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惜感覺自己這兩天,過的跟做夢一樣。
手指上傳來的疼痛一陣一陣的,半邊手掌都疼麻了。
她在想,等她好了之后,一定要回到這里,找到那種蟲子的老窩,一瓶開水灌下去,不灌不是中國人!
在河里泡了一個白天,身體漸漸有了知覺,也就感覺到了河水的冰涼。
馬上中秋了,這涼水可不是開玩笑的,她應(yīng)該慶幸自己所處的地域是南方,白天還不是很冰。
這要是換了北方,別說恢復(fù)知覺了,就算是有知覺,都得被凍成沒知覺的。
那個白面饅頭一樣的怪物被嚇跑之后,一直沒出現(xiàn),林惜不敢抱有僥幸心理。
這個怪物給她的心理蒙上的陰影,比它的臉還大。
林惜必須努力往岸上去了。
黃昏時分,她的十只手指已經(jīng)可以動了,雖然還是有些僵硬。
雙腿也恢復(fù)的很快,可以擺動,雖然也很僵硬,不過,她試著在水里上下劃了劃,身體就輕微的往前游了游。
林惜大喜,一直到月上中天的時候,她終于身殘志堅的,游到了兩米外的岸邊,這個時候,雙臂也能僵硬的動一動了。
雙手雙腳雖然能動,但是很僵硬,手肘關(guān)節(jié)不能屈伸,只能直直的擺上擺下,腰也,不能彎曲,脖子,不能轉(zhuǎn)…像是沒有關(guān)節(jié)的木偶。
臥槽!真是僵尸??!
林惜像條蟲子,在岸邊蠕動。
說是蠕動也太抬舉她了,其實就是僵硬的蟲子,在僵硬的挪動,挪了半天也沒挪動多少距離,反而蹭了一身的泥土和草葉子。
林惜趴在地上,努力的想象著,僵尸是怎么起身的?
電影里演的,都是嗖的一下,就蹦起來了,那她,能嗖的一下,蹦起來嗎?
林惜試了試,蹦個屁,身上下就沒有能使力的地方,怎么蹦,怎么蹦!
果然電視都是騙人的。
林惜感覺很累,想睡覺,可是她兩條腿還泡在水里,上半身趴在濕潤的岸邊,這樣她特別沒有安感,畢竟已經(jīng)黃昏了,太陽馬上要下山。
她總覺得,河里有怪物在虎視眈眈,說不定不知道什么時候,就來個出其不意,拖住她的腿,把她拖回河里去。
比起被拖回河里,被身后看不見的怪物突然抓住雙腿,更讓她覺得害怕。
晚上睡個覺都擔(dān)心背后有鬼呢,何況在野地里,不能動彈的把腿泡在水里。
這種情景,本身就很可怕!
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什么小動物在草叢里走路的聲音。
林惜把下巴隔在土里,抬著眼皮,眼珠子往四處轉(zhuǎn)了轉(zhuǎn)。
比起被拖進河里,眼前突然會出現(xiàn)的食肉動物,更更更讓她害怕。
林惜神經(jīng)緊繃,四處查看著,眼珠子轉(zhuǎn)的速度,估計得有一百轉(zhuǎn)速了。
一個瘦削的身影,從草叢里轉(zhuǎn)出來。
林惜看著他,睜大眼睛,很不可思議。
少年黑衣短發(fā),相貌秀美,雖然渾身都是泥土,且衣服也破破爛爛的,但是就他渾身上下都散發(fā)著的艷鬼流花的氣質(zhì),還是讓林惜一眼就認(rèn)出了他。
這個少年,她好歹救過一回,那這回讓他救一次,算是一報還一報,他應(yīng)該不會拒絕。
少年迎著夕陽,白皙的臉上透著夕陽暖黃色的光暈,使他蒼白的臉色看上去,暖和了許多。
他遠遠的看著林惜,眉頭微蹙,好像在考慮是否要日行一善,挖個坑埋一埋什么的。
林惜艱難的,沖少年微微笑了一下,然后面部肌肉沒動。
林惜嘆氣,微微張嘴,看著他,說道“你”
聲音一出,少年被嚇一跳,渾身抖了一下,震驚的看著林惜。
林惜的聲音很沙啞,就像嗓子被砂礫滾了幾遍一樣,跟她原本的聲音相差十萬八千里。
林惜還是看著他,眼珠子直直的盯著他,就怕一不留神被他跑了。
“救我”
林惜一字一頓,終于把重點說完了。
就這三個字,她剛才都差點咬著舌頭,整個面部都僵硬的,舌頭也是,說一個字,還要在牙齒下卡一下。
少年看著她,終于鼓起勇氣,走上前來,離她兩米的距離外站定,蹲下身,看著林惜,猶疑著問“是,你嗎?”
林惜看著他,不說話。
少年又問“是你吧?那個,那個救了我的,女孩子?”
林惜還是看著他,雖然面無表情,但是心里還是震驚。
她在想,這個少年竟然沒有認(rèn)出他來,那五個潑皮鬼也沒有認(rèn)出她來,那她是變成什么樣了?
是她的模樣變了,還是鬼醫(yī)師直接拘了她的魂,給她換了個身體?
不敢想,一想就害怕。
少年見她不回答,皺眉看著她,然后起身,像是要走。
林惜連忙張嘴“是”
少年猛然蹲下身,瞪著她“你說什么?”
林惜心下嘆氣,還是努力的回答“是”
少年的眼睛亮了起來,看著她,隨即又很快的黯下去,
他皺著眉道“果然是你啊,我就說怎么黑狼衛(wèi)都出動了也沒找到你,原來你被丟在了這里,還被換了身體,難怪呢,要不是我一直躲在暗處,也不能那么輕易的找到你的。”
他說了那么多,林惜總算是明白了些。
宣朗為了找她出動了黑狼衛(wèi),鬼醫(yī)師為了折磨她,不僅給她換了個身體,還把她不知道丟在什么鬼地方。
這個少年,在此之前,一直躲在暗處跟蹤她。
信息太多,她得捋捋。
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鬼醫(yī)師竟然給她換了個身體。
操他祖宗!
有一個算一個都不放過!
林惜看著少年。
少年也看著林惜,四目相對了有十秒。
少年站起來,走向林惜。
“走,我先帶你在附近找個山洞安頓一下。”
林惜看著他,眼神疑惑。
為什么不回去,為什么要住山洞。
她雖然是個僵尸,但是對和未成年人住一個山洞還是抱猶豫態(tài)度的。
雖然這個未成年小哥哥未必真的未成年,長的也好看。
少年人不知她的想法,邊把她背起來,邊跟她解釋“鬼醫(yī)師既然把你丟在人界,肯定是不想讓你被救回去,”
“畢竟大家第一反應(yīng)都會去妖界和鬼界找,所以我懷疑,他在附近安插了眼線,只要你一離開這個山頭,說不定立馬就會被發(fā)現(xiàn),到時候,別說回去了,你我都活不了。”
林惜剛想問幾個字,結(jié)果,臉部肌肉動了動,微微展開,她,微笑了。
臥槽?
林惜自己都懵了,遲來的微笑啊!
迷之微笑啊!
做個面部表情還得提前半小時預(yù)定啊!
牛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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