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九州雅苑,又是七王爺陪同回來,再住清和園不合適了。尉遲佑玄命人重新辟出桃李閣讓七王爺和王妃住下。
小別重逢后,尉遲云臻臉沒有露個(gè)笑影,總是悶悶不樂,眉頭蹙起可以掛燈籠了。他從天極殿議事回來,往桃李閣書房去看修直道的地形圖,走到哪兒,圖跟到哪兒,分毫不懈怠。
最近天氣煩熱,離出梅還差三四天,濕氣重,連著人心情也不佳。夭夭命人燉了紅豆薏米湯,專程端過去給尉遲云臻去濕氣,醒醒神。
夭夭支開了雕花窗給屋子透透氣,道:“王爺,您這陣子辛勞,休息會兒,用點(diǎn)薏米湯?!?br/>
他瞟了夭夭一眼,換了身淺素白的行頭,衣裳繡著水仙花,風(fēng)從雕花窗里稍帶進(jìn)來,吹起她的衣袖,還真有點(diǎn)凌波仙子絕世獨(dú)立的況味。
別后沒有喜悅,眼前總是浮現(xiàn)出洞所見的景色,真是春光昳麗,他強(qiáng)迫自己不要想歪,他們是清白如水的,夭夭是出于古道熱腸,才會替尉遲云璟寬衣治傷的。至于尉遲云璟,當(dāng)時(shí)身受重傷神志不清,根本連動(dòng)歪心思的力氣都沒有。
即便自我安慰了一通,心里還是過不去那道坎,難不成尉遲云璟沒有方剛的男子血?dú)?,真成了坐懷不亂的柳下惠?
夭夭知道他一定是想多了,沒準(zhǔn)還想歪了。她擱下紅豆薏米湯,肅然站在他跟前,道:“王爺,您有話要問我么?”
他沒否認(rèn),只不過臉色闃然,道了句:“不想問?!?br/>
夭夭問心無愧,不管他想不想聽,橫豎她的本意是出于人道,更是出于報(bào)恩,她偶爾聽到暗刺尉遲云璟的消息,難道可以不聞不問一走了之么?“王爺,二王爺遇襲,我不過仗義出手,出于本心罷了,我與二王爺至清至純,絕無半點(diǎn)茍且。”
即便他們身子清白的,但夭夭所謂的仗義出手,他絕不敢茍同。尉遲云臻沉默良久,突然抬眼問道:“你還記得洛君欽么?”
“您這話什么意思?”
夭夭忽然明白尉遲云臻義憤的癥結(jié),他在乎的不僅是身子的清白,更需要感情純澈透明的無垢。她自問對尉遲云臻一條心,可終究有無法面面俱到的時(shí)候?!澳闶呛蔚群菪臎Q斷的人,沖你對君欽做的那些事,便知道你根本不管別人死活。你要是心里沒有二哥,你管他會不會被扎成馬蜂窩?”
夭夭氣結(jié),他簡直是滿口歪理,道:“您這么不講道理?!?br/>
“我眼里容不得沙子?!蔽具t云臻本不欲與夭夭爭執(zhí),誰知夭夭送門來了,他氣頭被挑起來,那一時(shí)收不住了。“誰知你們竟然當(dāng)我是傻子?!?br/>
他越說越帶入感情了,真把自己當(dāng)成受害者了,好像她跟尉遲云璟真有私情似的。“您越說越離譜了。二王爺救過我,我還他一條命有什么不對,我顧夭夭問心無愧。您要是覺得我欠了洛公子,成,他自宮不成活,您也給我施宮刑,我還他公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