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被攔住后明二娃把包子鋪老板的八輩祖宗問候了一個遍，夾舌子嚇得有些不知所措，小山東卻不太服氣的率先開口道：“憑啥子不準(zhǔn)我們走？”

    啪！

    小山東話音剛落就吃了一記耳光，左青龍罵道：“就憑這個，小狗日的還敢干燥？”

    小山東內(nèi)心的怒火瞬間被點燃了，伸手向身后書包的菜刀刀柄摸去，明二娃見狀忙一把按住了小山東的手。

    “不好意思幾位大哥，我們是學(xué)生上課要遲到了，麻煩哥哥些行個方便，我們保證不得報警！”明二娃滿臉堆笑的央求道，雙手死死按住小山東握著刀柄的手。

    “少批跨！”為首的墨鏡說著走了過來，上下打量著幾人?！耙?guī)規(guī)矩矩坐回去等我們辦完事再走，不要給臉不要臉哈！”

    明二娃無奈，只得拽著小山東又回到了剛才的座位坐下。另外還有一兩個散客也被要求暫時不能離開，這些客人找了個角落坐下惶恐不安的關(guān)注著事態(tài)的發(fā)展。

    幺妹卻歡天喜地的說道：“又來吃包子呀，好好好，老板再來十個醬肉包子！”

    墨鏡來到包子鋪老板面前說道：“你看我們又給你拉生意來了，爽快點把保護費交了，莫耽擱了生意嘛！”

    “交保護費？”包子鋪老板看起來敦厚老實卻也是個不信邪的性格，“解放前山匪找我爺爺收過保護費，我爺爺用鳥銃跟山匪拼命都沒交。如今解放幾十年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有人敢收保護費，笑話！”

    墨鏡聽得心頭一震，斂著眸子咬牙道：“你莫逼老子動手哈！”

    “我逼你？”老板扯下搭在肩頭的毛巾從容淡定的擦了把汗，然后拖根板凳四平八穩(wěn)的坐了下來?！拔乙膊幌敫銈冞@幫強盜廢話，直說了吧：要錢一分沒有，要命有一條夠膽就來拿！”

    老板的舉動讓明二娃震驚不已，平時逢人便笑客客氣氣的老板，又是個外地人，面對這幫兇神惡煞的地頭蛇竟然毫無懼色寸步不讓，明二娃在心中對老板簡直有種高山仰止的崇敬！

    “這是你要找死就怪不得我了，砸了他的店！”墨鏡一聲令下手下的人便開始掀桌子摔板凳，包子鋪內(nèi)頓時一片狼藉。

    老板看得雙眼充血心疼不已，怒吼一聲：“老子跟你們拼了！”操起身下的板凳就和他們對打起來，墨鏡等人紛紛拔出隨身攜帶的獵刀應(yīng)戰(zhàn)。老板雖勇猛，但畢竟雙拳難敵四手，沒幾下就被墨鏡等人奪下板凳打翻在地，手臂和大腿中了幾刀血流不止。

    小山東這時發(fā)了瘋的要想沖上去幫忙，連夾舌子都看得眼紅了，明二娃死死抱住小山東心里也開始動搖，但始終欠缺點勇氣。

    正猶豫不定的時候，誰也沒想到幺妹率先出手了，一手?jǐn)Q一條板凳像一頭巨獸一樣沖向墨鏡那幫人，嘴里怒吼著：“打死你們這些反革命！打死你們這些殺人犯！”

    “明德軍，狹路相逢勇者勝！你龜兒是不是男人？”小山東青筋暴漲的掙脫明二娃，對著他怒吼。

    此情此景，只要是人都不會坐視不理何況是他明二娃！好個狹路相逢勇者勝，一語驚醒夢中人，明二娃只覺得血往上涌，憤怒在體內(nèi)燃燒。他在內(nèi)心默念：不出手則罷一出手必是絕殺！

    “菜刀班的，操家伙砍死那幫雜種！”明二娃把滿腔怒火化作振臂一呼，手中高舉蒲扇大小的菜刀沖進人群加入了戰(zhàn)斗。

    小山東一聲怪叫響徹云霄，和夾舌子同時扯出碩大的菜刀狂舞著撲向墨鏡的人。

    “砍！”

    “砍那個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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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慶醫(yī)科大學(xué)附屬第二醫(yī)院簡稱附二院，附二院今天從院長到護工全部通宵加班，不僅如此還緊急向市急救中心和其他醫(yī)院求援，要求增派外科手術(shù)大夫和增加血漿供應(yīng)。因為今天醫(yī)院突然送來了十多個刀傷病人，其中半數(shù)傷情嚴(yán)重尚未脫離生命危險。

    附二院大門外的馬路邊停滿了警車，急診室、手術(shù)室的門外和病房內(nèi)到處都是警察和荷槍實彈的武警，過道中幾個干部模樣的中年男子正在和附二院的值班領(lǐng)導(dǎo)交談著。

    “賀院長，聽說傷者有一半以上都下了病危通知書，我們想曉得三個娃娃怎樣了？”

    問話的是市中區(qū)公安分局分管刑偵的副局長文峰，萬一任何一個男孩出現(xiàn)不幸，他不知道該怎樣去面對他們的家屬。

    “三個娃娃的傷情比較樂觀，但血漿已經(jīng)告急，如果一個小時內(nèi)血漿還不能送到恐怕會有傷亡情況出現(xiàn)?！?br/>
    分局刑警支隊隊長彭建新問道：“那到底三個娃娃會不會有危險？”

