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晉升者居然自稱“于兒”，不知道和《玄劍密經(jīng)七章》里的于兒有沒有關(guān)系？

    這樣的疑問僅僅在腦中待了片刻，就被蘇沙擱在了一邊，現(xiàn)在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你為什么要攻擊我們？”她問到。

    修姬注意到，扮演著一名晉升者的蘇沙，連說話風(fēng)格都和平時不太一樣了。

    “很抱歉?！蹦莻€聲音語調(diào)平靜地回答到，“這片海域很少有陌生人闖進(jìn)來，因此產(chǎn)生了一點誤解?！?br/>
    蘇沙冷笑了一聲，“現(xiàn)在你當(dāng)然只能說‘誤解’，因為你打不過我。”

    面對蘇沙的挑釁，對方的聲音依然沒有波動：“我并非打不過你，根據(jù)我的評估，我們實力相當(dāng)。相信你也能夠理解，只有實力相當(dāng)，才有談判的基礎(chǔ)?！?br/>
    “有什么好談的？”蘇沙就像一只好斗的小野獸，“你乖乖地把我們送走，否則我就殺進(jìn)你的老巢，把你骨灰都揚(yáng)了！這個交易怎么樣？”

    修姬站在旁邊，非常努力地憋著笑。

    “相比你的方案，我有一個更有建設(shè)性的方案，對我們雙方都有好處。”對方依然語氣平緩。

    “……說來聽聽?！碧K沙滿臉警惕地說。

    “我們可以合體?！?br/>
    “噗——”

    如果修姬剛剛喝了一口水，現(xiàn)在肯定已經(jīng)噴出來了，但因為她沒有，所以不小心把體液噴了出來……

    “……”

    蘇沙努力繃著一副冷臉，但她感覺自己已經(jīng)快繃不住了。

    “你在開什么玩笑？！”

    在少女說出這句話的同時，白色的花紛紛從地面鉆出，將充當(dāng)傳聲筒的畸形人形圍得嚴(yán)嚴(yán)實實。

    “請不要生氣，請我詳細(xì)說明，你會發(fā)現(xiàn)，這是一個可行的方案?！?br/>
    蘇沙：“……”

    見蘇沙沒有反對，聲音繼續(xù)說到：“為了表明我的誠意，我可以在透露一件事實——我正在嘗試晉升神明。根據(jù)對你的實力評估，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你也在做類似的嘗試。因此，我們雙方有著共同的目標(biāo)。”

    “就算你說的是事實，那這也不叫共同目標(biāo)，這叫競爭對手。我更應(yīng)該考慮把你滅了再說。”蘇沙冷冷地說到。

    “我們晉升的途徑并不沖突，相信你也能夠看出來?！?br/>
    “……”

    蘇沙再一次沉默了，對方說的是事實?！捌砉庹摺焙蛯Ψ皆跁x升上明顯屬于兩個方向，雙方無論在資源上，或是權(quán)柄上都不沖突。

    對方把蘇沙的沉默看做了心動，進(jìn)一步補(bǔ)充到：“晉升神明的道路就好像在迷霧走迷宮，我探索到了一些道路，相信你也是，而且我們的差異如此之大，相信彼此重疊的部分很少。如果我們能夠?qū)⒆陨淼男畔⒐蚕恚嘈艑Ρ舜藭x升神明都有很大的幫助?！?br/>
    這一次蘇沙沒有再反駁，似乎已經(jīng)開始考慮對方的提議了。

    聲音繼續(xù)不緊不慢地說：“很抱歉我一開始的話有些冒犯，對我而言，共享信息的唯一途徑就是與對方暫時合二為一，其余的一切方法都是效率極低，而且不可靠的?；蛟S對你來說，有其它更好的方法？說實話，我從未見過你這樣的種族，我只能看出，你不是人類……”

    這個晉升者倒是意外的坦率，蘇沙默默地想。到目前為止，對方說的應(yīng)該都是事實。

    關(guān)于“合體”的說法，雖然蘇沙剛剛聽到的時候恨不得把對方拍死，但對絕大多數(shù)這個層次的存在而言，合體確實是共享信息效率最高、可信度也最高的方法。

    實際上蘇沙和修姬之間也使用了類似的做法，通過吃掉修姬的組織液，她得知了所有關(guān)于對方的信息；而修姬喝下她的血之后，也理解了許多原本無法理解的知識，比如繪畫透視原理。

    從廣義上來講，這也是某種“合體”，而不是一定要進(jìn)行更親密的融合。當(dāng)然，融合得越緊密，能夠共享的信息層次也越高，信息量也越大；如果要共享與晉升神明相關(guān)的信息，僅僅是一點身體組織的交換肯定是不夠的。

    那多半需要真正的合體……

    看它制造的那些血肉和機(jī)械融合在一起的畸形怪物，對方本體的模樣估計也好不到哪去，說不定到時候它會從身體上抽出一根粗獷難看的數(shù)據(jù)線，像插USB插口一樣插在蘇沙身上，然后開始數(shù)據(jù)共享……

    蘇沙臉上的表情又冷了幾分。

    “我來自于另一個位面，在我出生的世界，我們的種族可以像散播花粉一樣分享自身的信息，并不需要你所謂的‘合體’?！?br/>
    這是蘇沙第一次主動提供關(guān)于自己的信息，對方沉默了一會，似乎在分析這些信息的真?zhèn)?。片刻之后，中性的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br/>
    “感謝你分享這些，尊貴的客人。我相信你說的話，那些白色的花，看起來確實不屬于這個位面的造物。關(guān)于你的顧慮，我有一個提議?！?br/>
    “你說說看。”

    “我們可以先建立一些初步的信任，比如——交換一滴血液，或許對你的種族而言，應(yīng)該叫組織液，通過彼此的組織液，我們可以分享一些低層次的信息。接下來，如果你認(rèn)為這種分享是有價值的，我們再商討一個彼此都能接受的‘合體’的方式?！?br/>
    對方果然提出了這樣的提議，雖然過程有些意外，但結(jié)果和蘇沙預(yù)想的一模一樣。

    在極為久遠(yuǎn)的過去，蘇沙也曾經(jīng)是晉升者，因此她了解晉升者的心理，那是一種被未知包裹得近乎窒息的感覺。

    在成為晉升者之前，它們不知道在自己身邊存在著這么多的“未知”，因此不會感到不適；在成為神明之后，它們已經(jīng)突破了未知的束縛，可以自由地去了解任何自己想了解的知識，因此也不再會有那種窒息感。

    那種感覺只會出現(xiàn)在晉升者身上——原來有這么多未知的事物在自己身邊？它們哪些是有危險的？哪些是無害的？哪些是可以去了解的？哪些是絕對不能觸碰的？

    最重要的是——如果自己想晉升神明，應(yīng)該去揭開哪些未知？會不會做出的第一個選擇就踩中了地雷？

    這種事情無法向神明求助，因為神明不會愿意看到一個晉升者晉升，除非它愿意成為那個神明的從神。

    這種事當(dāng)然也無法在高位種族中尋找答案，如果它們知道，早就已經(jīng)成為神明了。

    因此唯一有可能的信息來源，就是其它的晉升者，大家就像迷霧中的一群探險者，你探索出一片，我探索出一片，合在一起，或許就能找到正確的道路。

    這也是蘇沙在晉升過程中使用過的方法，只不過那時的她沒有與其它晉升者合作——

    她直接吃掉了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