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夫人罕見的沒吭聲，只意味深長的看著林書語。

    林老夫人的沉默，倒是給了林娟秀莫大的鼓勵(lì)，深深吸了一口氣，對(duì)著林書語屈膝道：“求姐姐成全?！?br/>
    林娟秀這低聲下氣的樣子一做出來的時(shí)候，林老夫人就覺得心疼得不得了。

    正想要手兩句，就看見林書語那犀利的眼神。

    每次看見林書語這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的時(shí)候，林老夫人就覺得自己的怒氣簡直是壓不住了。

    “祖母在上。是不是語兒將這次的名額讓給秀兒，就代表語兒是一個(gè)識(shí)大體，知禮數(shù)，孝敬長輩，也知道以家族利益為先的晚輩了？”

    林老夫人的瞳孔狠狠的縮了縮。

    該死的林書語，竟然敢用這樣的條件作為交換！

    林娟秀生怕林老夫人不答應(yīng)，會(huì)壞了自己的好事，忙道：“姐姐所言甚是。姐姐為了家族做出的犧牲，祖母都是看在眼睛里的。秀兒也會(huì)真心的感謝姐姐?！?br/>
    林書語十分厭惡林娟秀這動(dòng)不動(dòng)就將自己的利益和家族利益捆綁起來的感覺。

    看都不看她一眼，一定要林老夫人給出答案。

    面對(duì)林娟秀乞求的眼神，林老夫人嘆息低聲道：“語姐兒，祖母也是為了你好。你性格乖張，將來是要得罪人的。秀兒脾氣溫軟，有秀兒在你身邊，祖母也更加放心一些。都是自己的孫女兒，一家子骨肉，祖母也是心疼你的。”

    “祖母，若是我讓出了名額，是不是，從今往后，也能夠和秀兒一樣，得到祖母的垂憐？”

    林書語的態(tài)度略微軟了下來，眉目中也帶了幾分對(duì)孺慕之情的期待。

    林娟秀大喜過望，伸手拉著林書語的手：“好姐姐，大家都是祖母的孫女兒。祖母自然是一視同仁的。雖說姐姐將名額讓給妹妹，也是互利互惠，為了家族?？勺婺傅男睦?，到底惦記著姐姐的退步的?！?br/>
    林書語強(qiáng)忍住了將手抽出來的沖動(dòng)，學(xué)著林娟秀那茶里茶氣的樣子：“多謝妹妹為我求情了。這些年，姐姐深居簡出，不太會(huì)和人打交道。就像是祖母說的，脾氣略微乖張，以后就勞煩妹妹多多包容了?！?br/>
    “姐姐說哪里話呢？一家子姐妹，不正是要互相包容的嗎？”

    林老夫人看著林書語的眼神中帶了幾分濃烈的不屑。

    不是有一身傲骨嗎？

    如今怎么倒是不傲了？

    陳嬤嬤笑道：“大小姐能回心轉(zhuǎn)意，這就是最好了。將來這林氏一門雙姝，那是何等的榮耀。大小姐可要學(xué)會(huì)珍惜羽毛啊。”

    “多謝嬤嬤提點(diǎn)。語兒打小父母就不在身邊，也沒人教語兒什么。如今有了祖母的關(guān)照，語兒就無所畏懼了。只是，祖母方才說的什么自私、不孝之類的罪名，語兒實(shí)在是當(dāng)不起?！?br/>
    林老夫人心中冷笑：也有你怕的。

    林老夫人自以為拿捏住了林書語的軟肋，淡淡的道：“都過去了的事情了，你何必放在心上呢？此后，牢記自己作為林家孫女兒的本分就可以了。你是姐姐，要多多的照顧妹妹?！?br/>
    林書語含笑道：“多謝祖母教誨。語兒自認(rèn)為沒本事照顧妹妹。一切都仰仗著祖母照顧。”

    “既如此，這請(qǐng)柬，你就給你妹妹吧?！?br/>
    “好?！?br/>
    林書語毫不猶豫的就將請(qǐng)柬遞給了林娟秀：“那就辛苦妹妹了。”

    終于拿到了自己夢(mèng)寐以求的請(qǐng)柬，林娟秀喜極而泣：“多謝祖母成全，多謝姐姐成全?！?br/>
    林老夫人笑道：“既然語兒已經(jīng)同意了。那臨到宴會(huì)前一日，語兒就稱病不出吧。也好讓你妹妹順理成章一些。”