    “我說了娃娃傷勢比較樂觀嘛?！辟R院長習(xí)慣了打官腔。

    “樂觀是個啥意思嘛，你直接說三個娃娃有沒得生命危險？”彭建新忍不住聲音越問越大。

    “建新同志，注意你的語氣！”文峰提醒彭建新道，其實他心里也煩賀院長說話的方式。

    “沒事沒事，理解理解，呵呵?！辟R院長打著哈哈，這個時候仍不忘給院方邀功?！安患皶r搶救當(dāng)然會有生命危險啰，但我們在第一時間對三個娃娃進行了妥善的處置，由我親自現(xiàn)場——”

    文峰終于有點頂不住了，打斷他問道：“賀院長，直接說結(jié)果?！?br/>
    “目前看來傷情是穩(wěn)定了，但這主要是我現(xiàn)場處置的果斷——”

    文峰長松了一口氣，對彭建新說道：“可以通知家屬娃娃安全了，在確保不影響娃娃休息的情況下可以安排家屬探視。對肇事的那幫人必須24小時嚴(yán)加看管，手術(shù)室內(nèi)也要安排人員值守，總之活要見人死要見尸，跑一個我拿你是問！”

    “是！”彭建新打個立正敬禮領(lǐng)命。

    “我先回局里再和現(xiàn)場的目擊證人確認(rèn)一下案情，這里交給你了?！?br/>
    “你放心的去吧，文副局?！?br/>
    文峰轉(zhuǎn)身一腳踹在彭建新的屁股上，“你才放心的去吧，個雜種！”

    彭建新捂著屁股連聲解釋，“口誤口誤，文副局萬壽無疆，文副局永垂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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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二娃睜眼已是第二天中午了，病床邊的袁秀華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兩鬢都開始花白。

    “媽，你啷個來了？”明二娃掙扎著想坐起來看看自己在哪里。

    “二娃，你醒了呀！”袁秀華眼淚奪眶而出，順手按下了呼叫器。

    “明二娃，醒了嗦？”

    “明二娃，還痛不痛？”

    同一病房的小山東和夾舌子都伸長脖子和他打招呼，不一會兒穿著白大褂的醫(yī)生帶著護士也來到病床前，看了看旁邊儀器的數(shù)據(jù)又給他做了些檢查，這才如釋重負(fù)的對袁秀華點點頭。

    “情況和我們預(yù)計的一樣，接下來只需靜養(yǎng)，等待傷口愈合就行了，沒什么大問題?！?br/>
    “謝謝醫(yī)生，感謝你們救了我幺兒的命，謝謝了！”

    袁秀華雙手合十不住的對著醫(yī)生護士門作揖，醫(yī)生趕緊扶著她的雙臂說道：“大姐，快別這樣，這都是我們的份內(nèi)之事！”

    明二娃靠在床背上開始四處張望，這是一間有六張病床的病房，他的病床正對大門靠墻，墻對面還有三張病床。右手邊的兩張病床分別是夾舌子和小山東以及他們的父母，對面是幺妹和他媽，幺妹的旁邊是包子鋪的老板和幾個他的家人。老板見明二娃醒了對著他抬抬手，明二娃點點頭算是回禮。還有一張床上和衣擠著兩個陌生人在睡覺，明二娃問他媽，“媽，那兩個人是干啥子的？”

    袁秀華擰開保溫瓶倒出一碗冒著熱氣的雞湯一邊喂他一邊答道：“分局刑大的，還有兩個在門外站崗，他們輪換抽空睡哈，幸苦得很?！?br/>
    “啊，我們遭抓了？”

    “噗嗤——”

    旁邊夾舌子的老漢笑道：“二，二娃你還——還是嫩個幽默！”看來夾舌子是他爹親生的無疑，結(jié)巴世家。

    明二娃茫然的問道：“媽，啷個回事喲？”

    “先喝點雞湯，”袁秀華喂了兒子幾口雞湯才說道：“我和你爸這輩子最害怕的就是聽到你在外面打架，當(dāng)警察說你和人家拿刀對砍的時候我和你爸嚇得站都站不起了。唯獨你這次打架是見義勇為，包子鋪老板和兩個目擊者都作證，說你們看見有壞人持刀行兇，所以上前制止......你不曉得我和你爸這一天是啷個過來的？”

    袁秀華說著說著變得哽咽起來，穩(wěn)定了一下情緒后繼續(xù)說道：“這下你們?nèi)齻€家伙出名了，區(qū)里正在給你們申請見義勇為的獎勵，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市里的電臺電視臺，還有各大報刊的記者排起隊來又是照相又是采訪的，估計今天晚上的天天630就要播出你們的英勇事跡?！?br/>
    明二娃自己都聽得感動到眼眶濕潤了，“真的呀，原來我們嫩個高尚呀？”抬手一抹眼淚發(fā)覺臉上竟包扎得有紗布，不免心中大駭。

    “啷個回事，我的臉啷個回事？這不是破相了喲！”

    小山東：“你破相等于整容，臉上有條刀疤看起來好有性格！”

    “是不是喲？”明二娃竟真的抓起床頭的鏡子左右看起來，再看夾舌子和小山東都包扎得像個粽子，心里頓時平衡了不少。又看見幺妹也包扎了不少地方，關(guān)心的問道：“阿姨，幺妹傷得嚴(yán)不嚴(yán)重？”

    誰知清潔阿姨聽了竟“噗”的一聲笑了起來，“他呀，屁事沒得，看到你們都受了傷覺得要纏點紗布看起來才像英雄，所以這是他找醫(yī)生要的紗布自己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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