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云貴臉色唰地白了,“寧姑娘,此話何意?”
寧蕎莞爾一笑,“薛掌柜心知肚明!”
話音剛落,不遠處,傳來了伙計凄厲的呼救聲,“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薛云貴臉色突變,拔腿沖了過去。
寧蕎跟著沖了過去。
*
后院角落里。
小旺旺踩著貓步,嘴里叼著孜然枝葉,沿著柴房屋頂慵懶地散著步,神情傲嬌,舉止高雅。
柴房前,空地上,伙計捂著眼睛在地上翻滾,鮮紅的血液順著指縫里緩緩流出,染紅了他的臉龐、脖子、衣襟……
木棍,扔在一旁。
這是什么情況?
“怎么了?”薛云貴上前,厲聲喝道。
“貓!那只貓!它發(fā)現(xiàn)了柴房里的香料……居然想叼著香料跑,被我攔住,想拿棍子打死它,沒想到,它抓瞎了我的眼睛。”
薛云貴暴怒,“……怎么可能,一只傻貓而已!”
喵——
聲落,小旺旺足尖輕點,白色小身影似閃電般沖向薛云貴,趁其恍惚之際,貓爪狠狠抓向了他的臉龐。
喵——
這一聲,代表著它的控訴!
居然說老子是傻貓,你家都是傻貓!
……
“抓住他們,一個也不能放過!”薛云貴厲聲喝道?;镉媯儌€個兇神惡煞,手執(zhí)刀棒圍了過來。
一個也不能放過!
一個不留神,薛云貴將小旺旺當成了人。
不,通曉人性的貓,比人更可怕!
我去!
寧蕎沖著小旺旺翻了個白眼,掉頭往大門方向跑去。
若非小旺旺沉不住氣,怎會落到被人追殺的下場?如今,薛云貴見事情敗露,唯一的想法,便是殺了她和小旺旺,滅口。
沒錯,通曉人性的貓,也不能放過。
“殺了他們!”
“堵住大門,千萬不要讓她逃了?!?br/>
“堵住狗洞!”
……
呸!寧蕎呸了口,連狗洞都不放過?。?br/>
為了讓薛云貴放棄警惕,她只身前來,未曾攜帶山貓利刃、銀針、玉筒……
可現(xiàn)在……
伙計們,身強力壯,手持刀棒……
她,孤身作戰(zhàn),手無寸鐵……
終于,體力不支,被他們逼到了墻角處。
薛云貴冷笑著,手執(zhí)大刀逼了過來,“老朽只想奪你財路,不想殺你。沒想到你生路不走,偏偏要尋死路。九泉之下,別怪我不留情面!”
“慢!”
寧蕎爆喝道。
大刀距離頭頂一厘米,停了。
寧蕎長吁了口氣。
薛云貴冷笑了聲,“有什么遺言,說了吧?!?br/>
寧蕎深吸了口氣,“薛掌柜,您想發(fā)財,早說嘛!本姑娘天生精通賺錢之道。只要您放了我,分分鐘給您賺白花花的銀子?!?br/>
“真的?”
“當然。”寧蕎瞪圓了眼,神情極為真誠。
“掌柜,此妖女在拖延時間,您千萬不要上當??!”伙計包扎好雙眼,咬牙切齒提醒道,“摳了她的眼珠子,將她千刀萬剮,喂狗!”
“對!”
“將她殺了,喂狗!”
“那只妖貓,逃了,殺了她!”
……
喵——
小旺旺再次現(xiàn)身,撲上了薛云貴。
“殺了它!”
伙計們掄起刀棒沖向了小旺旺。
掌柜眼底閃過一絲獰色,再次揚起大刀,暴喝道,“寧蕎,你去是死吧!”
砰——
掌柜笨重的身軀轟然倒地,后腦勺插著把山貓利刃,血染紅了后院。
伙計們紛紛停了下來,望向大門口。
光影斑駁里,宇逸寒踏著穩(wěn)健的步伐走了進來,身穿暗紅色的錦衣長袍,勾勒出修長挺拔的身材,雄性張力十足。
冷睨了傻愣當場的伙計們,視線落在了眼睛受傷的伙計身上,神情冷冽,透著睥睨天下的氣場。
“剁了,喂狗!”
“是!”
聲落,伙計面色慘白如紙,癱軟在地。
“救命??!”
“救命??!”
……
一襲紅衣的諸葛云慢悠悠地走了過來,一腳踩在掌柜尸身背部,咬牙,壓力拔出了山貓利刃,輕笑了聲,“山貓利刃,果然不錯!”
其余伙計們嚇癱在地。
“爺,我們也是被逼無奈??!”
“爺,放了我們吧!”
……
“薛云貴覬覦他人財產(chǎn),殺人滅口,就地正法?!鳖D了頓,宇逸寒繼續(xù)說道,“凡沾過寧蕎衣襟的手、腳,砍了。其余人等押送縣衙,按律法處置?!?br/>
伙計們如沫圣恩,紛紛倒地致謝。
“謝謝,謝謝爺!”
“謝謝爺!”
……
他們能僥幸活著,已是老天有眼。
*
寧蕎抱著小旺旺,癱坐在角落里。
他們若晚來一分鐘,她就去見閻王爺了。
要不要這么準時?。?br/>
“救命恩人來了,怎不謝恩?”諸葛云勾唇,調侃道。
呵,寧蕎輕笑了聲,“堂堂寒王居然濫用私刑?傳出去,不知百姓們會如何想?”不管宇逸寒出于何種目的出手,未經(jīng)審訊直接殺了薛云貴,便是濫用私刑。
聲音有力,一針見血。
諸葛云瞠目結舌,“……”
一見面,便是懟!
宇逸寒緘默,不語。
冷風實在看不下去了。
“冷姑娘,王氏昨夜報案,寧鐵屑尸身早已移至縣衙,我等查詢尸身,循尸身香味來到異香閣。正巧,發(fā)現(xiàn)了寧姑娘,所以……”
寧蕎面紅耳赤。
所以,是她自作多情了?
一切,不過是湊巧而已。
不過,她忽略了。
宇逸寒已將辰河鎮(zhèn)管轄權移交給新來的縣令,若非關心她,怎會無端出現(xiàn)在這里?
*
“寧蕎,好久不見!”諸葛云笑著,向她伸出了友好的手。
寧蕎一腳踢了過去,“要你管!”一想起諸葛云和宇逸寒合伙欺騙她,心底里的火,蹭蹭地往外冒……既然斗不過宇逸寒,只能拿諸葛云出氣啦!
諸葛云閃身避過,“身手不錯,又怎會這么狼狽?”
撲通——
寧蕎摔倒在地。
“寧蕎——”諸葛云驚道,想伸出扶起她。
“你試試,徒手對付三十個高手!”寧蕎一把推開了諸葛云,咬牙,手撐著地面搖搖晃晃爬了起來。
“寧姑娘,這些孜然怎么辦?”冷風輕言請示道。
“將香料送回寧家村,我們之間恩怨,一筆勾銷?!睂幨w掃了眼宇逸寒,淡淡說道。
她是來自異世的一縷魂魄。
陰陽家,與她無關。
陰冢,與她無關。
那些金銀珠寶,更與她無關。
……
宇逸寒尋求陰冢金銀珠寶,是為了充當滅狼軍軍餉,維護北疆安寧,為宇國百姓保駕護航。
與她,有何干系?
她所謂的氣惱,無非是宇逸寒欺騙了她的情感??伤麄冎g本就身份懸殊,她肖想宇逸寒,才落得今日下場,又能怪罪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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