花兒了。她沒想到,趙青亦現(xiàn)在越來越懂她了!
“媽,你放心吧!女兒不會讓你失望的,我相信,安瑾也不會讓我失望的!”左伊伊說這話時,目光堅定地看著病床上昏迷的顧安瑾。
常言道,風(fēng)雨之后必見彩虹!她與顧安瑾歷經(jīng)了生離死別的考驗,還有什么是過不去的坎兒?沒有了,絕對沒有了!
八月底,殷天昊陪同郎笑來醫(yī)院產(chǎn)檢,并來探望了依舊昏迷不醒的顧安瑾。
郎笑跟左伊伊聊了一會兒,這便哈欠連連。
殷天昊見了,心疼的不得了,上前打趣兒道:“小懶豬,又困了是吧?走吧,回家摟你睡覺?!?br/>
郎笑連連點頭,不忘記補(bǔ)充一句,“我想吃那個炒年糕了,一會兒回去的時候你給我買一份兒再回家吧!”
殷天昊立刻應(yīng)道:“沒問題呀!你還想吃什么,咱們一起買了打包回家吃。可不能虧待了我孩子的媽!”
“油嘴滑舌!”郎笑笑了笑,伸手捏殷天昊的鼻子。
殷天昊笑的一臉蕩漾,“我油嘴滑舌也得你買賬啊!說說看,你這都懷上我的孩子了,準(zhǔn)備什么時候跟我舉行婚禮呀?”
郎笑對于這個嚴(yán)肅的問題表示,“這個啊,不著急,等你好兄弟醒了咱們再結(jié)婚也不遲!我可不能像我哥哥那么猴兒急,人家伊伊的老公還在床上昏迷著呢,他就偷摸結(jié)婚了,真是超級惡劣!”
殷天昊汗顏,“孩他媽,你可真敢說,咱們結(jié)婚關(guān)我兄弟什么事兒?。繛槭裁匆堰^來才能舉行???”
郎笑頭一揚,無比得瑟的回應(yīng)道:“我愛意,不行么?”
殷天昊嘴角抽搐,無語的應(yīng)了聲,“行行行!咱們家你最大,你是孩他媽,你說了算!”
聞言,郎笑這才滿意的笑出聲。
左伊伊送這兩個冤家離開病房,看著他們在醫(yī)院的走廊里互相嬉笑逗鬧,走出很遠(yuǎn)了還能聽到爽朗的笑聲。
她關(guān)上病房門,只覺得好羨慕好羨慕!她也想跟顧安瑾斗嘴,想跟顧安瑾摟摟抱抱呢。
輕嘆了一口氣,左伊伊坐在床邊,緊緊握住了顧安瑾的手。
她已經(jīng)嘮嘮叨叨跟顧安瑾說了很多關(guān)于他們的未來,如今,未來已經(jīng)被左伊伊憧憬了無數(shù)個版本。所以,今天左伊伊覺得她還是說一說跟顧安瑾相識相愛的點點滴滴比較好,免得顧安瑾天天聽她說未來膩煩了。
“安瑾,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那個時候的你真的好討厭,一副高高在上的救世主的模樣兒,劈頭蓋臉就訓(xùn)斥我貪圖富貴,對你有非分之想。你知道嗎?那個時候我心里在想,這個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惡劣的男人啊?所以,你給我的第一印象超爛的呢!”左伊伊說起塵封的往事,臉上滿是淺淺的笑意。
她頓了頓,繼續(xù)補(bǔ)充道:“我們結(jié)婚后,你記不記得那次你奪了我的初吻?哎,那可是我原本要留給謝家玨學(xué)長的呢。呵呵,說起來,我的初吻被你奪去了,我的初次也被你奪去了。最可惡的是,你之后還羞辱我,簡直就是個十惡不赦的混蛋!”
這個溫暖的午后,左伊伊孜孜不倦的講述著自己與顧安瑾相識相愛的點點滴滴。最后,說到了五年前!
她輕嘆了口氣,因為沉重的話題眼神漸漸落寞下來,“我們彼此相愛,卻彼此傷害。那個時候,你不肯相信我,我真的好生氣。你總是怪我不肯原諒你,原諒你了又不肯接受你。其實你沒明白我再糾結(jié)什么!我之所以不肯接受你,是因為過不去心里那一關(guān),惱怒你當(dāng)年對我不肯付出絕對的信任!你都不知道那個時候我多傷心,心里多痛……”
說到這里時,左伊伊的眼淚悄然滑下。她低垂著頭,任眼淚滑下腮邊,最后一滴滴砸在被子上,發(fā)出‘滴答’‘滴答’的清脆聲音。
左伊伊哽咽著,哭泣著,渾身不停的顫抖著。每每想到五年前她跟顧安瑾的錯過,她的心情就會很沉重。如若不是當(dāng)年他們都太年輕,在感情的道路上太固執(zhí),是不是就不會落到今天這樣的下場了?
溫暖的手掌適時的伸過來,手指靈巧的替左伊伊拭去腮邊的淚花。這一刻,左伊伊渾身驀地僵住了。她不敢置信的抬起頭,看著自己眼前那只手臂,嘴巴張的好大好大。
“你·……你醒了?”左伊伊愣愣的呢喃出聲,眼睛眨啊眨的。
她目光驚訝的看著床上躺著的顧安瑾,看到對方眼睛睜的大大的。醒了!顧安瑾真的醒過來了!
意識到這一點,左伊伊興奮的直接啞然,張著嘴巴半天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眼淚噼里啪啦的掉落下來。
顧安瑾一臉平靜的看著左伊伊,臉上波瀾不驚。
好一會兒,他唇畔蠕動了幾下,緩聲詢問道:“你怎么哭了呢?”
“你這個混蛋,嗚嗚嗚!”左伊伊聽到顧安瑾這么問,當(dāng)即哭的更兇了。她緊緊抱住顧安瑾,力道重的恨不得勒死對方。
顧安瑾忍不住,伸手將左伊伊攬入懷中,他聲音輕輕的安慰道:“傻瓜,怎么了?。窟@么大的人,還哭鼻子呢?不怕被咱兒子看到笑話你么?”
左伊伊聽到顧安瑾這話,破涕為笑。顧安瑾終于蘇醒過來,而且看這情況,并沒有像醫(yī)生說的那樣情況不妙!
老天保佑,真是太好了!
“嗯,我昏迷期間,好像是聽到有個人說很愛我的,而且要加倍對我好的。不知道,這話還算不算數(shù)了昂?”顧安瑾聲音輕輕的詢問左伊伊,臉上寫滿了戲謔的笑意。
左伊伊臉頰一紅,卻是鼓起勇氣重重的點了點頭,“好啦!你能醒過來,我都高興死了。我承認(rèn),那些話的確是我說的,也絕對會算數(shù)的。不過,在那些話兌現(xiàn)之前,你的任務(wù)是好好養(yǎng)身子!”
顧安瑾笑,“嗯!聽老婆的。老婆,你知道嗎?其實在我昏迷期間,你說的那些話我都有聽到。只不過無法睜開眼,我拼盡全力也不行。那天我爸我媽勸你離開我的時候,我急的都快要嘔血了。不過幸好,你選擇陪在我身邊,我這心啊……咳咳,咳咳咳!”
話并沒有說完,顧安瑾就咳嗽起來了,眉頭也緊緊的皺成一團(tuán)。
左伊伊見狀,立刻緊張起來,關(guān)切的詢問道:“安瑾,你怎么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詢問間,顧安瑾慘白著臉再次咳嗽出聲,這一次比剛剛劇烈許多。
最令左伊伊震驚的是,顧安瑾咳出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