    “但憑祖母安排?！?br/>
    林書語的順從，極大程度的滿足了林老夫人大家長的虛榮心。

    林娟秀窩在林老夫人身邊撒嬌，愛不釋手的摩挲著那一張請(qǐng)柬。

    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輕輕的拉了拉林老夫人的衣袖：“祖母，這宴會(huì)就在這幾日了。劉家的宴會(huì)，規(guī)格很高的。還請(qǐng)祖母憐惜秀兒，賞秀兒一套好一點(diǎn)兒的頭面兒首飾吧?！?br/>
    林老夫人笑道：“這還不容易？正好你姐姐在這里。語姐兒，你們姐妹倆都是要去參加選秀的了。你就看著置辦兩套頭面兒，加上你們姐倆的衣裳。從公中出錢。”

    林書語皺了皺眉，默不作聲。

    “姐姐？祖母和你說話呢?！?br/>
    林老夫人此刻心情很好，倒是沒計(jì)較林書語的失態(tài)：“語姐兒，怎么了？可是有什么為難之處？”

    陳嬤嬤忙上前笑道：“大小姐如今初掌中饋，只怕好多事情都沒理順呢。為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br/>
    林娟秀眼睛一亮：“祖母，既然姐姐忙不過來。不如秀兒也去幫……”

    幫忙這個(gè)詞，林娟秀還沒說完，林書語就長長的嘆了口氣，從袖子里摸出來幾張單子：“這里有幾張衣料單子，還請(qǐng)祖母過目?！?br/>
    林老夫人心中詫異。

    自從林書語領(lǐng)了中饋以來，別說來這邊求助了，就是小甄氏那邊，也是很少去求助的。

    如今這主動(dòng)求助，倒是讓林老夫人心中升起了幾分得意。

    掌中饋，你還嫩得很！

    林書語站著的位置，正好就擋住了林娟秀的目光。

    一聽見林書語說是衣料單子，林娟秀笑道：“雖說姐姐如今掌了中饋，到底還是應(yīng)該崇尚節(jié)儉才是。姐姐這衣料單子，少說也是七八張了。雖說姐姐是嫡女，可到底該節(jié)省一些?！?br/>
    林書語意味深長的笑道：“妹妹當(dāng)真如此想，那就太好了。”

    那邊的老夫人臉色已經(jīng)沉了下去：“纏枝蓮綢緞夏衫一件，花蘿夏衫一件，折枝牡丹真絲水紅色夏衫一件，淡藍(lán)色夏衫一件……林書語，如此靡費(fèi)，你想做什么？”

    陳嬤嬤在邊上聽著，也是一陣心驚肉跳：“大小姐，這綢緞夏衫也就罷了，那花蘿和真絲，哪怕是素色，都是價(jià)值不菲。何況還是提花的……這也太靡費(fèi)了。”

    林書語重重的嘆了口，屈膝道：“啟稟祖母，其實(shí)語兒心里也是這樣想的。所以二妹那邊送過來的時(shí)候，語兒心頭就一直在猶豫。前幾日，就想著來和祖母商量商量。如今府里已經(jīng)在安排做秋裝了，是一大筆支出。二妹要的料子如此昂貴，我也不敢私自做主。只能來求祖母垂憐，替語兒拿個(gè)主意?！?br/>
    “秀兒？”

    林老夫人不可思議的看著林娟秀。

    看著這個(gè)口口聲聲在自己面前說要節(jié)儉，不能奢靡的孫女兒。

    林娟秀顫抖著跪了下去。

    還沒開始辯解，就聽見林書語嘆息道：“祖母息怒。二妹如今也是要去選秀的人了，想要有兩套好一點(diǎn)的頭面兒衣裳，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只是二妹這不當(dāng)家不知柴米貴。這個(gè)月的預(yù)算，都已經(jīng)做了秋裝了。”

    林娟秀也不笨，忙道：“祖母，求祖母垂憐。秀兒并非是愛慕虛榮之人。只是參加選秀，關(guān)系著林氏女的名聲和前程，秀兒實(shí)在是不敢敷衍。所以才想著慎重一些。”

    林娟秀一面說，一面看著林書語：“姐姐，方才祖母已經(jīng)做主了，說是為了咱們?nèi)ミx秀，要?jiǎng)佑霉械你y子，給咱們姐妹倆做頭面兒和衣裳的。不知道姐姐這邊……”

    林書語心頭冷笑：好個(gè)林娟秀，這心思，可真是惡毒。

    不光是想要將自己拉下水，還想要將管家不利的帽子扣在自己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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