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不提,鳳傾瑤都快要忘記了,她跟楚邀月的婚事,并不是陵帝一人促成,而是那個神棍在陵帝面前說了話,所以,陵帝才會在解除她跟沐流昭的婚事之后,賜婚給她和楚邀月。
而神棍之所以那樣做,是因為阮紅綃。
那么,楚邀月此時提出這話,又是什么意思?
“你到底想要說什么?”
鳳傾瑤擰緊眉頭,略帶防備的看向楚邀月。
楚邀月觸及到她的目光,忽然便覺得了然無趣了。
“罷了!你走吧!”話雖然說到一半,可是兩個人之間已經(jīng)是這個樣子了,許多事也已經(jīng)不能再說下去了,他只覺得有些疲憊不堪,山中的清新空氣也不能讓他舒服。
臉色似乎是白了幾分,楚邀月只覺得胸口之處發(fā)悶,有股陰涼的怒意從心底涌上來,而鳳傾瑤又站在那里不動,楚邀月狹長的鳳眸驀地一揚,陰鷙的目光瞬間射向她。
“怎么,話都說明白了你還不想走么?”
楚邀月語氣狠厲,直叫鳳傾瑤愣了一愣,隨即涼涼的嗤笑一聲,看吧看吧,楚邀月這個男人,脾氣有多么惡劣!
鳳傾瑤滿不在乎的轉(zhuǎn)身就走。
楚邀月看著她決絕的背影,深深的閉上雙眸,然后,再睜開時,則是一下舉起膝上的古琴,直接扔到了亭外的懸崖下!
“殿下!”忠叔見鳳傾瑤走了,便立刻出現(xiàn),結(jié)果就親眼目睹了楚邀月發(fā)脾氣,把古琴扔下了山崖。
忠叔臉色凝重了些許,道:“殿下,你已經(jīng)許久沒有發(fā)過脾氣了?!?br/>
是啊,他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發(fā)過脾氣了,而今天,卻是因為鳳傾瑤,他竟然動了怒,發(fā)了脾氣。
“忠叔,難道一直以來,我都做錯了么?”
“不,殿下沒有錯,只是殿下忽略了自己的心?!敝沂逭驹诰滞?看的分明,或許楚邀月對鳳傾瑤最開始有些其它的目的,但是接觸下來,卻沒有算計到自己的心。
“我的心?”楚邀月妖孽般的臉上忽然露出一抹詭異的笑,他修長的指尖,有血紅色的霧氣一點一點鉆出來。
忠叔看的心驚,擔(dān)憂的喚了聲,“殿下……”
楚邀月驀地一個激靈,他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驀地收回手,寬大的衣袖遮擋住了一切,他淡淡的開口,“我沒事?!?br/>
不過區(qū)區(qū)一個鳳傾瑤而已,還不足以讓他亂了陣腳。
而此時的鳳傾瑤,一邊下山,一邊咒罵著楚邀月,這男人實在是忒過分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不顧及她的想法,還有,他以為他們之間有了婚約,就是有了愛情么?狗屁啊!
婚約和愛情怎么能夠茍同,好,就說楚邀月皮相好,有些時候還能溫柔的膩死人不償命,甚至在這個封建思想侵蝕的社會里,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說一輩子只娶她一個,但是,那都不是愛情。
被楚邀月鬧得心中郁悶不已,鳳傾瑤索性連夙月樓也懶得去了,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回安寧寺靜一下比較好。
卻不想她剛溜回自己之前呆的那個院子門口,就聽到院內(nèi)傳來吵鬧聲。
“你們是怎么做事的,就算我大姐姐是犯了罪,可那也是皇上下旨讓她來祈福的,你們不僅把她當(dāng)犯人對待,現(xiàn)在更是把人給弄丟了,若是我稟告了皇上,你們整個安寧寺,就都等著腦袋搬家吧!”
