頸椎骨斷裂的聲音真的讓人太爽.
盡管那是從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阿曼”身上傳來的.
已經(jīng)幻化成手的黑霧瞬間消散.那個開心的克萊爾隨之也消失了.阿曼緊隨她的離去心中又是一陣撕裂的劇痛..果然.她可以把無數(shù)次自己的死亡不當(dāng)回事.但絕對承受不起克萊爾一次的離去.
她頹然坐在布比的背上.緩緩飛落地面.
“阿曼..”
阿曼瞧了一眼.頓時火冒三丈..克萊爾還在海里抱著一顆圓木掙扎.而塞弗勒斯則舒舒服服地站在岸邊看著她.見到主人回來.它情緒激動地扇動翅膀.似乎在邀功.
不過.至少它又救了克萊爾一命.畢竟.塞弗勒斯是一匹不允許克萊爾靠近自己的獨角獸.
阿曼迅速下水：“克萊爾.鎮(zhèn)定點.你安全了.噓.沒事了.沒事了.”
克萊爾的驚恐在阿曼的安慰下漸漸退去些.阿曼和她一起游上岸.聽她結(jié)結(jié)實實地打了個噴嚏.便急忙脫下自己的外衣擰干水后披在克萊爾身上.然后蹲下身去擰克萊爾裙擺上的水.
“看來.讓你騎龍真的很勉強.以后就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吧.”她說.站起來.幫忙把克萊爾濕漉漉的頭發(fā)從額前分開披至身后.“你能做到現(xiàn)在這個程度已經(jīng)非常努力了.無論如何也對得起你自己和我了.不需要再……”
整理頭發(fā)的手臂突然被緊緊抓住.
“阿曼.讓我再試一次.我可以做到的.”
急切的聲音.期待的眼神.阿曼真想判斷出這個真正的克萊爾是什么時候開始脫離自己視線的.又或者.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把一個空間整體一分為二.以至于出現(xiàn)了兩個阿曼.兩個克萊爾.再或者……是不是真正的克萊爾.她是真的怕了那些“分身術(shù)”.她沒有一點辦法去預(yù)防和應(yīng)對.
“阿曼.求你了.讓我再試一次.這次……這次我一定可以做到.”
阿曼回過神來.克萊爾抓著自己手腕非常用力.海水順著濕漉漉的發(fā)絲淌滿整個臉頰.她似乎在哭.為自己的失敗嗎.阿曼冰冷的表情讓她更加痛恨自己的無能了嗎.
“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失敗.阿曼.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克萊爾……”阿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又忍住了.但是.但是剛才那詭異的一幕無論如何都無法讓她對現(xiàn)在的克萊爾置之不管.從克萊爾的眼睛中她再次看到自己深藍(lán)色的瞳孔.看到浮動在自己身體周邊的冷氣.這種突然的變化把克萊爾嚇了一跳.“阿曼……”
她的喉嚨已經(jīng)被阿曼緊緊地扼住.一個問題始終在阿曼的腦海中撞來撞去..“你是誰.你是不是真正的克萊爾.剛才那個和你一模一樣的家伙到底是誰.”
一定是有魔鬼附了身.阿曼克制不住自己的行動.她用的力氣越來越大.克萊爾表情痛苦.臉已經(jīng)變了色.喉嚨里“嗚嗚”作響.抱著阿曼胳膊的雙手也漸漸沒了氣力.阿曼心疼得要死.她眼眶潮濕.冰涼的眼淚讓一雙深藍(lán)色的瞳孔更讓人感覺寒冷徹骨.但她不敢放松.如果這是假的克萊爾怎么辦.真的克萊爾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
終于.阿曼喉嚨處終于傳來了一陣陣痛.她視線模糊.幾乎暈厥..沒錯.分身的疼痛終于傳遞到了本尊身上..這是真正的克萊爾.
阿曼松開了手.克萊爾的身體輕飄飄地墜地.阿曼趕緊扶住了她.“克萊爾.”
渙散的瞳孔漸漸收縮回來.阿曼總算松了口氣.她拉著克萊爾的手放在自己臉上摩挲著.然而.不知覺間.重壓在心底的所有不安和恐懼頃刻間爆發(fā).讓她不顧一切地鉆到克萊爾懷里大聲哭出來.
“不要離開我.克萊爾.我不準(zhǔn)你再次消失.不要再嚇我……我承受不了……”她狠狠地抓著地上的泥土.想憑借自己的力氣抑制這些情緒.但比泥土更管用的是克萊爾的擁抱.她的擁抱很溫柔.很溫暖.隔著一層濕濕的衣服心跳聲依然讓阿曼覺得安心.
什么.難道讓克萊爾知道自己已經(jīng)察覺她的變化.意識到這點阿曼恨不得一拳頭把自己砸扁..為什么要這么脆弱.連一點變故都無法承受.難道一定要把所有的不安和擔(dān)心都推到克萊爾身上自己才會高興.
對了.也許像十二區(qū)的那次.現(xiàn)在的克萊爾壓根就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剛才發(fā)生了什么事.這正好為自己的“失態(tài)”找到一個很好的借口.
阿曼狠狠地吸了吸鼻子.從克萊爾懷里跳出來.皺著眉.“知道死亡的滋味了吧.”
