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都老夫老妻了
“命微”進(jìn)入人體的途徑實在太多。
調(diào)查有條不紊的進(jìn)行著,每日都有新消息傳來,可每個新消息卻也只是排除萬千種可能性中的其中一種或者兩種罷了。
蕭御每日陪著張笑笑,看著紫霞照顧著她。
她背上的黃色物質(zhì)早已經(jīng)清理干凈,觀察了幾日,又清理了幾日傷口之后,張笑笑的傷口總是是能上藥了。
這幾日,傷口一次次發(fā)炎,她每天夜里都睡得極不安穩(wěn)。總是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什么時候清醒,什么時候昏迷著。
兒子被人掛在了城門口,蒙放卻一日不曾出現(xiàn)。
蒙城百姓之間的口耳相傳,似乎并沒有傳到他的耳中似的。
又過一日,城門打開,來往的進(jìn)出城的百姓都發(fā)現(xiàn),城門口不見了昨日還掛在這里的蒙少將。
而作為蒙千嚴(yán)父親的蒙放,卻始終沒有出來說過一句話,沒有看一眼。叫人忍不住懷疑,蒙千嚴(yán)到底是不是他的兒子。
圣旨在城門打開的當(dāng)日送進(jìn)城。大致內(nèi)容是,蕭王極為信任蒙城守軍,因此將護(hù)送太后南下避暑的重任便交給蒙千嚴(yán)了。
沒有人知道,接到圣旨的那一刻,蒙放將還昏迷不醒的兒子關(guān)進(jìn)了柴房,任他自生自滅。
也沒有人知道,太后在聽到圣旨的內(nèi)容的那一刻,摔碎了蒙城守令于大人剛剛送來的上好的青花瓷茶壺。
來人告知太后,蕭王帶著他的愛妃,從另一條路轉(zhuǎn)去了東南方向,陪他的愛妃回家探親了。
而這位傳言中受盡寵愛的妃子,此時正趴在一家默默無聞的小客棧的床上,每日昏昏沉沉,時空顛倒。
在蕭國百姓心目中嗜血殘暴的蕭王,此時的眸子中卻布滿了血絲,沉靜地站在張笑笑的床邊。
不說話,沒有任何情緒變動,卻叫紫鸞和紫霞兩個丫頭看得感動。
王的心里還是有她們家娘娘的!
這幾日,娘娘沒有睡好,一直病著。王便一直陪著,忙前忙后,衣不解帶地照顧看護(hù)著。
張笑笑的傷口最后一次清洗,終于敷上金瘡藥的那天,太后一行出了蒙城。
從金陵城出來之后的簡陋排場不再,取而代之的奢華讓人羨慕。
珠光寶翠,這是普通人家窮盡一生都見不到的東西。
一雙雙驚異、好奇的目光緊緊地追隨著鑾駕出城。
蒙城守軍由尤在病中的蒙千嚴(yán)帶隊,數(shù)千將士將整個鑾駕圍繞地水泄不通,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而剛出蒙城幾十里地,這讓人羨慕的排場便遭到了破壞。
穿著黑衣,蒙著面的土匪將整個隊伍中的錢財洗劫一空,甚至將太后的一身行頭,都已經(jīng)扒得所剩無幾。
傷勢得到緩解,張笑笑又沉沉地睡了兩日,大腦才漸漸清醒了起來。
蒙城悶熱了幾日的空氣中,終于帶來了絲絲清風(fēng)的涼意。
夏日的暑熱被吹散。
壓城的黑云卻是遮天蔽日,將太陽的光都遮擋住了。
沉雷滾滾,伴隨著耀眼的閃電在天際響起。
又是一陣悶雷響起。
狂風(fēng)瘋狂地吹著,將樹木吹得沙沙作響,將街道上的東西吹得到處亂飛。
張笑笑身子一抖,猛地驚醒。
隨之而來的,卻是又一陣“轟隆”地雷聲,恍若要將天地都震碎似的。
有許多東西被狂風(fēng)席卷起來,相互碰撞在一起,在這黑壓壓的空氣中,發(fā)出一陣陣詭異而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一只手輕輕地拍拍她的肩膀,寬厚的大掌,給人一種安心的感覺。
暴雨隨之而至。
起先的淅瀝,隨著又一聲驚雷而變成了“嘩啦啦”地瓢潑大雨。
張笑笑扭了扭頭,一張很是熟悉,卻又帶了一分陌生的臉出現(xiàn)在眼前。
她怔怔地盯著這張臉看了好久好久,久到她幾乎都忽略了遠(yuǎn)處不停地用轟響來引起她注意的驚雷。
“蕭……蕭御?”張笑笑有些不敢確定。
面前的人真的是蕭御么?
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真的是屬于蕭御的么?
那個一向志得意滿的男子,與眼前的人,真的是同一個人么?
不,不。
應(yīng)該不是同一個人。
或者,眼睛興許是在騙她。
那個不可一世的蕭御,怎么可能允許自己變成這副模樣?
這個樣子的他,仿佛一下子便蒼老了十歲。
那個冷酷的嗜血君王,終于又一次勾起了他的唇角。
在他生命的前二十年中,他很少會有這樣的動作。
他的眸子中升起一絲濃濃地暖意。
張笑笑似乎聽到他輕輕松了一口氣:“丫頭,你終于醒了!”
這一聲感嘆,仿佛跨越了幾個世紀(jì)的慶幸。
他仿佛等待了很久很久,才終于看到她明亮的眼睛中又一次擁有了自己的影子。
張笑笑愣愣地說不出話來。
氣氛太溫馨,仿佛連一個稍重的呼吸,都是對這氣氛的褻瀆。
轟??!