這么囂張的口氣,鳳傾瑤簡直難以相信,竟然是從鳳妍口中說出來的。
她站在門外,偷偷向內(nèi)張望,就發(fā)現(xiàn),鳳妍、鳳嬌,還有一個明顯很眼熟,但是卻又些變化的老熟人鳳蕓都在,嚯,這可是熱鬧了,熱鬧的她可后悔回來尋找清凈了。
她無奈的搖搖頭理理衣衫,剛要轉(zhuǎn)身離開,結(jié)果就聽到凈慧的聲音。
“鳳小姐,你在這里,真的是太好了!”凈慧從她的身后跑過來,一下子就沖到她面前,滿臉歡喜。
鳳傾瑤暗翻了個白眼,這下逃跑無望了。
對著凈慧扯了扯嘴角笑笑,鳳傾瑤挑挑眉。
凈慧卻是已經(jīng)扯著嗓子對著院內(nèi)喊道:“鳳小姐回來了,她在這兒呢?!?br/>
躲不開,只能進(jìn)。
鳳傾瑤捏了捏臉,轉(zhuǎn)身進(jìn)了院兒。
鳳妍一瞧見她,立刻便上前,關(guān)切的問道:“大姐姐,你去哪兒了,是不是他們又讓你去干活了,她們也太過分了!”鳳妍語氣里都是憤憤不平。
鳳傾瑤揚了揚眉毛,冷眼睨向她,“五妹妹這么擔(dān)心我呢,真是叫我受寵若驚!”明顯諷刺的語氣,直接叫鳳妍臉上的笑僵住。
“大姐姐怎么這么說呢,我是因為擔(dān)心你,所以才會急切了一些?!?br/>
“是么?”鳳傾瑤目光掃了掃鳳嬌和鳳蕓,又轉(zhuǎn)回到鳳妍身上,“那還真是為難五妹妹了,我住在寺廟里,你都不忘記過來看看我,看來五妹妹還真是有當(dāng)家主母的風(fēng)范,想來日后嫁進(jìn)昭王府,必定能夠幫王爺把王府打理的井井有條了?!?br/>
鳳妍臉上頓時又青又白,她咬了咬唇,森森的目光看著鳳傾瑤,“大姐姐,你現(xiàn)在說話怎么這樣尖酸刻薄了,妹妹是好心來看你,你又何必……”
鳳妍故作委屈的抹抹眼角,似乎鳳傾瑤是在有意針對她似的。
鳳傾瑤無奈了,鳳妍的演技真的是越來越好了,不過也越來越令人討厭了。
“好了,不要裝了,鳳妍,一直這么裝啊裝的你不累么?就算你不累,我也看得眼睛累,拜托你,趕緊帶著你的人離開這兒,我是受皇上之命過來燒香祈福的,不是要聽你姐妹情深的。”鳳傾瑤不得不承認(rèn),她就是有這樣的惡趣味,接人傷疤而又樂此不彼,不要怪她壞,要怪就怪鳳妍實在是太作了。
“你!”鳳妍被她一語戳破,惱羞成怒,憤憤甩甩衣袖,咬緊牙盯著她,“鳳傾瑤,你最好一直這樣下去!”
鳳傾瑤輕笑出聲,“借你吉言,我也希望我能一直這樣?!?br/>
鳳妍被鳳傾瑤幾句話氣跑了,鳳嬌本身就對鳳傾瑤有些懼怕,如今見鳳妍都走了,拉著鳳蕓也要走。
鳳蕓卻是猶豫了一下,伸手拂掉鳳嬌的手,幾步走到鳳傾瑤面前,“大姐姐,好久不見!”
見鳳蕓眉目之間完全沒有了前些時候的那些嬌氣,鳳傾瑤隱約猜到,鳳蕓在別院的那些日子,怕是改變了些什么。
“好久不見!”懶洋洋的打了個招呼,鳳傾瑤勾了勾嘴角,“聽說三妹妹回府了?”
