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先生!”
曹景昀十分客氣地對被他差人喚來的張有業(yè)施了一禮。
頓時叫張有業(yè)不勝惶恐慌忙回禮,“莫要折煞張某!大官人多禮了!多禮了!”,又是拱手又是鞠躬,好生一番擾攘,這么個有禮的見面才算消停。張有業(yè)感激地看向曹景昀,語帶誠摯地說道:“敢問官人喚張某過來所為何事?但有所命,張某必當(dāng)戮力為之。”
就在剛才,張有業(yè)自覺解脫而又晦氣地走下了擂臺,料想接下來又得承受東主的一頓斥責(zé),誰知才走下臺就被曹大官人差人前來相召,權(quán)當(dāng)是一個緩沖吧,張有業(yè)欣然而往。對于這位曹大官人,張有業(yè)印象不錯,行事大方周正,待人慷慨有禮,嗯,要比兩位東主好上許多
“不不!張先生,我不需要你戮力!”曹景昀笑著說道,“我只是想請教你幾個問題而已!”
“大官人請問!張某當(dāng)知無不言!”
滿意地笑了笑,招了招手,示意更靠近些,伸手指了指臺上的那道粉色倩影,曹景昀輕聲對張有業(yè)說:“張先生,這位白姑娘,你怎么看?”
張有業(yè)愣了,“怎生問的是這種問題?”,看其頗為微妙的神情,莫不是和兩位東家一樣,曹大官人也對臺上的那位白家小娘子動了念頭?這也不知道是何滋味,硬著頭皮,他答道:“白姑娘?很好,特別好看,性格大方,天仙似的人物”
“喔,我的錯!是我沒說明白!”曹景昀搖頭失笑打斷了他,“張先生,我是想問,這位白姑娘是什么來路?她的武功是怎樣的一個水平?有什么特點?在江湖上是大概處在什么位置”
張有業(yè)當(dāng)即恍然,他回答道:“這位白姑娘的來路,張某也看不得明白,觀其武功路數(shù),卻是自有家學(xué)淵源,而非出自于各大門派”
“所以無從推測,是嗎?”曹景昀道。
“不錯?!睆堄袠I(yè)點了點頭,“至于其水平”想了想,說道,“沒看錯的話,大約與我東溟派的幾名最出色的后輩實力仿佛,是名門大派的嫡傳弟子的水準(zhǔn)。其武功的特點,唔,難說,只看到她的一套拳腳,意取飛花落葉之意,尤是精巧繁復(fù)”
默默聽完,曹景昀說道:“張先生,我待登臺挑戰(zhàn),殺其威風(fēng),何如?”
張有業(yè)頓時大驚:“萬萬不可!這位白姑娘武藝精熟,斷然不是只靠幾許軍中散手能夠戰(zhàn)勝的!無論是你,還是那位陽兄弟,都不會是她的對手!大官人請慎重!”
曹景昀笑了,突然抓上張有業(yè)的手腕:“如果是這樣呢?”
怔了怔,張有業(yè)瞪圓了雙眼:“大官人深藏不露!”
曹景昀擺了擺手:“些許家學(xué)淵源,甚是微末,不足掛齒!”
“大官人謙虛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靈光一閃,張有業(yè)竟也曉得拍起馬屁來,“您這個年紀(jì),能練到這個程度,實屬難得!在同輩里頭,已是相當(dāng)出眾的存在!”
“難得?出眾?同輩里頭?”曹景昀不以為然,“首先我肯定遠(yuǎn)遠(yuǎn)不如那個李純風(fēng)!再者,呵,臺上的這位白姑娘,我大概也還是比不過的”
“大官人就莫要與李公子相比了!那位實在是神仙似的人物,這天下怕也沒幾個人能夠比得過!”瞧這話說得,那叫一個沒有眼色,換作王俊輔和柴子義在這里,怕是又要遭受一番惱恨。他又說道:“至于這位白姑娘大官人既已有此不錯的基礎(chǔ),我再授予你兩三散手,出其不意之下,也未必不能一挫其鋒芒?!?br/>
曹景昀咧嘴一笑:“如此,拜托先生了。”
擂臺上。
砰~!
兩道人影同時倒下,掙扎了兩下,誰都沒能掙起,放棄了,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嘩~~~!”,少見的兩敗俱傷的一幕,頓時讓圍觀的群眾禁不住驚呼連連。
為了顏面,宋仲機是硬著頭皮接受了連勝三場的前置要求。他還不蠢,知道這時候若是自己敢給來個一言不合掉頭就走,底下那些好事的觀眾保準(zhǔn)會將他噓個狗血淋頭,尚還年輕臉嫩的他如何也覺難以忍受。再者,深層一點,萬一讓有心人給擺弄出“登臺求親反被女人嚇跑”、“怯弱小氣”、“畏戰(zhàn)退縮”之類的一套名聲,這江湖他就不用混了!所以
不過這個家伙也確實有著幾分本事,沒什么壓力便連勝了兩場,雖然這里頭也有前兩名挑戰(zhàn)者實力實在平平的因素——這才對嘛!這江湖哪有那么多年輕高手?
