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污點證人

    嚴貴連聲催促家中下人去再去買些酒菜。在偏廳里已經(jīng)鋪開了酒席。沈子成帶來的竹葉青，味道的確不錯，一開壇，香氣四溢。嚴貴紅著臉說道：“沒想到同知大人會忽然來訪。家中實在什么準備都沒有，叫人汗顏?！?br/>
    桌子上的確叫人看了有些汗顏，嚴貴和他的兩位夫人，外加五名錦衣衛(wèi)。八個人圍坐倒是不擁擠，可是看著桌子上只有四五道菜，那就實在有些說不過去了。嚴家的仆人還在加班加點的在廚房里做菜呢。不過，做菜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做好的。

    “喝酒，喝酒！”嚴貴的酒量還算不錯，當年在軍隊的時候，沒少喝那些烈酒。舉著酒杯朝沈子成等人致意。這里邊，就數(shù)他的官職最小，但凡是個錦衣衛(wèi)，都比他高級多了。搞得嚴貴有些尷尬。

    沈子成只喝了一點點，就放下酒杯，朝嚴貴的兒子招了招手。嚴貴的長子年紀不算很小了，只是官員們在一起吃飯，他也只有站在一旁伺候的份?？吹缴蜃映烧惺帧＿@位長子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父親，看到嚴貴點頭，這才畏畏縮縮的走到沈子成的身邊。

    “你叫什么名字？”沈子成隨意問道。

    “回大人的話，小子名叫嚴熙。尚無表字。”嚴熙回答的滴水不漏。

    沈子成笑道：“看你的年紀，也不算很小了。本官算起來不過也就大你幾歲而已。你倒是說說，你將來準備做些什么？”

    這種場面上的話，嚴熙自然是手到擒來，便理直氣壯的說道：“嚴熙雖然年紀幼小，可也已經(jīng)考取了秀才。將來自然是要苦讀詩書，力爭考取功名，為朝廷出力。為百姓牟福?！?br/>
    嚴貴急忙插口道：“大人，下官是一介武夫，沒什么才學。不想兒子跟我一樣，將來要靠拳腳吃飯。所以，從他小時候，就請了不少老師來教他讀書認字。這個小子還算不笨。去年剛剛考中秀才。還不知道將來能怎么樣呢?！?br/>
    “這般小的年紀，能考取秀才，也算是不錯了?！鄙蜃映杉樾σ宦?，接著問道：“那就是說，嚴熙你準備去考取功名，將來做官了？”

    “正是?！眹牢跄昙o雖然小，卻也明白道理，在官員面前，哪怕是場面話，也要做足了功夫。就算一肚子想的是男盜女娼，也不能當著面說出來，說出來的，那可就是真傻子了。

    沈子成滿意的看著嚴熙：“哦，那你是準備做個清官？還是貪官？”

    “當然是清官?！眹牢跫泵Υ鸬?。

    “屁話。”沈子成一拍桌子罵道：“全是扯淡，看看你家里，里外三進，十來房間。這宅子要值多少錢？這是你爹的俸祿能買得起的？再看看這桌子，本官雖然不是很識貨，可也認得出來，這一屋子都是上等紅木做的家具。要多少錢才能買得起？你娘要用度，姨娘也要開銷。你爹一個月五貫錢，夠用？本官再跟你說清楚，這五貫錢，也不是實打實發(fā)到你爹的手里。里邊還有折算的布匹，米糧。但是瞅瞅你身上穿的，綾羅綢緞，看看你娘和你姨娘的頭飾首飾，那是披金戴銀。好了。你就告訴本官，你家的錢是從哪里來的。說得我滿意，你將來也就差不多能做官了。”

    嚴貴嚇得出了一身冷汗，急忙辯解道：“大人，下官……”

    “閉嘴，大人在問你兒子的話，輪到你說話了嗎？”唐一鳴知道是該自己扮黑臉的時候了，一句話嚇得嚴貴坐在那里動都不敢動。

    “說罷！”沈子成笑嘻嘻的翹著二郎腿，看著嚴熙：“本官就等著你說?！?br/>
    嚴熙傻了眼，他再聰明也不過是個孩子，這忽如其來的巨額財產(chǎn)來歷不明罪，可叫他一個小孩子怎么跟一群錦衣衛(wèi)解釋?；仡^看看，嚴貴已經(jīng)是面無人色了。嚴熙更是害怕，兩腿一軟，就跪在地上，支吾著說道：“小人不知道?！?br/>
    “你知道?！鄙蜃映膳e著酒杯，笑瞇瞇的看著嚴熙：“你知道的。”

    “這個……”嚴熙也算是福至心靈，忽然開了竅，一股腦的說了起來：“大人，我爹當年在軍中隨著皇上南征北討，雖然沒有立下太大的功勞，可也算是有些賞賜。軍中當時立了功的，地方也有賞賜。我家祖籍就在廣州，這宅子是以前祖輩留下來的。蒙古人在中原的時候搶了去。等到我爹回廣州，自然是要拿回祖產(chǎn)的。至于我娘和姨娘的首飾，那是嫁妝。娘家有錢，這不犯罪吧？紅木家私……是我爹升官的時候，四鄉(xiāng)八里前來賀禮，大伙兒湊錢送的。跟我爹可沒什么關系?！?br/>
    沈子成哈哈大笑，側著腦袋對蝶衣說道：“這小子是個做官的材料啊。有意思，果然有意思?！?br/>
    嚴貴知道兒子這番話漏洞百出，經(jīng)不得查的?？墒鞘虑閬淼奶蝗?，自己也沒什么好辦法掩飾。這也是沒辦法之中最后的辦法了。只得眼巴巴的看著沈子成，但求這位錦衣衛(wèi)大人，不要忽然暴怒，一腳踢翻了桌子，然后喝令手下把自己抓起來。

    誰知道沈子成理都沒理他，吩咐新佑衛(wèi)門把大家伙兒的酒杯都給添滿，舉著酒杯說道：“來，咱們再喝酒。那個嚴熙啊，你就站起來吧。沒事的?！?br/>
    喝酒？這還叫人怎么有心情喝下去？這不是逼著人家上路嗎？嚴貴苦笑著把酒杯端了起來，一飲而盡。他的兩個老婆都已經(jīng)嚇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話都快說不出來了。沈子成看著站起來的嚴熙，輕聲嘆道：“不知道我記得對不對，好像大明有律例，要是官員犯法，他的兒子是要被剝奪功名，變?yōu)榕?，科舉自然也就沒戲了?！?br/>
    “大人記得不錯?！钡侣斆鞴郧?，一聽就知道沈子成想干什么，接著說道：“這還不算慘呢，要是官員犯了貪墨之罪，是要扒皮實草，妻女賣入官窯為妓。兒子，也是要充軍流放的?！?br/>
    “呦呦呦?！鄙蜃映蛇粕嗟溃骸罢鎽K。唉。不過咱們錦衣衛(wèi)最近推出一個新的制度，蝶衣你是不是還記得？”

    蝶衣眨了眨眼睛：“這個就不知道了，大人明示吧?！?br/>
    “哦，這個叫做污點證人?！鄙蜃映尚ξ钠沉藝蕾F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