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

    離放煙火的時間還早，莫娘也一點都不著急，她還沒把衛(wèi)城好好逛完呢。而且，之前的時候總是自己一個在逛著，如今還不容易有個人陪她，她當然高興得很。

    孟羽跟在她的身后，看著莫娘臉上的笑意，明媚燦爛的很。以前，他跟著師父到處降妖，見到的都是那些手段狠辣的妖物，可卻從來沒有跟哪個妖如此相處過。偏偏，他看著眼前的莫娘，卻還是依舊覺得她的心思十分的干凈單純。

    其實，就算現(xiàn)在還沒有找到蝙蝠妖，在他的心里，他也不相信莫娘會做出吸食血液吃人心肺的事情，他也早已承認，自己和莫娘的賭已經(jīng)輸了。

    只是……孟羽想著這賭注要叫莫娘姐姐，卻不由得還是覺得有幾分苦惱。

    這么想著，夜色倒也慢慢地降臨了，街兩旁的彩燈早已是盡數(shù)燃了起來，把整條街都是映的亮如白晝。風微微的擺著，彩燈上各式各樣的圖案仿佛在動一樣，有水里的魚兒、山上的猴子，還有飛起來的喜鵲，煞是好看。從半空往下看去，整個衛(wèi)城通火通明，而龐大的人潮都是往元江邊上趕了過去。

    每年彩燈節(jié)后的元江焰火，都吸引著衛(wèi)城人前去觀看，還有很多人泛舟江上，共飲美酒。

    人群熙熙攘攘著，全都擠到了一塊，孟羽和莫娘也被擠在了其中，莫娘很自然地便是牽上了孟羽的手，緊緊的靠著，免得被沖散了。

    孟羽被她這個動作自然是弄得發(fā)愣了一下，只是很快也釋了懷，他知道在莫娘心里沒有他們?nèi)祟惼渌媚镄睦锏呐つ?，自然也就隨她了。

    只是，也不知道怎么的，他握著莫娘小小的手，側(cè)頭看著彩燈斑斕的光斜斜灑在莫娘的側(cè)臉上，似乎鍍上了一層淺淺的金色。

    人群的嘈雜聲此刻已全然褪去，只余下莫娘安安靜靜的模樣。孟羽只覺得心里動了一動，眼前升起了許多熟悉的畫面，但是又如煙云一般，在半空中飄蕩著，看不真切。

    好像有什么熟悉的東西忘掉了，他深深地顰起眉頭，明明自己從來沒有缺失過什么記憶，為什么會有這種感覺呢？

    “孟羽，你在想什么？”莫娘的聲音從耳側(cè)傳來，她好奇的看著他。

    “我……沒什么?！泵嫌鹁o了緊莫娘軟軟的手，抬起頭道：“出城了，快到江邊上了?！?br/>
    元江邊上，人潮涌動，今夜的月亮又大又圓，天空清澈如洗，淡淡的光輝照亮了元江，人們臉上都是浮著笑意。

    莫娘蹦蹦跳跳的走著，青發(fā)上系著的紅緞帶輕輕飛揚著，她指著江邊上：“孟羽，我們?nèi)プ貌缓?？?br/>
    莫娘的點子總是一會冒出一個，孟羽卻也點了點頭，只由著她了，這岸上人多，若是蝙蝠妖真的出現(xiàn)，怕也容易誤傷了旁人，到了船上，倒也寬敞許多，方便行動，也更好查看周圍。

    很快，兩人問船店家租了船，泛舟江上。元江的水流并不急，緩緩的，平靜而悠揚。船夫在船頭輕輕地搖著槳櫓，小船輕輕擺動著，發(fā)出嘩嘩的水花。

    小船并不大，孟羽和莫娘兩個人坐在船尾，中間僅僅留了一步見方的空隙。莫娘興致勃勃的望著江對岸，“孟羽，聽說焰火是從江對岸開始放的，不知道什么時候才開始呢？”

    孟羽含笑道：“快要開始了吧，衛(wèi)城的人都在這里了呢。”

    莫娘點了點頭，又是東瞧瞧西看看，眸子一點也舍不得離開周圍的景色。

    江面上的船兒不少，或大或小，都是等著焰火放起來。江邊上更是人頭攢動，望過去密密的，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人。

    莫娘看來看去的，視線終于是收了回來，眸子落在孟羽身上，定定的瞧著他。

    柔柔的月光傾瀉在孟羽身上，他的眸子靜靜漾著波紋，如同朗星，又如同盈盈的流水。簡簡單單的道士袍子披在他的身上，倒顯得清塵脫俗起來。

    一時之間，竟讓莫娘有些微微發(fā)愣，她歪了歪幾分腦袋，眉頭也微微地顰了起來。

    “你……看我做什么？”孟羽瞧著了一旁的莫娘，些許有點不自在。

    “很奇怪呢?！蹦锬怯兄僭S暗紅色的眸子迷茫了一瞬，伸出青蔥般的白皙食指虛點了點孟羽，才有道，“也不知道為什么，我看見你的時候，總覺得你很熟悉的樣子。”

    “是嗎？”孟羽心里頓了頓，笑了起來，只是后頭的話，他卻沒有說出來，不知怎么的，他也同樣有這種感覺，雖然昨日，不過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

