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不是白正初而是唐之!
而因為此前一直低著頭,別說李顧山了,連秦昱都未曾察覺到。她扒了白正初的衣服換上,就是想來看看國主到底打的什么算盤,有空見刑部的人,卻沒空見直屬于他的赤封院院主。
面見國主時,嚴寬并不在,而等國主看完后,抬起頭欲與李顧山商討關(guān)于如何定于洪罪一事時,無意間瞥見了正與秦昱打著手勢的唐之。
[-白正初去哪兒了?
-宮外等著呢。
-你真是胡鬧……]
宮里的旁人不認得也就罷了,國主可就一眼便認出了那鬼靈精怪的唐之,不過他倒是早就料到會有這么一出,便順其自然當作沒看見,看她這次進宮來到底有何目的。
“李大人與于洪本就交好,連李大人都能公事公辦,那便只需派人知會一聲便好,何須此行?”
李顧山連忙頷首行禮道:“雖說下官與于洪年輕時便意氣相投,但下官認為此等喪盡天良之事,即便是親兄弟,也不得輕饒,否則這世間定會覺得三法司乃至國主都失去了威信。何況,這屠村一案,死的還都是無辜百姓?!?br/>
“但你這案卷上寫的,真兇是劉三余,劉三余自然罪該萬死,于洪呢?”
“于洪煉蠱的那幾具尸體都是于府府上的家仆,與他脫不了干系,何況當時讓他與管家何章面對面對質(zhì)之時,管家都招了,下毒殺人的是自己?!?br/>
國主有些疑惑,將眼神看向秦昱道:“下毒殺人的是管家,煉蠱的是于洪,屠村的是劉三余,秦大人有何想法?。俊?br/>
正和白正初打著手勢的秦昱連忙收回了手,唐之連忙把頭低得更低了。
秦昱頷首行禮道:“屬下認為,一并受罰,管家何章其實一開始在發(fā)現(xiàn)于洪下毒一事時明明已經(jīng)知曉,卻助紂為虐幫著殺人,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于洪還特地將何章以因病還鄉(xiāng)為由,讓其冒充自己,好給自己有足夠的時間去煉蠱。二人均有殺人之實,理應(yīng)同罪。”
唐之微微點了點頭,覺得合理。
國主見狀嘴角微微上揚:“那劉三余該當何罪?”
“經(jīng)審,劉三余對屠村一案供認不諱,人證物證都在,他有嘴辯駁,只是……”
“只是?”
秦昱上前一步道:“只是二人嘴里都念叨著,只有國主能明白他們的苦心?!?br/>
“哦?怎么煉個蠱殺個人還要我來明白他們的苦心?”
“因為他們要煉兵器?!碧浦痤^來看向國主。
李顧山聞聲一驚,猛地回過頭去,怎么帶進來的白正初變成了唐之。
而國主見唐之終于開口了,面上浮起一絲微笑。
“唐院主,我可是讓守宮門的公公告訴你了?你院中之事無須覲見,自行抉擇即可?!?br/>
唐之上前頷首行禮:“不知為何國主不愿見我?”
“這一國之主不見人,還需要理由不成?”
聽國主如此嗆自己,唐之實在是想不通,難道他不想知道這整個案子的來龍去脈和需要提防之處?明明當時也是他答應(yīng)替自己圓了謊,幫忙平息了坊間流言讓自己順利“嫁”給秦昱的,難道不是為了支持自己查城中那些“懸案”么?
“但我既然已經(jīng)到了這兒了,國主可愿聽我一言?”
李顧山和秦昱見她如此口氣向國主說話,都不禁嚇出了一身冷汗。
“不愿,”國主抬眼看向門口,輕描淡寫道,“出去?!?br/>
秦昱剛要攔著她勸她不要沖動,卻抓了個空,唐之早已走到了門外。
被支開在門口守著的御前侍衛(wèi),看著唐之不服氣地將臉別向一旁的模樣忍俊不禁,唐之余光看了他一眼,雙手環(huán)胸站在一旁。
“你都被趕出來了,還不走啊?”
唐之沒好氣道:“寧大侍衛(wèi),怎么,你是第一天認識我?”
寧遠趁著沒人,一把攬住唐之的肩:“哎,小老鼠,我跟你說,我最近又發(fā)現(xiàn)了個好玩的地方,等我出宮的時候帶你去???”
唐之眼前一亮,隨即又失去了興趣:“你再叫我一聲小老鼠,我讓你變成小太監(jiān)?!?br/>
“嘿嘿,”寧遠咧嘴一笑,“那多無趣啊,我當御前侍衛(wèi)也就是為了能‘完整’地在宮里當差,拿些俸祿貼補家用,回去還要娶媳婦呢~”
“說起來,你那未過門的媳婦怎么樣了?”
寧遠這看起來一副鐵血男兒的模樣害臊起來還真是有些可愛,他湊近唐之耳邊小聲道:“你上次替我救下她以后,她就對我芳心暗許,老問什么時候能再見你一面要好好謝謝你?!?br/>
唐之一臉嫌棄地看著獨自暗喜的寧遠,哭笑不得:“你難道不覺得你媳婦喜歡的人是我嗎?可得把你那還沒過門的媳婦看好了,說不定她會追我追去赤封院?!?br/>
“我擔心什么?你又不能娶媳婦,難道你不要赤封院了?”
赤封院的規(guī)矩,院眾不能成家,必須是孤家寡人,若要成家,就必須離開赤封院且需服下褪靈丹,永遠不得用院里教的法術(shù)去謀生。
唐之不知為何想到了秦昱,出了神。
寧遠察覺到了她的異樣,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道:“你不會真不要赤封院了吧?那我得趕緊把我那小媳婦給娶回家?!?br/>
唐之拍開了他的手:“赤封院跟少林寺有什么區(qū)別?就是能隨便吃肉喝酒,明白嗎?”
秦昱跟著李顧山邁出議事殿時瞥見了寧遠正攬著唐之的肩說著什么,看著有些親密,一下醋意大起,大步走到他們面前,寧遠連忙松開了手,畢竟規(guī)矩還是得守。
“秦大人?!睂庍h微微行了個禮便回了議事殿。
本還端著架子的秦昱見寧遠前腳進了議事殿,后腳連忙把唐之拉到五米開外,壓低聲音道:“你怎么能讓他對你勾肩搭背的?成何體統(tǒng)?”
唐之抽出了手肘,看了看門口的方向:“我是唐之,大人別忘了我的身份,有事出了宮再說。”
本以為唐之要跟著自己一道出宮,秦昱走到大殿之外一個回頭發(fā)現(xiàn)人影都沒有,但因要趕著回去準備行刑一事,所以只能先隨李顧山出宮了。
議事殿內(nèi),國主起身舒了舒筋骨,走到唐之面前:“你倒是沉得住氣?!?br/>
“差點沒沉住?!碧浦畬庍h點了點頭,寧遠朝門口走去,關(guān)上了門守在了門外。
國主一下坐在了臺階上,拍了拍身旁,唐之也坐了過去。
“我有些懷疑李顧山?!?br/>
“看了案卷,我也覺得有些說不出的奇怪,你先說說你為何懷疑他?”
唐之伸手摸了桌上的筆和紙攤在了地上,開始涂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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