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說什么?”秦然看一眼李詩音,拿過桌上的冰汽水喝一口,語氣平淡的問道。
“田文錦筑基了?!崩钤娨粽f道。
“所以呢?”
“我在做什么?”李詩音問道。
“你想要煉丹?!鼻厝唤o了李詩音答案,“你拜入丹峰,想要煉丹,但你毫無煉丹天賦。別人一開始就知道自己要練劍?!?br/>
李詩音沉默一會,還是問道:“我現(xiàn)在做的,是為了能煉丹嗎?”
其實(shí)她知道,煉丹不需要每天習(xí)練劍法,每天挖湖鍛煉體魄,每天泡藥浴增強(qiáng)肉身。
“不能?!鼻厝蝗鐚?shí)回答她。
讓她做的這些,不是為了讓她能煉丹,而是讓她學(xué)練劍。
“我來丹峰是為了學(xué)煉丹的?!崩钤娨粽f道,“學(xué)劍應(yīng)該去劍峰?!?br/>
傻徒弟終究是傻徒弟,她這句話一出,秦然可以順勢將她送去劍峰,而不必承擔(dān)任何責(zé)任,然后回來繼續(xù)過自己逍遙自由的修仙生活。
可是……秦然沉默著沒有說話,他在糾結(jié)著,審視著自己的內(nèi)心,杯子里的水被他喝光了,他還在用力的吸著吸管。
空氣凝固了好一會,他忽然想明白了,他糾結(jié)沒有用,強(qiáng)扭的瓜始終不甜,別人的路要怎么走,還得當(dāng)事人自己選擇。
他自乾坤袋里取出四本書,一一擺放在桌子上,李詩音身前。
“這是四門基礎(chǔ)功法,第一本,是金屬性煉丹功法……”他盡量讓自己語氣平淡,沒有起伏,“第二本,名叫《大衍劍決》,很不錯的劍道功法,但只有前面兩重;第三本,名叫《庚金飛劍術(shù)》,主修飛劍;第四本,名叫《天劍》。
“一本煉丹功法,三本練劍功法。你可以選一本留下,或者……
他看向前面李詩音挖出來的泥坑,說道,“我送你去劍峰?!?br/>
李詩音垂下眼眸,伸手翻開書頁,書頁上字跡嶄新,仿佛剛寫下不久……
不,不是仿佛,她忽然想起,師傅每天都會熬到深夜,這或許真的是師傅剛寫下的。
“金屬性煉丹功法……”第一本功法沒有名字,她出聲問道,“這本叫什么名字?”
“還沒來得及取名。”
她翻動書頁的手頓住,抬眼看向秦然。但秦然看著泥坑,只作不知。
“師傅為我新創(chuàng)了一門功法?”她看著秦然,瞳孔微顫。
好一會,她合上書頁,說道:“我不去劍峰。”
秦然回頭來看她。
“愿聽從師傅安排?!鼻厝徊徽f話,她便繼續(xù)說,“至于功法,我還要考慮考慮,不知道煉丹練劍……”
秦然伸手按在桌上的衣服包裹上,看著李詩音,沉吟著,好一會,忽然問道:“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修行的目的是什么嗎?”
“師傅說,有的人修行是為了長生,有的人修行是為了力量。”
“對?!鼻厝宦员硇牢?,傻徒弟雖然傻,但到底把他的話放在心上了,他又問,“那你知道修行的本質(zhì)是什么嗎?”
“師傅沒說過?!?br/>
果然還是傻徒弟,秦然想著,解答道:“修行的本質(zhì),就是把天地間漂浮著的靈氣據(jù)為己有。靈氣是一種蜉蝣能量,修士通過功法從天地手中掠奪這種能量,來使自己變得強(qiáng)大?!?br/>
李詩音安安靜靜的聽著。
“如果我跟你說什么修行就是逆熵,能量被迫從低處流向高處,但一個物體的能量越大,越不穩(wěn)定,你肯定聽不懂?!鼻厝徽f道,“但是,如果我告訴你,心境必須要在修為境界之前,你大概就能聽懂了。
“修行,會使一個原本平凡的人具有無限強(qiáng)大的可能,換言之,就是一個普通人會突然之間擁有無比強(qiáng)大的力量。這會發(fā)生什么?”
