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死活!古少龍鷹目一狠,一個騰躍翻飛不觸銀針以腳背掃過,銀針反向一轉(zhuǎn),刺客以為銀針又朝她方而來,剛做好閃避之姿,古少龍卻招式一變,另一足如天降神兵猝然出擊,生生踢中刺客心口,頓時對方被擊退三步,鮮血一吐,沖開了面紗,血濺到古少龍三步之遙處,古少龍乘勝追擊,翻轉(zhuǎn)銀針被他接住,抬手一揚,直刺對方命穴——
誰知又闖一人而入,替受傷之人擋開銀針,古少龍剛要重整招式,對方卻似乎毫不戀戰(zhàn),匆匆抱拾受傷刺客逃脫而去……
府中燈光驟然亮起,幾名貼身護衛(wèi)趕至少龍身邊:“將軍,是否刺客?”
古少龍冷眸一掃:“真有人要取我性命,我還豈能等得你們出手救我?”貼身護衛(wèi)慚愧地低下頭,今日宮中接受了安南的進貢,他們也跟著高興地多喝了幾杯,身子頭腦就發(fā)沉,連刺客的腳步都未曾警覺!
“將軍,看?!币幻o衛(wèi)發(fā)現(xiàn)草地上似有異物,拾起一看,是那名女刺客掉落在地的面紗,面紗一角鑲有一個金色的“夜”字。
古少龍驟然驚詫,這標識分明似曾相識,立刻嚴聲命令:“立刻給我查出刺客的身份?!?br/>
“是!”
碧瑤被夜梟攙扶著回到客棧,古少龍腳力不輕,碧瑤正被踢中心口,受創(chuàng)頗深,一路吐血不止,夜梟焦急地從隨身藥箱取出止血散喂她吃下,卻是杯水車薪,夜梟既心疼也惱怒:“我早已告訴過你不要單獨行動,古少龍的武學造詣是何等的登峰造極,即便是十個你相加也未必是他,何必要去以卵擊石?”
碧瑤不停地咳著,每咳一聲心口的疼痛便似乎和這咳嗽血脈相連牽動劇痛,劇痛之余她好似因為心脈受阻呼吸不過,只得抑制住咳嗽拼命喘息,喘息之余騰出嘴來解釋:“對不起,我太心急了,我以為時至半夜,他會有所放松我好乘勢偷襲,誰料……”
“你以為古少龍是什么人,堂堂一個護國大將軍,會有警惕懈怠的時候嗎?”夜梟抽去夜行衣的腰帶,掀開碧瑤肩上的衣服,碧瑤微微一怔,下意識躲避——
“不要動?!币箺n眼中毫無穢色,只是一心關(guān)心她的傷勢,雖男女有別,但是生死關(guān)頭,何來嫌隙,他若再不救她,恐怕她就要客死他鄉(xiāng)!
這一腳果然傷勢甚重,碧瑤心口處青zǐ了一片,觸目驚心,那片受創(chuàng)之處已漸漸發(fā)黑,夜梟顧不得多想,將碧瑤安置在床,他盤腿坐上,提起運功,將一襲真氣徐徐灌入她的體內(nèi)。
碧瑤只覺一股暖意由胸口漸漸吸入,直達七經(jīng)八脈,方才那呼吸不過的窒息感得到了一些緩解,等待一盞茶涼,夜梟的額頭漸漸冒出虛汗,才收了掌勢,扶碧瑤躺下:“你傷勢暫且穩(wěn)定,今日夜已暗沉,我明日替你去尋大夫。”
“謝謝?!北态幐屑?,怪只怪自己沒有聽他勸告一意孤行,才落得成他的包袱,碧瑤悔恨不已。
夜梟看出她心事:“不必自責,想來你同我一般,都是太想趕緊找到公主?!彼叩阶狼笆樟藗帲骸澳悻F(xiàn)在什么都不要多想,我會在門外守著你,你好好睡上一覺,早點將身體養(yǎng)好?!?br/>
夜梟推門而出,碧瑤癡癡望著他走出的方向,她胡亂想著,如果自己沒有受傷,夜梟會不會對自己這般溫柔體貼,如果換了是公主受傷,夜梟又會作何反應呢?