然就在他以為能夠順利地“走完程序”的時候,偏又遭遇了意料之外的強力阻擊。卻是素來互不對付的另一位年輕高手,浣(換)巖(顏)派景俢賢,見不得他在臺上大出風(fēng)頭,跳出來給他搗亂來了。
結(jié)果?不就是現(xiàn)在這個模樣咯
宋仲機的倒霉,倒是正好展現(xiàn)了白姑娘設(shè)下的這套規(guī)矩的厲害之處:人在江湖飄,誰還能沒幾個對頭?你在臺上威風(fēng)八面,你猜就在臺下的對頭見不見得你如斯意氣風(fēng)發(fā)?——啥?對頭都不在?算你走運!常言道,不是冤家不聚頭反正,這三連勝,不是那么好弄滴!
傷者被抬走,擂臺被清理,一切又再準(zhǔn)備就緒。
白姑娘重新走到臺前,她知道自己這時候必須上去說幾句話賣幾個萌露上幾手以至半推半就答應(yīng)一場比試——就像先前一樣,這是留住觀眾的一個必要舉措。剛剛結(jié)束的這種年輕高手的激烈比試雖然確實精彩,但它不是觀眾們真正想要看到的,他們甚至更愿意看到自己只是呆呆地站在臺上,這些人從頭到尾都是奔著自己而來,他們不過是在垂涎自己的姿色,白姑娘心思玲瓏,一直都看得明白。
哼!一群色狼!
且再忍上一天,趕明兒,不來了!
腦瓜子里心思連篇,臉上的嬌美笑容卻未改分毫,白姑娘凝著美眸掃視四周,待周圍都安靜下來,便要開始說話,卻又見得一人背著手慢條斯理一步一步地登上了擂臺。
眼前一亮——哇喔~!大帥哥耶!
大帥哥就是我,我就是曹景昀~!
曹大官人緩步走到近前,臉上掛著一抹最為典型的霸道總裁式的微笑,那叫一個邪魅狷狂,長身肅立,雙手一拱,大氣而從容:“魯國公府曹景昀,前來領(lǐng)教白姑娘高招!”
魅力昭然!
一個恍惚,白姑娘回過神來,雙頰不由漾起了一層粉色,朱唇勾起,微微一笑,急切間也沒有留意到周圍那股異乎尋常的寂靜,正待說話,卻見曹景昀伸手一擺,語帶傲然:“白姑娘不必多言!我懂,連勝三場對吧?方才在底下我已經(jīng)聽得明白”
這人,好狂!白姑娘惱他唐突,恨恨地瞪了曹景昀一眼,偏又瞧見后者臉上的那個討厭(邪魅)的笑容和想要吃人(熾熱)的眼神,心里更覺惱怒:原也是一個浪蕩無禮的登徒子!啐!白瞎了一副好皮囊!
對了!魯國公?曹景昀?感覺有點耳熟,是在哪里聽說過來著?
又聽那曹景昀說道:“那么,便開始吧?!?br/>
他轉(zhuǎn)身朝向臺下,張開雙臂慨然叫道:“我曹景昀在此恭候各位‘君子好逑’的同道!哈哈!敢問臺下諸位,何人愿與我一戰(zhàn)?”
同樣的一番問話連續(xù)重復(fù)了三遍,然而臺下依然悄無聲息。
眾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片驚疑,一片為難,一片惋惜。
觸霉頭了?。“准倚∧镒泳故潜徊艽蠊偃硕⑸?,這回只怕是
唉
看到周圍的反應(yīng),白姑娘這時候也終于想起來這個曹景昀究竟是何等人物——不就是曾被告誡的京城之中萬萬不能招惹的人物之一、混世魔王、魯國公世子、曹景昀曹大官人么?
哎喲,這是得罪了哪路瘟神?咋就叫我撞上這個大混蛋嘛!
白姑娘心里一陣發(fā)苦。
倒不是在擔(dān)心自己將被這位惡名昭著的曹大官人如何禍害,了不起便翻臉掙逃,休想占得一絲便宜,以自己和父親的本事,料想這惡少也無法留住。只是這樣一來勢必就要被逼出臨安,可她和父親前來臨安是有要事的?。∷齻冃枰诖送A簟駝t又何必前來賣藝以賺取棲身之資嘛!早就走的遠(yuǎn)遠(yuǎn)的了,誰要呆在這什么都死貴的臨安城?
哎,怎么辦?
這時候最理想的狀況當(dāng)然是能夠有人站出來將曹景昀打敗,在規(guī)矩之內(nèi)趕走這個混蛋,既阻斷了他的騷擾,明面上還能得以維系。白姑娘是多么希望能有這樣一位英雄出現(xiàn)啊!可從周圍的反應(yīng)來看,竟是連敢與他作對的都沒有
“英雄!我的英雄!你在哪兒啊?快出來吧!”
白姑娘焦急地祈求。
然
似乎很滿意周圍靜默的反應(yīng),曹景昀的嘴角彎出了一道濃重的弧度,轉(zhuǎn)過身,再次面向女郎,一聳肩,一攤手,得意之中帶著幾許挑釁,還有調(diào)戲:“喔~!無人應(yīng)戰(zhàn)!敢問姑娘,這下又該如何處置呢?”
白姑娘難住了,計無所出不知如何作答,白父也已意識到事態(tài)的嚴(yán)重,默默地來到她的身邊,一臉煞氣,嚴(yán)陣以待。
就在此時——
“曹景昀!囂張個甚!便讓我來會一會你!”
伴隨著颯颯的幾聲輕響,一道青色的身影踏風(fēng)而來,翩然落在了擂臺之上。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