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被麗妃一提醒,面色溫和地問丞相:“靈珊今年多大了?”
“小女下月才及笄。”
“哦,可有許人家?。俊?br/>
“回皇上,還未曾許人家?!?br/>
一身藍色宮裝的賢妃笑道:“看來丞相今日可要擦亮眼睛了,我金耀最優(yōu)秀的男子可都在這里,看準了也好求皇上做主不是?!绷柘嘈念^一跳,暗道賢妃這話是綿里藏針,皇子們豈是容得他小小丞相府來挑的。
“娘娘嚴重了,小女才疏學(xué)淺,今日倒是鬧了笑話,回府后臣一定悉心教導(dǎo)?!?br/>
景帝溫和一笑:“也罷,丞相先入席吧。朕有些累了,先回宮歇息,大家也都不要拘束,澈兒,這里就交給你了?!?br/>
“父皇請放心,您安心歇息!”
恭送皇帝和太后之后,場中再次熱鬧起來,火紅衣裙的舞女翩然起舞,席間言笑晏晏,觥籌交錯好不歡愉。
沈清握住手中的琉璃杯,小口小口的喝著果釀,冷眼看著場中的熱鬧歡騰,一股不合宜的寂寥涌上心頭,這燈火通明的大殿,搖曳的燭光,錯落妖嬈的美人,她似乎身在幻境,一切來得那么不真實,又像置身事外的看客,了無生趣地看著一場鬧劇。
“沈小姐在想什么?”
沈清回神,眼中還有未散的薄霧,她定了定神:“沒什么?!?br/>
“這青梅酒果味甚濃香甜可口,后勁卻很大?!?br/>
沈清抿唇一笑,依然自顧自地小口飲著,不論是前世今生,她從未醉過。
十步開外的百靈郡主眼睛死死地盯著沈清絕美的臉,以目光寸寸掃射她的臉,不得不承認她的容貌甚至和金耀第一美人凌靈珊不相上下,不同的是靈珊美的令人驚嘆,她的美令人回味,手中的粉色絲帕被她揉成一團,原來他也會如此溫柔的對待一個女人,那樣溫柔的眼神,那樣關(guān)懷的語氣,這些她從來沒有體會過,哪怕他們有過十幾年的婚約,恨和妒在胸中急速膨脹,她端起一杯烈酒企圖澆滅心中那一團火,烈酒入喉,一下子嗆得她劇烈咳嗽起來,胸中的恨意如同海中巨浪翻滾,她赤紅著臉看見他奪過她手中的酒杯,拉著她無聲地消失在殿中。
“世子這是做什么?”
沈清冷冷地甩開他的手。
連陌逼近她“為什么?”
“什么為什么?”
“為什么不告訴我你是沈御史的女兒,為什么不告訴我你嫁給了林府二公子,為什么,不告訴我他已經(jīng)死了?”
“如果世子真的很介意我當(dāng)初隱瞞身份的話,我可以向你道歉?!?br/>
他看著她暗夜中的臉,恨恨地說“我要的不是你的道歉?!?br/>
“世子,我并無義務(wù)向你解釋?!?br/>
她轉(zhuǎn)身就要回席,剛繞過假山的一塊大石,紫金玉帶的男子迎面而來:“沈小姐原來在這里,可有什么不適?”
沈清心下詫異:“殿中太悶出來透了透氣,二殿下這是??!?br/>
連澈笑的如沐春風(fēng):“也是隨處走走罷了,沈小姐這是要回去了嗎?”
“嗯,家父該擔(dān)心了?!?br/>
連澈笑著贊同“那便一道走吧?!?br/>
沈清直覺不妥,但見男子眸色坦蕩,自己推辭反而矯情。兩人并肩而行,沈清突然想起昨日沈拓之事,她遲疑著開口:“殿下,請恕我冒昧,關(guān)于幼弟的一事”
“沈小姐不必擔(dān)心?!?br/>
“不,我是想請殿下從重處罰,不用顧及父親的顏面?!?br/>
連澈不解的挑眉,等著她開口解釋。
“幼弟雖是庶出,但父親對他寄予厚望,我不求他飛黃騰達,只求他日是一位有責(zé)任有擔(dān)當(dāng)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此次讓他吃些虧總比將來吃虧的好,所以還請殿下重罰于他,只要不將他打殘了便可?!?br/>
連澈恍然:“沈小姐有如此遠見澈心中佩服,但是小姐恐怕還不知今晨之事?!?br/>
沈清停下腳步看他:“哦,何事?”
“今晨令弟先是親自登門向袁家道歉,而后去了廷尉衙門自領(lǐng)了五十大板,如今應(yīng)該是送回貴府了?!?br/>
沈清心下一驚,:“此事當(dāng)真?”
“千真萬確,小姐回府便知?!笨磥碜蛉盏脑捤锹犨M去了不少,不得不說,他這一舉動,雖遭受了皮肉之苦,可一來表達了他的知錯能改,二來也算為父親挽回了名聲。
沈清回到殿中,連陌并沒有回來,這樣也好,省的怪怪的,她實在覺得無趣,環(huán)顧四下,都是熱情高漲的貴族們,她湊近沈御史悄聲道:“父親,這宴會什么時候才散???”
沈御史促狹地盯著她:“怎么?想走了?”
見她點頭:“那就走唄,不用等我,我還有幾個朋友要應(yīng)酬一下?!鄙蚯迤娴溃骸翱梢詥幔俊?br/>
沈御史搖了搖頭,語重心長地解釋:“看見殿門口旁邊那個桌子了沒?”
沈清順著他的手看過去,桌上放著一盞宮燈,比較其他宮燈更亮外并沒有什么特別的。
她疑惑的看著沈御史,神色懵懂,沈御史好笑地敲了下她的額角“那是碧瑤燈,凡宮中宴會,點燃碧瑤燈就是可自行離席的意思?!?br/>
沈清張大了嘴,:“可是我看沒有人走啊?!?br/>
沈御史看著她罕見的嬌憨模樣父愛泛濫,心軟成一片一片的,“清兒你這腦袋怎么出去一趟變這么笨了呢?能參加宮宴的不是達官貴人就是朝中權(quán)貴,有這樣的機會大家當(dāng)然都要多結(jié)識些人脈啊。”
沈清瞬間恍然,她佯瞪了眼沈御史:“那您就這結(jié)識吧,女兒先行告退了。”
沈御史呵呵的看著沈清,這個女兒自小就精明的緊,要看她犯傻的樣子可不容易。
沈清獨自出了宴會,宮門口一輛紅木紫紗金頂?shù)鸟R車停在她面前。紫色的簾子被掀開一角,低沉好聽的男聲傳來:“上來,我送你?!?br/>
沈清愣了一下婉言拒絕:“多謝世子,你我身份多有不便,就不勞煩世子了。”
說完她朝著御史府的馬車走去,她本不打算在皇城多呆,更加不愿惹出什么不必要的流言和麻煩,這些眾星捧月的人還是離的越遠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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