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間,徐天頌意識到哪里有些不對。
起初他以為是阮箏故意在掐他,想要阻止他這種曖昧的舉動。但很快他就明白事情沒這么簡單。
他停下手里的動作,沒有撥開阮箏痙攣的雙手,先低頭仔細觀察她。阮箏臉色不太好看,嘴里因為被塞了床單而說不出話來。兩只平時很有靈氣的眼睛這會兒瞪得大大的,給人一種臨死之人不肯瞑目的感覺。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不是那種因為冷而產(chǎn)生的抖動,似乎是正在經(jīng)受劇烈的痛苦而控制不住地痙攣。那種幅度和她兩只掐自己的手如出一轍。她的喉嚨發(fā)出低啞的嗚咽聲,僅聽那聲音都可以意識到她此刻有多么難過。
徐天頌一下子回過神來,阮箏是哮喘發(fā)作了。他一把扯掉她嘴里的床單,就見她拼命地喘著氣,喉嚨里的聲音變得更大了,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徐天頌顧不得解開她手腕上的領帶,直接去開床頭柜的抽屜。
他慶幸自己在失去理智的時候還選擇了這個房間。阮箏有先天性哮喘,這種藥她房間里肯定備得很足,看她現(xiàn)在這個樣子,多耽擱一秒只怕都會出大問題。
徐天頌很快就找到了噴劑,直接就往阮箏嘴里塞。阮箏已經(jīng)顧不得許多,顫抖著雙手抓著噴劑,貪婪而用力地吸著。徐天頌緊緊地抱著她,一面替她扣上襯衣扣子,一面將她整個人抱起,往門口匆匆而去。
路過床邊的時候他還不忘扯了件自己的大衣替她披上,下樓的腳步匆忙得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阮箏虛弱地靠在他懷里吸藥,視線漸漸變得模糊起來。她只聽到徐天頌給人打電話的聲音,隨即大門似乎開了,引擎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了過來,頭暈目眩間她已經(jīng)被塞進了車里,就聽得徐天頌吩咐了一句“開車”,阮箏整個人又被他抱進了懷里。
阮箏現(xiàn)在難受到了極點,她這次發(fā)病來勢洶洶,即使吸了藥也不太起作用,肺里總有一種被吸空的感覺。外面呼吸的空氣進不到身體里,各種感官都在慢慢地離她而去,她痛苦得蜷縮著身體,顫抖得整個人都僵硬了。她的手指依舊無意識地抓扯著徐天頌胸前的衣服,甚至深深扎進他的皮膚里,留下了一道道清晰的印跡。
徐天頌就跟沒感覺到似的,匆匆給人打了個電話,就摸著阮箏的頭安慰她:“沒事沒事,李默已經(jīng)在路上了,很快就到醫(yī)院了。有他在你會沒事的,放心。”
阮箏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么,整個人慢慢陷入了昏迷中。周圍的環(huán)境安靜了一段時間后似乎又變得嘈雜起來,她感覺身體被人控制著飄來蕩去,恍惚間似乎進了一間光線充足的房間,在她的頭頂還有個模糊的人影在慢慢移動著。
阮箏努力想要睜開眼睛看清楚那個人,但越來越濃重的睡意將她層層包裹。她幾次試著睜開眼皮子但都失敗了,最終只能慢慢合上眼睛,陷入了完全的昏睡狀態(tài)。
在她睡覺的那段時間里,李默一直在辦公室里跟徐天頌抱怨他的惡行。
“雖然我把你當兄弟,但你也不能這么奴役我吧。你知不知道老子剛才在干什么?正在關鍵時刻你打電話過來,想害我馬上風是不是!”
徐天頌抬手看看表:“這個時間就玩上了了?幾對幾?。俊?br/>
“老子今天休假,愛什么時候就什么時候玩,你管得著嘛。你當人人都跟你似的,過得都跟和尚差不多?!崩钅谵k公室里大口地抽著煙,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咬牙切齒,“我為了你放下那兩個妞急匆匆趕過來,結(jié)果就一哮喘。這東西我早跟你說過,要靜養(yǎng),不能折騰。你又把人怎么著了?瞧那一身亂的,你該不會喜歡重口味吧?!?br/>
“我又不是你,不喜歡玩變態(tài)的東西。”
李默瞪著徐天頌,半天擠出一句話:“你丫跟何慕則一個德性,早晚開帖藥送你們上西天?!?br/>
徐天頌看得出來,他這個情場高手的老朋友對于幾次三番被人從女人堆里揪出來十分之不爽。不過他抱怨歸抱怨,治病救人的心還是很誠懇的。兩人相識多年,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無數(shù)的傷很多都是他經(jīng)手的,每隔十天半個月他就跟個老媽子似的打電話來“慰問”他,叮囑他注意身體多多休息,恨不得替他做決定立馬把青膺給關了才好。
所以對方雖然說話不怎么好聽,徐天頌還是沒生氣:“上次的事情忘了謝你,阿慕大晚上叫你出來,聽說連診金都沒給。不像話,回頭我說說他,這小子最近有點犯渾。”
“去你的。我缺你那兩錢玩嗎?聽我一句勸,喜歡就娶回家得了,搞得這么血淋淋的有什么意思。這話阿濱也勸過你吧,我跟他一個意見,別當斷不斷的,最后哭都沒地兒哭去?!?br/>
徐天頌站起來拍拍他的肩膀:“兄弟,你的話我記下了。別讓那兩個妞等久了,天冷,不穿衣服會著涼的,趕緊回去用你的身體給她們?nèi)∨伞!?br/>
