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良心中此時又是木然,男票?這是什么東西?他從來沒有聽過!
難道是姓男名票的人?可是天底下有姓男的嗎?他從來沒有聽說過。
管良兀自在深深地思考著這個對他來說極難的問題,而那邊藍雨晴和夏北疆已經(jīng)上馬車了,一路往小王村趕去。
即使現(xiàn)在是深夜,漆黑不見五指,也絲毫不能阻止他們。
藍雨晴心亂如麻,她就不應(yīng)該讓她的霜兒隨便出去,這個世界到處都是對她們虎視眈眈的敵人,就沒有一個對她們消停過。
雖然說夏北疆的身份是主因,但藍雨晴覺得最有動機對夏飛霜下手的應(yīng)該是清荷公主,這不僅是她多年來斷案的經(jīng)驗,還是她身為女人的直覺。
她當初的鍋背得到底是有多黑,有多牢啊,都被人找上娃來了,藍雨晴現(xiàn)在只覺得自己將杜鵑那朵白蓮留在平武候府真是太對了,也不知道她給力沒有了。
至于清荷公主,這女人目前對她來說還是一座大山,但既然她竟然將念頭動到了夏飛霜的身上,她是絕對不會讓她好過的。
看著藍雨晴雖然憔悴卻又變換莫測的臉,夏北疆默默地給她遞過了一些她一直喜歡的核桃,怕她餓了。
碟子伸到了藍雨晴的跟前,道:“吃點東西填填肚子吧?!?br/>
夏北疆不覺得藍雨晴吃過了東西,于是便拿了這些給她,藍雨晴撇了一眼便抓了一把塞進嘴里,卻突然臉色一變,立刻趴到馬車窗口將吃進去的核桃全部吐了出來,臉色越發(fā)的蒼白了,一臉控訴地伸手指著夏北疆道:“怎么是核桃!”
她最討厭核桃了,一吃核桃就會反胃,因此她從不吃核桃,可是這些古人竟然將已經(jīng)剝好的核桃裹了一層蜜,害她認不出,否則她是絕對不會吃的。
夏北疆的眼中立刻閃過一絲愕然,隨即掩去,而后若無其事地道:“核桃不是很好吃嗎,難道你不喜歡。”
藍雨晴蒼白的臉上露出討厭,她覺得這是天底下最奇怪最難吃的堅果,怎么也不明白為什么就是有那么多人喜歡它?
“我從小就不吃核桃,有花生嗎?給我一些花生就可以了?!彼{雨晴道。
這回夏北疆沉默良久,才慢慢拉開了馬車里的一個格子,將格子里的一些花生遞給了她。
藍雨晴接過花生便咯嘣咯嘣地咬了起來,竟然是蒜香味的,她撇了夏北疆一眼,覺得這家伙真是會享受,而夏北疆卻是不再說話了,只是一直沉默地看著她。
一行人在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就趕到了小王村,夏北疆的屬下早已等候在了村口,見他們到來,立刻迎了上去。
藍雨晴馬上跑了下去,跟著夏北疆的人來到了夏飛霜的所在,紀辛早已等候在了門口,見了她之后臉上立刻浮現(xiàn)出愧疚,藍雨晴只來得及看了他一眼,便沖了進去。
“霜兒!”
藍雨晴撲到了夏飛霜的床前,但屋里立刻有一個聲音道:“又有一個不怕死的,離他遠點,否則你也會染上惡疾的?!?br/>
說話的人正是那個被紀辛強行扣留下來的大夫,此時他正在屋子的一角琢磨藥方,此時見到藍雨晴不顧死活地撲了過去,便忍不住道。
藍雨晴只回頭看了他一眼,而后又立刻將視線轉(zhuǎn)到了夏飛霜的身上,夏飛霜也立刻睜開眼睛看到了她,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不過開口便是:
“娘親,你快走開,霜兒的病會傳給你的,霜兒不想你跟霜兒一樣?!?br/>
趴在床前的藍雨晴立刻覺得自己的心很疼,馬上抱緊了他,對夏飛霜道:“沒事,你在哪里娘親都陪著你。”
夏飛霜哭得更傷心了,眼淚不住地往下掉,此時他的身上已經(jīng)長了許多的水泡,就連臉上也有許多顆,似乎一戳就能流出水來。
藍雨晴心情慢慢平靜下來,神情緊張地打量了夏飛霜全身一眼后,眼中擔憂的情緒減了一點,立刻沖出屋子去找夏北疆了。
“將你能找到的最好大夫都找過來,霜兒的病并不是絕癥,只要熬過了這一陣就沒事了?!?br/>
藍雨晴氣喘吁吁地道,夏北疆看了一下她的眼睛,半響才道:“人很快就到了,你……別擔心?!?br/>
藍雨晴沒有發(fā)現(xiàn)夏北疆的異樣,聽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立刻又跑回了屋里。
藍雨晴在看清楚了夏飛霜身上的癥狀之后就知道他得的并不是天花,而是在二十一世紀幾乎所有小孩都會來一遍的水痘。
在現(xiàn)在,雖然幾乎全部的小孩都已經(jīng)接種過了疫苗,但卻還是會得這種病,而現(xiàn)在這里雖然沒有疫苗,但卻并不是絕癥,藍雨晴高提著的心終于放下了一點。
雖然在古代這依然是沒有什么有效針對的病,并且和天花很像,因此這些人才會如此慌亂,可不知道用藥的病可能對大夫來說和天花也一樣恐懼了。
但藍雨晴相信夏飛霜的體質(zhì),在平武候錦衣玉食的孩子身體肯定是非常強壯的,不像一般老百姓的孩子一樣身體孱弱,抗不了水痘,因此水痘才會變得像天花一樣恐怖,藍雨晴相信夏飛霜的體質(zhì)。
于是便放下心來,搬了一張小凳子坐在夏飛霜的跟前陪著他,屋角的大夫不知在喃喃自語什么,藍雨晴也沒理他。
“誒?你們干什么!”