又是一聲巨響。
張笑笑的身體又是一顫,下意識地往蕭御的懷中鉆去。
接二連三的轟鳴,讓張笑笑的心臟不停地顫動著。
太過巨大的聲響,總是能讓她控制不住心底的恐懼。
乞丐生涯時候的一幕幕,在雷聲中回放。
蕭御緊緊地抱著她,對于她的依戀,他很是受用。
雙臂環(huán)抱,盡量避開她背上的傷。
雷聲漸息,張笑笑才猛地回過神來。
這幾日因為失血過多而蒼白的俏臉上暈上了兩抹不自然的紅暈。
她輕輕地推了推蕭御的胸膛,往后退去。
“別動!”蕭御的手臂收得更緊,他溫和的呼吸似乎就在耳邊。
臉頰上一片熾熱。
張笑笑輕輕地咬著唇瓣,微垂著頭,不敢抬頭去看蕭御一眼。
女子纖長的睫毛如同輕薄的蝶翼,翩然舞動的身姿讓人心動。
將她的羞澀看在眼中,蕭御輕輕一笑,數(shù)日來陰郁在心頭的陰霾瞬間消散。他心情極好地?fù)P著眉梢:“丫頭,你我都是老夫老妻了,怎么還如此害羞?”
“誰跟你老夫老妻!”心事被戳破,張笑笑惱羞成怒。揚(yáng)起頭,倔強(qiáng)地瞪著蕭御,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
“丫頭,有沒有人告訴你,你顰眉的樣子,真是極好看的?!笔捰粗?。
守了幾日,她終于蘇醒過來,這讓他的心情格外地好。
看著她惱羞成怒的樣子,又忍不住想要逗一逗她。
張笑笑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回敬他一句:“那么,王,有沒有人告訴你,你這樣胡子拉碴的樣子,真是……難看死了!”
張笑笑毫不掩飾而又夸張地給了蕭御一個滿臉嫌棄的表情。
“沒良心的丫頭!”蕭御哼了一聲,又緊緊地抱了抱她,才松開雙手,起了身,下了床。
“你去哪里?喂,你不是生氣了吧?我就是開個玩笑!”蕭御不至于這么小氣吧?她才說了這么一句話,他就要生氣地走了?
蕭御站在床邊,見張笑笑又扭過頭來看向他,眉梢一挑:“丫頭,你這是舍不得本王么?”
“你可真能自作多情!”張笑笑撇撇嘴,卻不愿意承認(rèn),方才看到蕭御要離開的那一刻,她的心中是真的有些慌亂的。
她,真的是舍不得他離開的。
“嘴硬的丫頭!”蕭御輕笑一聲,卻是滿眼寵溺。他微微彎下腰,輕輕地在張笑笑的額頭上落下一吻,“本王去好好梳洗一番,免得某個沒良心的丫頭又嫌棄本王?!?br/>
看著蕭御離開的背影,張笑笑忍不住輕輕地笑了起來。
紫鸞和紫霞進(jìn)來的時候,正看到她微笑的模樣:“娘娘,你終于醒了!”
“嗯。終于醒了?!睆埿π﹄S意地應(yīng)了一句,將頭扭到床內(nèi)側(cè)去,不讓紫鸞和紫霞看到她臉上難以掩飾的喜悅和羞澀。
蕭御那家伙真是的,說話就說話嘛!居然一改高冷范,走起了痞子路線。
這樣的話,她會不習(xí)慣的,好么?
紫鸞和紫霞一進(jìn)來,張笑笑就轉(zhuǎn)過頭去,連說話都答得那么隨意。兩人奇怪地對視一眼。
紫霞跨前一步,有些擔(dān)憂地詢問:“娘娘,您怎么了?可是還有哪里不舒服么?”
還有哪里不舒服?
心里不舒服!
想她張笑笑縱橫江湖數(shù)十年,居然被蕭御給調(diào)戲了,她怎么可能舒服?!
最讓她不舒服的是,該死的,她居然還因為這種調(diào)戲而開心!
即便不照鏡子,張笑笑也知道,此時此刻的自己已經(jīng)滿面桃花,嘴角咧得都快到耳朵根了,就像是個單純無知的少女。
在心中不屑地鄙視了自己無數(shù)次之后,張笑笑才強(qiáng)自壓抑下躁動的心臟,回應(yīng)身后兩個擔(dān)心著自己的丫頭:“哦,我沒事,就是還有些困,你們先出去吧,我再睡會兒?!?br/>
紫霞凝眉看了張笑笑好半晌:“娘娘,您真的沒事么?”
紫鸞拉了拉紫霞的衣袖:“我們出去吧?!?br/>
兩個丫頭拉拉扯扯,走走停停,一步三回頭,滿心擔(dān)憂。
等到關(guān)門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張笑笑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怎么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不行不行!
張笑笑,清醒一點兒!千萬不要犯花癡!不要被蕭御給迷惑了!
那些都是假象!
對!都是假象!
不要被迷惑!不要被迷惑!
他不過就是長得比東東和凱凱王帥那么一點點罷了,沒什么大不了的!
況且,這樣邪氣的蕭御,真讓她不知道該怎么應(yīng)對。
居然說他們是老夫老妻!
他怎么能說出這種話!
誰跟他是老夫老妻?!
鬼才跟他是老夫老妻呢!
可是這種感覺,真是該死的好!
想到這里,張笑笑的臉又忍不住紅了起來。
她大叫一聲,抬手用將被子拉到腦袋上,卻掩不住她眉梢眼角間的笑意。
“喂,女人,你一個人躲在被子里,偷偷樂什么呢?”
一個陌生的聲音在空氣中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