他一面說一面就往門口走,說到最后一個字時正巧走到門口。眼角邊一團黑漆漆的東西閃過,他敏捷地往旁邊一撇頭,避過了一個鎮(zhèn)紙的攻擊。
真夠狠的,不愧是拿手術刀給人剖腹的,殺起人來一點不含糊。徐天頌邊往病房走邊回味李默的話,想著想著嘴角就不由浮起了笑容。
阮箏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二天黃昏時分了。她睡了二十多個小時,睡得身子骨發(fā)軟手腳僵硬,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手一滑差點直接摔下床去。
她雖然從小就有哮喘,但因為這個病進醫(yī)院的次數(shù)并不多,住院更是幾乎沒有過的事情。由此可見昨天晚上徐天頌的舉動究竟有多瘋狂。一想到他對自己的所做所為,阮箏就害怕得渾身發(fā)抖,恨不得將自己裹進被子里化作一縷塵埃,永遠都不要被他找到才好。
他那雙手在自己皮膚上游走的感覺更是深深刻在了她的骨子里,一想到全身就禁不住冷戰(zhàn)連連。那種混合著羞辱委曲又有一絲快樂的感覺真要把她折磨瘋了。她幾乎想捧著自己的頭放聲尖起來,好把這種挫敗的感覺徹底甩出大腦。
她實在太高估自己了,原本以為能掌控徐天頌的感情,沒想到一個小小的顧知桐竟會讓他失控到如此地步。阮箏毫不懷疑如果昨天自己沒發(fā)病的話,今天她絕對已經(jīng)躺在他的身下被蹂/躪好幾回了。那樣一個男人,在那方面應該很強吧,自己或許會死在他的床上也說不定。
阮箏忍不住顫抖了一下,雙手緊緊揪著被子不放。她不停地安撫自己要冷靜,千萬不能再沖動。眼看事情走到了這一步,她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如果現(xiàn)在放棄只會歸虧一愧,唯今之計只能先穩(wěn)住徐天頌,只要熬過這幾天,一切都好辦了。她的眼線應該不會有錯,徐天頌這幾天就會有動作了,只要他一行動自己就有機會。
忍,是阮箏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想到這里,她深吸一口氣,決定先下床去找點東西吃。她剛把被子掀到一半,就覺得屋里什么地方傳來了奇怪的聲音。她停住了手里的動作,支起耳朵仔細聽,同時不忘打量這間病房的格局。
這明顯是一間私人特護病房,大約有五六十平米的大小,外面有一間小小的會客室,里面還有一間洗手間。那奇怪的聲音就是從洗手間里傳出來的,聽上去像是水流聲,再仔細一聽似乎有人在沖澡。
阮箏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愣了大約半分鐘的神。其實這聲音剛剛就有了,只是她太沉浸在昨晚的回憶里而沒發(fā)現(xiàn)。這也就是說有個人在她的病房里洗澡,完全不將她這個病人放在眼里?
誰會這么囂張?阮箏不由撇撇嘴,除了那個自以為是狂霸酷拽**的徐天頌外還會有誰。一想到他阮箏就覺得頭疼,怎么偏偏就跟他結(jié)了仇呢?如果他們從沒有任何關系,既不相識也沒有交集該有多好。她說不定真會跟顧知桐好好地談一場純潔的戀愛,最后幸??鞓返厣尤チ恕?br/>
現(xiàn)在和他扯上了關系,阮箏覺得自己的人生注定要走得坎坷許多。她回過神來后腦子拼命地轉(zhuǎn)著,昨晚那種恐懼又開始侵蝕她的心靈,她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腳竟不受控制地痙攣起來,就像之前發(fā)病時的癥狀似的。
阮箏看一眼洗手間緊閉的大門,慌亂地跳下床踩了拖鞋。她想往外面跑,可是又不知道能去哪里。身上穿了病號服,手頭沒有一點錢,就算逃出去了也很快就會被抓回來的。
慌亂中她看到沙發(fā)上甩著的一件外套,應該是徐天頌的。她沒多想就沖了過去,拿起那件衣服胡亂翻起來。她想找錢包,至少得有點現(xiàn)金在手才行,有了錢才能找到安身的地方,才能想辦法應付接下來的事情。
阮箏正低頭摸錢包,沒留意到洗手間里的水聲已經(jīng)停了,片刻之后徐天頌□裹了條浴巾就從里面出來了。一見阮箏已經(jīng)醒了,他本能地皺了皺眉,但很快就用一種輕松的語氣調(diào)侃道:“怎么,一醒過來就想偷我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關于肉這個事情,我先說明一下。首先我能保證這篇文肯定會有肉,其次我得說一下,上肉肯定不是現(xiàn)在。文章才剛滿十萬,很多情節(jié)都沒展開,現(xiàn)在上肉不合適。而且男女主之間有這么多的誤會,心結(jié)沒有解開之前我不會安排他們上床的,那樣不合適。至少要等誤會解開才行。而且老徐現(xiàn)在已經(jīng)槽點多多了,黑社會,殺過人,目前疑似害死小阮父母。如果這個時候讓老徐強/奸的小阮,那他就永遠洗不白了,這個文就得be收場了。而我向來不喜歡寫be,我一向是he的堅決擁護者,所以大家再給我一點時間,讓我把這層層亂麻都解開了,到時候一定會送大家一場非常特別非常豐盛的大肉了。肉的場景我已經(jīng)想好了,絕對是我以前從來沒有寫過的。最后,愛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