嘭的一聲,躲在角落里的大夫被扔到了門外,夏北疆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場景就是藍雨晴趴在夏飛霜床前,叫了兩聲沒應(yīng)之后,才給人推到了她跟前,看了她一會之后,才將目光轉(zhuǎn)向了可憐巴巴躺在床上的夏飛霜。
夏飛霜原以為夏北疆會安慰安慰他,卻沒想聽到他父親涼涼地道:“若是死了,就將你丟在我夏家的祖墳外?!?br/>
夏飛霜:“……”
還是娘親好!
夏北疆看著躺床上拼命點頭的夏飛霜一眼,才將目光轉(zhuǎn)向了藍雨晴,猶豫了一會之后,便將手伸向了她,摸了摸她熟睡的腦袋,片刻之后,才收了回來。
她頭上的觸感很好,讓夏北疆忍不住想要一直摸下去,可還是忍住了,在夏飛霜突然瞪大的眼睛下,夏北疆的耳尖悄悄地冒上了一點紅暈,手指將藍雨晴的領(lǐng)子扯開了一點,迅速看了一眼卻愣住了。
一朵云型的胎記赫然映在了他的眼底,夏北疆的眼中浮現(xiàn)困惑,沉默地替她掖好了領(lǐng)口以后才將目光收了回來。
“你看到了什么?!毕谋苯蝗怀谅晫磥淼南娘w霜道,眼里威脅的味道不言而喻。
夏飛霜牙齒抖了抖,臉上的痘泡似乎都要被他糾結(jié)的神情擠出水來,夏飛霜想了半響,而后試探著道:“孩兒什么也沒看見?”
夏北疆滿意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而后夏飛霜聽到了從夏北疆這里難得聽到的贊揚:“不愧是我的兒子,果然聰明?!?br/>
夏飛霜臉上露出了同管良一樣木然的神情,他其實真的不是很懂大人的世界。
夏北疆派人不知從哪里找來的大夫很快便到了,開始日夜兼程地為夏飛霜治療,順便還為藍雨晴看了看她的手。
藍雨晴的手被蝎子咬過之后是在床上痛醒的,夏飛霜找來的大夫給她看了看,開了一點藥之后,十分不負責任地道:“忍一段時間就好了?!?br/>
氣得藍雨晴忍不住想要打他,夏北疆找的庸醫(yī)靠譜嗎?
藍雨晴十分不放心地跑去看夏飛霜了,一邊整理著自己藥箱的大夫頭也不回地對坐在他身后的夏北疆道:“怎么我覺得你比以前更加寶貝她了呢?不會是喜歡被人這樣對待吧?看來還是古人說得對,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fēng)流,我看你這條腿也別要了吧,反正你也不在乎?!?br/>
夏飛霜低頭喝了口水,而后突然對他道:“年先生,你說,一個完全相同的身體,有沒有可能有兩個不同的性子?!?br/>
被稱為年先生的人聽到他這個問題,認真思考了一下,而后道:“有。”
夏北疆疑惑道:“真的有?”
“有啊,瘋子?!?br/>
年先生臉上神情并不似作假,他似乎認真回想了一下道:“我曾經(jīng)就遇到過這樣的人,他周圍的人因為懷疑他的精神,于是請我過去為他診斷,還真的讓我發(fā)現(xiàn)了奇怪之處。”
“什么奇怪之處?”夏北疆好奇地道,年先生摸了摸自己頜下的一縷胡須道:“有時他的表現(xiàn)看著挺正常,可是有時卻又會與之前完全不一樣,很是奇怪,控制不了自己的行為,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過什么,與瘋子并沒有什么不同,你問這個干什么?”
夏北疆并不相信他的說辭,因此他從藍雨晴的身上并沒有發(fā)現(xiàn)思緒混亂的痕跡,且記得自己所做的一切事,卻只是習(xí)性卻是與之前完全不同,絕不是瘋了,道夏北疆也找不出問題。
“你還不準備去祁國嗎?”此時年先生突然對他道:“你的腿真不想要了?”
即使是以他的醫(yī)術(shù)也無法治愈夏北疆的腿,因此他才會建議夏北疆去祁國,因為祁國有方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