“阿曼.你剛才……”
“沒錯.故意讓你知道死亡是什么樣的滋味.既然知道了.以后就別輕易去嘗試.輕易去接近.”
“可是你……我以為……”
“你以為是真的.對吧.那說明我的演技很成熟.”阿曼拍拍手.裝出很輕松的樣子：“今天就到這里.”
“我還可以……”
“不用了.你已經(jīng)做得很好了.”阿曼強迫自己直視克萊爾.“克萊爾.你很了不起.”
克萊爾不是笨蛋.理所當(dāng)然地.她的目光深處是深深的落寞.可阿曼無能為力.她現(xiàn)在不知道做什么才好.本來還可以按捺住的情緒爆發(fā)后攪亂了她的每一根神經(jīng).現(xiàn)在.如果能大開一次殺戒.或許能讓她心里舒服點.
“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然而.這一次.克萊爾沒有聽她的話.她大聲喊著“布比”.接著在這頭毒牙火龍飛到自己身邊的片刻立即縱身躍上去.猛地向天空沖去.
“克萊爾..”阿曼大叫制止.可是克萊爾的高度已經(jīng)聽不到她的聲音.阿曼急壞了.不到半杯水的功夫.布比的身影出現(xiàn)在烏云下.被一道從云間泄露出來的隱隱約約的月光籠罩著.又是生猛的俯沖.伏在背上的克萊爾像是一面投降的白旗.揪緊了阿曼的心.
“克萊爾..”她忍不住大踏步向海里沖去.塞弗勒斯緊追身后.然而.它不是幫助自己的.而是擋在阿曼的面前.
“塞弗勒斯.你干什么.快讓開.”
塞弗勒斯激烈點嘶叫著.甚至展開翅膀把阿曼向后推.阿曼哪里預(yù)料它會這么做.一個重心不穩(wěn)便摔坐下來.與此同時.布比終于在臨近海面的一刻剎了閘.因為慣性.克萊爾從它的背上被甩了出來.再次掉進(jìn)海里.
“克萊爾.”阿曼掙扎著站起來.一把推開塞弗勒斯.急急地向克萊爾掉下來的地方游去.布比在那里盤旋著.克萊爾的腦袋終于露出水面.
有沒有受傷.
“克萊爾.堅持住.我馬上就來救你.”
可是.克萊爾沒有等阿曼救她.她努力抓著布比的爪子.盡全力重新爬它的背上.
“克萊爾.你瘋了.以后我還可以陪你再練習(xí).我答應(yīng)你……”
“阿曼.我可以做得到.”
“今天已經(jīng)夠了.”阿曼奮力游到克萊爾身下.昂著頭努力看著克萊爾：“布比今天很累了.你也很累了.再說.剛才又發(fā)生了那么糟糕的事……”阿曼心底狠狠地責(zé)罵自己.差一點就脫口而出講了不該說的事.她急忙改口：“不.我是說.我對你做了那么糟糕的事.克萊爾.今天你沒必要再勉強自己……”
突然.她停止了勸說.克萊爾的眼睛里有她從來沒有在那里發(fā)現(xiàn)的東西.那是一種堅決.一種急于想證明自己的決心.讓阿曼震驚不已..她的克萊爾.為什么一定要這么做.
“克萊爾.聽我說.你沒必要這樣冒險.你不需要向我證明什么.今晚就這樣結(jié)束吧.”
真的害怕.阿曼真的害怕再次發(fā)生什么變故.她甚至不敢向天空看.可不知情的克萊爾要比她勇敢多了：“布比.拜托了.”
布比吐了個火球.抖擻抖擻翅膀.向天空飛去.
阿曼怔怔地看著這一幕.她甚至懷疑.這才是真正的幻覺..克萊爾竟然沒有再聽她的話……
塞弗勒斯走到她身邊.低垂著腦袋噌噌她的臉.似乎是贊揚她的放手.可是阿曼不認(rèn)同..她突然意識到.盡管她成功地從亞特蘭浮島、從巴赫蒙斗場中活著走出來.盡管她成功地把克萊爾接回到自己身邊.盡管她一直都用心呵護(hù)著克萊爾.但這個曾經(jīng)快樂、曾經(jīng)無憂無慮的分身已經(jīng)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是啊.即使當(dāng)初讓她學(xué)習(xí)騎龍她也沒有意識到.即使今晚飛越云層看到從未看到的夜景.她也沒有意識到.原來很多事情都已經(jīng)變了..過去的克萊爾就像今晚對她笑的那個“克萊爾”.她會扼住自己的喉嚨讓自己窒息.同時也會消散地不留一點痕跡.
心痛、愧疚、悵然若失的空虛、憤怒一股腦地襲上心頭.阿曼攥緊拳頭.她永遠(yuǎn)失去的平靜.永遠(yuǎn)失去的開心的克萊爾必須要得到幕后黑手的償還.
也就是這時.阿曼忽然感覺身后有一雙目光在看著她.她不動聲色.默默地使用聚冰的能力于手心.幾枚冰錐迅速成型.轉(zhuǎn)身.憑直覺迅速找準(zhǔn)了那藏匿的目光.冰錐如同一道閃著銀光的箭穿插過空氣.徑直向岸上打去.接著.她看到了個黑影.那個黑影手輕輕一揮.冰錐便變換軌道.擦著他的肩膀而過.掉落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