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陳皇帝并未表明態(tài)度,獄卒也不敢怠慢了他,他的要求,但凡能辦的,他們都會應(yīng)允。也正因如此,蕭逸仙沒怎么費(fèi)勁就拿到了他要的東西。大約未時,獄卒遞給他一個包裹。蕭逸仙笑著接過,還不忘道謝:
“有勞了?!?br/>
“不敢不敢!真是折煞小的了,大人現(xiàn)在還是侯爺,怎好給我這小卒道謝!”那獄卒連忙阻止了他,蕭逸仙卻是搖搖頭,真誠的說了一句話。他說:“你受得的。況且——我們雖然無法決定出身,但是卻不可輕賤了自己!”獄卒一怔,眼中浮出一絲淚花。他退開一步,鄭重的行了個大禮:“大人一番話,小人——不!姜媯記住了!”姜媯?蕭逸仙心思電轉(zhuǎn),脫口而出:“齊人?”姜媯笑,悄聲說:“現(xiàn)在是陳人。”蕭逸仙激動的拉住他,想說什么?明明有很多話,現(xiàn)在真的見到了齊人,倒是說不出來了。蕭逸仙想問什么?他只是想問問,當(dāng)年母親報下的那一部分齊人,可還安好······如今見到了這姜媯,他就知道,他們都好······
北冥姽的努力,并沒有白費(fèi)。那些齊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都有了自己的日子,他們與陳人,梁人沒有分別。再也沒有人會歧視他們了。這其中自然少不了陳皇帝的開明——蕭逸仙笑著送走了姜媯,拆開包裹,那是一把劍,一套衣服,還有一顆藥。
現(xiàn)在,那個計(jì)劃,可以開始了。
仲孫靠在牢門上,獰笑道:“蕭逸仙啊蕭逸仙!我進(jìn)來了,你不也一樣跑不了?現(xiàn)在,我們還不是一樣——”他的話只說了一半,蕭逸仙冷冷的開口打斷:
“莫要把我比作你,我覺得不配?!?br/>
仲孫被噎了一下,也不氣惱,只是笑:
“少故作清高,到了這里,你還想活著出去?”
“哼,至少——我比你要少受這許多年的氣,不是嗎?”
“你······我······”
“這么多年,國舅別來無恙??!蕭逸仙雖與你同為階下囚,但捫心自問,所做之事并未違背心中的道義!倒是你——堂堂的梁朝朝廷命官,竟能做出那般無恥的事情!”
國舅?仲孫一怔,多少年了,有多少年沒人這么叫了。如今聽來,心中堵塞羞惱之余,倒是生出了些許感慨。
正在這時,只聽蕭逸仙抽出了越女劍,帶出一聲巨響。
再說那陳皇帝回宮后,仍是不住的長嘆,始終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恢復(fù)他的身份呢?要不要赦他無罪呢?不恢復(fù),這個人才著是可惜?;謴?fù)身份,赦他無罪,然后呢?自己當(dāng)真能在放心重用他嗎?那一封尚未落印的圣旨就放在案上,觸手可得······
以至黃昏,蕭逸仙換上了前朝的皇子服。吞下小藥丸,再飲下一口酒,轉(zhuǎn)動那把酒壺的機(jī)關(guān),斟了一杯,向著虛空笑了笑,無聲的道:
“娘,母妃,孩兒來陪你了。請恕孩兒不孝,來的遲了,孩兒自罰······”之后連續(xù)數(shù)杯下肚,毒酒穿腸,眨去淚水,他強(qiáng)忍著起身。
他吃力的拿回越女劍,連同玉簫一起,輕輕握住。
他緩緩倒下,嘴角卻始終噙著笑。夕陽透過天窗射進(jìn)來,照在身上,暖暖的。他漸漸支撐不住,眼神模糊起來。忽的他想起什么,猛然睜眼。片刻后釋然一笑,心中已然明了。
他握住劍的手松開了,他盯著劍,靜候死亡。
他活一日,天下有心之人便會存著希望,他日天下必回兵戈再起。是以他放開他的手,并且只等選擇悄悄死去。
他若不放手,這里早晚會因他橫尸遍野。
但只要他放手,便是又成了一個盛世江山。
等到天明時分,司禮官差人打開牢門。他挺胸抬頭,高舉圣旨,揚(yáng)聲道:“圣旨到——”
(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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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番外······正文正式結(jié)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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