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明幾凈的咖啡廳，鋼琴樂聲悠揚婉轉(zhuǎn)。

    年歌施施然行走其間，最后停于某個卡座：“抱歉啊楊經(jīng)理，路上有些塞車，讓您久等了?！?br/>
    沙發(fā)上，楊遠平抬眸，當即怔住。

    只見少女一身紅裙似火，領(lǐng)不算高，露出修長的脖頸和性感鎖骨，裙身長度也是恰到好處。

    想到年歌上次信誓旦旦說自己絕不著裝暴露，他不禁失笑。

    顯然，她就是特意穿成這樣來膈應(yīng)自己的，仿佛在得意洋洋對他道：“其實我也不是不愿意穿得性感一點，就看我樂意不樂意。”

    楊遠平穩(wěn)住心神，回之一笑：“沒關(guān)系，快坐快坐！你期末考試周忙，我能諒解的?！?br/>
    “哦？”聞言，年歌勾唇落座，“可您上周見面還不是這樣說的呢?！?br/>
    “哈哈哈哈哈，”楊遠平內(nèi)心滿是尷尬，卻不能反駁，只能尬笑緩和氣氛。

    最后，是服務(wù)生的出現(xiàn)解救了他。

    他這才對年歌道：“年年要喝什么隨意點，今天我請客?！?br/>
    “那多不好意思?！蹦旮韬苁强蜌猓稽c了一杯檸檬水。

    旋即，她開門見山說：“楊經(jīng)理，您找我什么事就直說吧，晚上我還得回去復(fù)習(xí)，估計在這兒呆不了多久?！?br/>
    “行?！睏钸h平便不再兜圈子：“今天約你出來，還是直播的事?！?br/>
    年歌：“嗯？”

    楊遠平：“你最近的直播效果非常好，數(shù)據(jù)上升在平臺創(chuàng)了新高。”

    年歌：“是么?！?br/>
    楊遠平：“是，所以你直接引起了平臺管理層注意，他們希望我找你談一談接下來的合作問題?！?br/>
    來了！

    年歌最近常常能被各位金主爸爸刷上首頁推薦，早就料到會有這么一刻，可暗自激動的同時她內(nèi)心也在擔(dān)心著另一件事。

    她揚眸，定定看著男人，盡量醞釀強勢氣場：“是為了學(xué)弟吧?！?br/>
    女孩平鋪直敘的語氣代表她心中有數(shù)，這令楊遠平內(nèi)心松了口氣。

    “嗯，和你開黑的學(xué)弟很不錯，是個福星?！彼f到這故意眸眼深深看年歌一眼，“管理層覺得他特別有趣，希望能把他也簽約到我們平臺?！?br/>
    年歌并不意外，淡淡說：“所以，楊經(jīng)理今天找我的目的，就是希望我去做說客的吧?！?br/>
    “你很聰明?！睏钸h平笑了，“但這是上頭的意思。”

    呵，他這是抬出公司來壓自己咯。

    但年歌一貫吃軟不吃硬，她反而真的強勢起來：“哦，既然如此，我也就表個態(tài)吧。無論是誰的意思，我都不會主動去做說客。這是學(xué)弟個人的私事，他想不想做主播，究竟去哪個平臺直播，都只會遵從他自己的意愿。”

    女孩態(tài)度陡變，楊遠平情急之下直接反問：“你是不是怕他來了平臺會產(chǎn)生分流？”

    “呵，”年歌冷笑，“楊經(jīng)理，您錯了。他無論去哪個平臺，我的粉絲都必定會被分走，所以我根本不需要去糾結(jié)此事?！?br/>
    這是平臺應(yīng)該擔(dān)憂的事，所以指尖才會急于找她當說客，反正粉絲在平臺內(nèi)怎樣分流，總歸都是自己的流量。

    “既然這樣，那你還有什么好擔(dān)心的呢？”楊遠平疑惑道，“如果他來了指尖，你們一個女主播一個男主播，炒成cp必定會吸引更多粉絲，于你而言利大于弊。”

    話說到這份上，年歌也坦言：“正因如此，我才不可能做說客。楊經(jīng)理，做人還是不能太得寸進尺?！?br/>
    登時，兩人陷入僵局。

    楊遠平身肩任務(wù)，著了急：“年歌，這分明是雙贏的事，你好不容易紅起來，希望你處理事情的時候能夠更成熟一點?！?br/>
    年歌卻騰地起身說：“楊經(jīng)理，紅不紅我都喜歡按照自己的原則行事，咱們道不同不相為謀，我還有事就先走了?！?br/>
    “年歌！”楊遠平也豁然起身，語氣已不復(fù)方才的客氣，“你要知道這是公司的決定，無論你多紅，假設(shè)不配合公司，他們都有無數(shù)種手段再讓你下去?！?br/>
    年歌腳步猛地一滯，心中反感陡然升起，眼睛微微瞇起：“這世界可不止指尖一家公司。”

    狠話放完，她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楊遠平?jīng)]料到女孩性子比自己想象的還倔，事實上，這也是公司給自己下達的任務(wù)。

    最后，他實在沒轍，撥通了助理的電話：“把紀星言的聯(lián)系方式發(fā)給我，我親自約他?！?br/>
    *

    年歌拒絕楊遠平的時候，并沒有考慮太多。

    她只是覺得，紀星言讓自己一夜爆紅偶然因素太大。他才大一又剛接觸這個游戲，是否有直播意愿都是問號，自己貿(mào)貿(mào)然去拉他入伙功利性太強，她不喜歡這樣。