李詩音有一點(diǎn)點(diǎn)懂了,知道師傅在跟自己解釋,為什么田文錦筑基了,而她還沒有。
“我的家鄉(xiāng)有句話叫做,身懷利器,殺心自起。”秦然繼續(xù)說道,“所以在修仙過程中,修心比修行更加重要。如果心境跟不上修為,太過強(qiáng)大的力量,很容易讓人走火入魔?!?br/>
師傅到底是哪里人?家鄉(xiāng)怎么會有這么多玄奧的話?李詩音心下奇怪。
“從這一方面來講,天賦越好,修為進(jìn)境越快,越容易走火入魔。”秦然看著李詩音說道,“同樣的道理,使用丹藥增長修為,也很容易走火入魔。”
“說了這么多……”他最后總結(jié),“就是想告訴你,修行,不能著急?!?br/>
李詩音明白了。
她點(diǎn)點(diǎn)頭,又問道:“那田文錦怎么會這么快筑基?她師傅沒有告訴她這個道理嗎?”
“修行理念不同,劍修,向來信奉一往無前,自信能掌握力量?!鼻厝唤忉尩?,“而且,她服用了丹藥?!?br/>
說到這,他嘆息了一聲,“我之前警告過她,要她盡量不要服用丹藥,但她還是服用了。
“人一旦能夠通過更簡單的方式獲得利益,就不再愿意通過更困難的方式去獲得了。這就是丹藥的另一個危害,甚至更甚于前者,稱之為毒害也不為過?!?br/>
李詩音早已經(jīng)變成憨憨模樣,此時乖巧的點(diǎn)頭。
說到這,秦然從乾坤袋里取出兩個瓷瓶,也放到桌子上,他看著丹藥說道:“這兩瓶丹藥,一瓶是筑基丹,一瓶是聚靈丹,都是上等品質(zhì)。筑基丹能巨量提升筑基成功率,聚靈丹能快速提升修為。如果你想早點(diǎn)筑基,現(xiàn)在就可以服用丹藥筑基。但是……”
他抬起頭來看著李詩音,盯著她的眼睛看,“如果你要服用,那就拿著這兩瓶丹藥下山去?!?br/>
李詩音低下頭,心想,師傅好像很有錢的樣子,還能自創(chuàng)功法,又有才又有錢,這樣的師傅……
她咬了咬嘴唇。
見她的樣子,秦然深吸一口氣,也沒拿回丹藥,任由兩瓶上品丹藥擺在那里,然后突然呵斥道:“還在這等什么?還不繼續(xù)挖湖,你要挖到猴年馬月去嗎?”
“哦!”李詩音點(diǎn)頭,轉(zhuǎn)身跳下泥坑,發(fā)出“砰”的一聲巨響。
在秦然與李詩音對峙的時候,黃飛瑜看了看凝眉不展的田文錦,大致猜到她在想什么,出聲問道:“你覺得李詩音如何?”
“可惜了?!碧镂腻\回道。
“怎么說?”黃飛瑜明知道田文錦的想法,還是這么問道。
“太過愚蠢,浪費(fèi)了天賦。”田文錦搖頭說道,“頂級金靈根,卻偏要去學(xué)煉丹,既礙了別人的眼,又耽誤了自己。本來會是個好對手,她卻早早的放棄了自己。”
“你是這么想的嗎?”黃飛瑜追問道。
“我是這么想的。”
“我卻不這么認(rèn)為?!秉S飛瑜說道。
田文錦看向他,想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我覺得她一定會是你最強(qiáng)的對手。”黃飛瑜說道。
“修行之路,百舸爭行,一步先,步步先,我已經(jīng)先行筑基,而她的筑基還遙遙無期?!碧镂腻\回道,“我不信。”
“修行一途,基礎(chǔ)才是最重要的?!秉S飛瑜說道,“不如我們打個賭吧……”
“頂級靈根比什么基礎(chǔ)都重要!”田文錦頗為自信,只是她明顯不懂黃飛瑜說的基礎(chǔ)是什么,她問道,“說,賭什么?”
“三年之后的問道大會,李詩音的排名一定比你高?!秉S飛瑜道。
“賭注呢?”
“你贏了,我把青冥劍送給你?!秉S飛瑜道,青冥劍是他花了無數(shù)精力才得來的寶物,劍峰弟子都知道,那是一把元嬰期修士的本命劍,乃上品法器。
“如果我輸了呢?”
“從此以后,不得再服用增長修為的丹藥!”黃飛瑜道。
田文錦看向黃飛瑜,兩人空中對視,而后她重重點(diǎn)頭:“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