夜梟,你只知尋找公主,將個人安危置之度外,替公主征戰(zhàn)沙場,是不是在你看來,公主的命比你的命更重要?
可是在我心里,只要你安好,若取我性命我也愿意!
碧瑤感受著夜梟輸入她體內(nèi)緩緩運送的真氣,喘息得不若方才劇烈了,她閉眼休憩,夜梟說會守在門口,只要有他在,她便安心。
無思前想后,告知俏君,那日午夜立于侯江亭之中的男子,是他的師兄古少龍,如若介紹起他們師兄妹來,那是說來話長,無便只是淺淺解釋了一番,俏君聽了個大概,她在心里半是期許半是惶恐,那晚天色太暗,她只是看了大概并不十分真切,也許是自己思念古飛和家人所致,對方的身形和古飛又極為相似,但是畢竟天晚地暗,看岔了對方的相貌也不定,又或者,他真的長了一張和古飛一樣的臉或者他就是古飛,自己并沒有看錯,否則他為什么會沒有推拒自己,至于那晚她是如何失去意識,她已全然不知。
她相信自己的感覺,一個人和另一個人怎么會相似到這種程度,無論是他的聲音、他的氣息、還是他的樣貌,她真的十分懷疑,古少龍和古飛就是同一人!
無顯然沒有料到自己低估了這個俏君口中的古飛對于她的影響,那晚他飲完一壺酒之時,古少龍忽地出手點了俏君的睡穴:“看了很久,也不嫌等得辛苦嗎?”
無早就該料到的,古少龍聽力能隔三尺城墻而毫無阻礙,大概早就知道自己已經(jīng)回來了,無走上前:“你何必要讓她睡去,也許她將你當做了熟悉的人?!?br/>
“這是我的麻煩?!惫派冽垖阎械那尉平o無:“不要讓她記得今晚,就讓她當做了一場夢。”
無不解:“你并不抗拒她的,任何人靠近你你都會警戒三分,可是我剛才看的很真切,你和她距離那么近,你卻從未有過的放松,你難道不覺得你一直很累嗎?”
古少龍不耐:“我不需要女人,從來都不需要,剛剛只是我疏忽了,所以我想讓你幫我彌補我的錯誤?!?br/>
無嘆口氣,眸中盡是惋惜,他本以為可以成功的,俏君可以是打開師兄心扉的第一步,可以是師兄重拾起他遺忘了十幾年的情愛,也可以讓師兄意識到他缺少的松懈,可是最后還是失敗了,他在自己的眼前仿佛瞬間抖落了滿身的灰絨一般抖掉他的片刻迷離,重拾自己的生冷堅硬,無替師兄嘆惋,師兄仍舊是一如既往的固執(zhí),這把固執(zhí)好似千年的寒鐵一般,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劈開!
“我可以讓她感覺自己像是做了夢,也可以在她面前否認今夜的事情,不過我無法控制人的感覺和記憶,如果她覺得那個人對她十分重要,她的理智超脫于我的催眠之上,我沒有完全的把握讓她就此相信今晚只是一場夢而已?!?br/>
“隨你便是,總之我不想再見到她,也不要讓她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否則我難保不會取她性命!”古少龍一揮披氂:“我想你應該了解我的言出必行!”
無對上他蕭肅凜凜的眼,倒吸一口涼氣,目送古少龍頭也不回地拔身而去,眼瞳緩緩降落,落到懷中的俏君身上,她睡得香甜,絲毫不知他們的對話也不知發(fā)生何事,無恍惚地喃喃自語:“我以為你可以,結(jié)果還是我太一廂情愿?!?br/>
他的師兄,何時才可卸下一身的寂寥,正視自己的情?
無嘆息,這便是他不想告訴俏君古少龍存在的原因,古少龍性子太過偏執(zhí),俏君如果遇上他,也許并非好事,俏君是與世無爭的性子,兩人若能在一起,說合契也可,說相克也可,這種錯綜復雜的命相,令尉遲無有些為難。
為難之處就在于無的不確定,古少龍命數(shù)改過,他算不透徹底,俏君面如滿月,手骨纖細,必然出生于富貴之家,命中注定福壽相倚,衣食豐裕,不說其它,她項上的玉色紅石足以說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