    至于楊經(jīng)理說的分流，也是不爭的事實，但她的流量原本就是紀星言帶來的，他若真當了主播分走也沒關(guān)系。

    這之后，年歌便暫時將此事拋下，平臺真有心，自己肯定會前去聯(lián)系。

    等紀星言主動提出此事，她再和學(xué)弟敞開談?wù)摯耸乱膊煌怼?br/>
    然而——

    她萬萬沒想到，公司竟然真的對自己進行了制裁。

    在年歌第二天直播的時候，她的粉絲發(fā)現(xiàn)，無論怎樣送禮物，她的直播間都沒有辦法被送上推薦位。

    第三天，她直播間的熱度被人工消減。

    第四天，直播間出現(xiàn)帶節(jié)奏的水軍，學(xué)弟開掛的事被拿出來噴，接著便是污蔑年歌開掛。

    第五天，公司讓她停播一天。

    至此，年歌才真正體會到，何謂公司公開封殺。

    她氣極了，因此非但沒有妥協(xié)，反而公開發(fā)布微博叫板：

    “@年哥：最近和公司洽談合同，停播幾天，復(fù)播抽一個人送awm空投搶[狗頭]”

    有了人氣之后，年歌的底氣足了許多，前些天其實就有其他平臺過來打探，她念著舊情全都沒有回應(yīng)。

    如今，她公開在微博提及“合同”二字，可以預(yù)見，一定會有別的平臺再度來詢問。

    思及此，她便暫時將直播的事放下，索性全身心投入到考試周之中。

    終于，宛如渡劫的考試周終于結(jié)束了。

    在最后一堂考試落下帷幕時，年歌仿若新生，拉著陳夢詩就要外出聚餐。

    而學(xué)霸陳夢詩是這樣回應(yīng)她的——

    “年年，今天晚上出選修成績了，我想回去查分數(shù)，不如我們明天再約吧！”

    年歌：“……選修？是飛行器那個嗎，這么快就出分數(shù)了？”

    陳夢詩：“嗯吶，聽說紀老師總是會用最快的速度批改作業(yè)，年年你不也很關(guān)心這門課的成績么？”

    科科，年歌光是幻想紀承灃驚艷的表情，就忍不住顱內(nèi)高|潮，她當然會關(guān)心成績了！

    她勾著唇笑了笑，說：“那好吧，夢夢我們明天再吃散伙飯?！?br/>
    隨后，年歌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里，開電腦登錄學(xué)校網(wǎng)址一氣呵成。

    在點擊分數(shù)查詢那刻，她指尖忽然頓住，閉眼、深呼吸，儀式感十足。

    最后，她滿懷期待點擊鼠標，成績欄瞬間刷新。

    下一秒，年歌嘴角的笑意凝固。

    五、五十九分？！

    紀承灃竟敢給她打最令人跳腳的五十九分？？？

    紀星言分明告訴自己，這幾篇論文都是一個飛行器博士教授寫的，他紀承灃怎么敢？！

    年歌怒火攻心，以為男人這是公報私仇，直接氣勢洶洶沖上樓砸門。

    “紀承灃！?。　?br/>
    “紀承灃你給我開門，我知道你在家！”

    “你有本事打五十九分，你有本事開門啊？！”

    卻沒想到，男人的聲音竟會從身后傳來：

    “大半夜的砸門吼叫，生怕鄰居不知道你考了五十九分？”

    男人不掩話中哂意，年歌心里愈發(fā)窩火。

    她回頭，急紅了眼：“呵，虧得你平常裝出一副學(xué)生之友的模樣，到頭來還不是公報私仇？！說什么只要點名在，作業(yè)好好寫就從不讓學(xué)生掛科，感情都是你吸粉的利器！”

    “哦？”面對她的質(zhì)問，紀承灃居然笑了，“你倒是說說我怎么公報私仇了？”

    年歌抬步朝他逼近：“你敢說你不是故意給我打的五十九分？！”

    紀承灃倒也坦誠，淡淡答：“是，對于隨意糊弄我的學(xué)生，我習(xí)慣給五十九分?！?br/>
    聞言，年歌差點沒直接揪住男人的領(lǐng)帶，她氣咻咻地說：“我怎么糊弄你了？為了把寫這個飛行器的論文，我熬到凌晨四點！”

    她頓了頓，又可憐巴巴望著對方問：“紀承灃，你就這么討厭我嗎？”

    呵。

    紀承灃在心中輕笑。

    早在當晚他反復(fù)審閱，確定那些內(nèi)容出自自己之手時，他就等著這一刻出現(xiàn)。

    他等著教這個神通廣大又膽大妄為的學(xué)生做人。

    “年歌，我不討厭你，但是你需要回答我?guī)讉€問題?！?br/>
    燈光之下，紀承灃推了推鼻梁上的金邊眼鏡，字字誅心：“第一，我很好奇，究竟是怎樣的頭腦在復(fù)制粘貼重新排序時需要弄到凌晨四點；第二，你是如何拿到我尚未刊登發(fā)表的論文；第三，是什么給你勇氣，讓你在抄襲之后還敢上門叫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