    他們的相處的時間也才不過一天，可是孟羽卻覺得，在他和莫娘之間，似乎早就從剛見面時候的打打殺殺，默默地改變了很多。

    莫娘也顰了顰眉眼，眸子望著孟羽的臉，“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不過現(xiàn)在看著你，似乎就是有這種感覺。

    莫娘歪了歪頭，那宜嗔宜喜的嬌美臉龐上，浮現(xiàn)出疑惑的神情。然而還不等她再說什么，一道大紅色的焰火已經(jīng)呼嘯著升上天空，綻開了千朵萬朵鮮艷的花朵，淹沒了她要說的話。

    轟隆！五彩繽紛的焰火紛紛在黑夜的江上綻放了開來，真?zhèn)€就像夜空中栽種的花兒爭先恐后的斗著艷麗，把莫娘的注意力都整個的吸引過去。

    從小就被老妖王要求著整日在妖王宮里修煉的莫娘，何曾見過如此瑰麗的景色，一雙眸子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那些漫天的焰火，連剛才想要說的話兒都忘記了。

    孟羽自小跟著師父行走天下，這樣的場面倒是見過不少，自然也就不像莫娘那樣深深的為焰火所吸引住。他理了理紛亂的思緒，也不打擾一旁的莫娘，復又仔細的在人群中搜索著那蝙蝠妖的身影。

    孟羽有預感，這蝙蝠妖一定會出現(xiàn)的，他想著，也操控起體內(nèi)的靈氣，覆于尋妖鈴之上，讓尋妖鈴搜尋周圍的妖氣。

    很快，在這嬉鬧的人群聲中，細碎的鈴聲潮水般響起，尋妖鈴密密的搖蕩著，散發(fā)著不安的波動。

    孟羽已經(jīng)霍然站起，連一旁的莫娘也是眸子一動，拉住了一旁的孟羽，“是蝙蝠妖，我聞到她的氣息了?！?br/>
    孟羽正要說點什么，莫娘鼻子動了動，立馬朝著一個方向指了過去，孟羽也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只見著在元江旁的酒樓樓頂上，站著一個穿著灰色袍子的女人。

    她隱在黑暗之中，若不是莫娘指著，細看并不容易看到她。

    “是她?！泵嫌鹨驳说裆杆偈掌鹆耸稚系膶ぱ?，將靈氣聚集于眸子中，把目光投向江對岸。只見著那女妖并沒有在屋頂停留多久，她灰色的長袍動了動，影子順著江面一掠而過，往下游馳去。

    “不好，她要行動了?！泵嫌鹈碱^一皺，臉色已經(jīng)變了許多，聲音沉沉地道，“快走！”

    手捏劍訣在胸前只是一劃，背后的長劍已經(jīng)嗆啷一聲出鞘，發(fā)出瑩瑩的白光，陡然變大。孟羽牽起一旁的莫娘的手，一同跳上了劍身，長劍在原地打了個旋，疾馳而去。

    這發(fā)生的一切，都掩蓋在了盛大的焰火之下，沒人察覺到一場激斗即將展開。

    兩者一前一后如同流星一般，去了有三四里地，前面的蝙蝠妖才陡然轉(zhuǎn)身，停在江面上。

    孟羽和莫娘疾馳而來，在蝙蝠妖前停住。兩人都是一躍到半空中，孟羽一捏劍訣，長劍回復到原本模樣，周身散發(fā)著白光，劍尖斜斜的對準蝙蝠妖。

    只是沒想到，才這一會的功夫，那蝙蝠妖身后卻已經(jīng)提上了一個人，想來剛從江面掠過，便是已經(jīng)找準了自己的獵物。

    孟羽厲喝一聲，“妖物，速速放開你手上的人！”

    只是沒想到，面前的蝙蝠妖冷冷一笑，手伸到前面，頓時一具干癟的尸體無力地從半空掉落，撲通一聲掉進了元江里。她舔了舔鮮艷血紅的嘴唇，發(fā)出桀桀難聽的笑聲，“喏，放開了，你去救啊?！?br/>
    那小妖自然也沒想到今日竟然會被一個道士盯上，不過她早已修煉千年，自然不會怕一個區(qū)區(qū)的小道士，依舊不急不躁，堪堪立于半空中，看著面前的兩人。

    孟羽眉頭一顰，心頭升起了幾分怒火，臉色也變得冷冰冰的：“看來，你就是這衛(wèi)城之中，濫殺無辜殘害百姓的妖物，今日，我就替這些冤魂，降了你這只孽畜?！?br/>
    孟羽說著，雙手一提，體內(nèi)的靈氣已經(jīng)遽然而升，前頭的蝙蝠妖瞧著，卻也絲毫不懼，“小道士，話別說的太滿，以你的修為，怕是還嫩了點?！?br/>
    只是，她話音落了下來，視線斜到了一旁的莫娘，神情卻是顰了起來，臉色也是驟然變了起來。

    她當然認得出眼前的女子是誰，她也是在妖樹林中修煉偷跑出來的，又怎會認不出老妖王的女人，可是沒想到，她竟然能在這兒碰見她！

    “你！你是莫娘？你怎么會，也從妖界到人界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