鳳蕓微微頷首,“是,是娘親叫我回來的?!?br/>
呵……
佟玉梅倒是會找好時機(jī)。
“既然回來了,便好好地吧,不要再動些有的沒的心思,在相府里,像四妹妹一樣簡簡單單生活,又何嘗不是一種幸福?!?br/>
鳳蕓從鳳傾瑤的話里聽出了勸告,心頭微微顫動,點點頭,“是,謝謝大姐姐指點?!?br/>
鳳傾瑤無端失笑,“其實你也不用如此,我又不會吃了你,雖然你以前做過對我不好的事情,但是你也已經(jīng)受到懲罰了,我想你也看出來了,只要別人不惹我,我也不會惹她,所以,鳳蕓,過往的事情我可以一概不計較,但是日后,我希望你也不要給我機(jī)會!”
她話都說的這樣明白了,鳳蕓哪里會不懂。
點了點頭,鳳蕓還想說什么,鳳傾瑤卻已經(jīng)厭倦了,揮了揮手,“三妹妹六妹妹沒什么事便回吧,我還要為太后抄寫經(jīng)書,就不奉陪了?!?br/>
鳳蕓只好把話咽回肚子里,然后帶著鳳嬌離開。
待所有的人都離開以后,鳳傾瑤才想起凈慧師太,結(jié)果轉(zhuǎn)身一找,卻早已不見人影。
相府。
鳳妍早于鳳蕓半個時辰回府,想到今天去探望鳳傾瑤,本來想奚落她來著,結(jié)果卻被鳳傾瑤給耍了一通,實在是氣人!
鳳妍沒好氣的站在相府后院的花園里撕扯著正盛開著的花,嘴里咒罵著鳳傾瑤和鳳蕓。
她伸手掐下一朵花,用力一片一片扯掉花瓣,就好像那花瓣是鳳傾瑤一樣。
“嘖嘖嘖,這么美的花兒怎么惹到了我們美麗動人的五小姐?”就在她那花朵發(fā)泄的時候,一個流里流氣的聲音突然傳來。
鳳妍驀地側(cè)身一看,花園里的小路上,佟生一身常服腳步優(yōu)雅的走過來。
佟生是佟玉梅的侄子,在皇宮御林軍中當(dāng)差,他人雖然長得不錯,但是行為下流,為人風(fēng)流,本人更是不學(xué)無術(shù),整日流連于煙花柳巷,他已經(jīng)好久沒有來相府了,怎么今天突然來了?
鳳妍皺了皺眉,冷聲哼道:“我當(dāng)是誰呢,原來是佟表哥啊,怎么,您是來找三姐姐的還是三姨娘?”
佟生搖著折扇,自以為風(fēng)流倜儻的道:“還不是聽說蕓兒回來了,所以我爹逼著我過來看看。”
“是呢,我都差點兒忘記了,佟表哥跟三妹妹可是指腹為婚呢……”鳳妍低低一笑,捂住唇瓣,眼中精光閃爍。
是啊,這一點兒她怎么沒有想到呢,鳳蕓可是有男人的人。
“什么指腹為婚,不過都是老一輩人胡鬧的,不過說起來,表哥我跟三妹妹的確是郎才女貌,妍兒表妹你覺得呢?”
郎才女貌?
鳳妍一想到這對絕配,立刻點頭附和,“對啊對啊,表哥說的一點兒都不錯,你們啊,還真是天生絕配!”
佟生自以為被夸獎了,立刻就滿足的不得了。
“蕓兒的確是很優(yōu)秀,不過,比起妍兒表妹來說,蕓兒還是差了點兒,我看妍兒表妹,秀外慧中,容貌更是令人過目難忘,怪不得連昭王殿下都被你迷得神魂顛倒了。”佟生色瞇瞇的目光肆無忌憚的打量鳳妍的身形,腦子里想著,如果有一天,他能夠把王爺?shù)呐藟涸谏硐?那該是何等的快活自在啊。
鳳妍受不了他那樣放肆的目光,厭惡的皺了皺眉,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光,鳳妍頓時眼睛亮了。
“對了,佟表哥,你還不知道吧,三姐姐去了安寧寺,這會兒還沒回來呢。”
“安寧寺?”佟生不解的問道:“她去安寧寺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