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前走,那股壓力就越大。
即便是夜梵天也感覺到了強烈的威脅!
赫然,一只巨大的兇獸出現(xiàn)在眼前,猶如一棟房屋般巨大,雙目赤紅,張著血盆大口噴射出火焰。瞬間,前方就成了一片火海,仿佛要將他們吞噬。
顧攬衣驟然握緊了夜梵天的手,因為她也看到了。
可她連動手的意思都沒有,反而捏了捏夜梵天的手,示意他不要擔(dān)心。
這一定是幻覺,不然怎么可能突然出現(xiàn)?
烈焰滾滾,顧攬衣和夜梵天沖了進去,頓時感覺到置身于火海之中,仿佛要被燒成了焦炭。火舌舔舐.著她的頭發(fā),裙裳,汗水滾落,瞬間又被高溫蒸發(fā),體內(nèi)仿佛也著了火一樣,痛苦難當(dāng)。
“攬衣,醒醒,別被幻象迷惑了!都是假的!”旁邊傳來了夜梵天提醒的聲音。
“我……我沒事?!鳖檾堃缕D難的呻吟出聲。
即便她知道是幻象,即便她之前已經(jīng)有了經(jīng)驗,可當(dāng)她陷入幻象之中,依舊覺得無比真實。那些灼燒在身上的火焰仿佛是真的,要將她吞噬成灰燼,那種從骨子里燃燒的恐怖強烈的侵襲著她的理智。
一劍破空,靈光閃耀。
顧攬衣?lián)P手一劍斬了下去,滄浪劍揮灑出清冷的月華,對準(zhǔn)了那頭逼近的恐怖巨獸。夜梵天身后,一道沖天巨浪而起,狂嘯著排山倒海的威勢,瞬間將巨獸的身影吞沒。
仿佛空氣中撕裂了一道口子,二人瞬間鉆了過去,火海、巨獸通通消失了。
一片虛無,什么都沒有,剛以為自己脫離的幻象的顧攬衣頓覺呼吸困難,仿佛到了一片真空地帶。
明明虛無,卻帶著無限痛苦,仿佛要墜入地獄,化作一片爛泥血肉,永世沉淪。一雙雙惡毒的眼睛睜開,帶著怨恨、黑暗、痛苦、殺戮……那是人間最惡毒的詛咒,只想將她拖下去。
“這是什么東西!”顧攬衣尖叫一聲,卻什么回應(yīng)都沒有聽到。
一雙雙惡毒的眼睛朝她襲來,要將她同化吞噬,她剛想抽劍斬去,忽然心底隱隱約約傳來什么,讓她頓住了手。
這感覺來的太快,卻根本不明顯,若非她處于極度恐懼之中,這抹溫柔的帶著關(guān)切的意念就像寒冬里的一道陽光,顯得格外明顯,顧攬衣也不至于感悟到了。
她頓時住了手,心中升起了無限希望和勇氣。
這是夜梵天的聲音,傳遞到她心頭,雖然顧攬衣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她就是能感覺到。
轟然之間……
無數(shù)雙惡毒的眼瞳消失不見,顧攬衣又感覺到了夜梵天的氣息。他就在她身邊,連手都沒有松開過,看著她的眼眸里只有擔(dān)憂和慶幸,還有萬幸的鼓勵。
“當(dāng)心,前面越來越危險了,這股神念極其強大,連我都不能幸免會被影響?!币硅筇祉永镩W過一抹強烈的殺意。
從來沒人敢如此愚弄他,等他知道是誰,定要這人嘗嘗后悔的滋味。
絲毫沒有膽怯退縮,顧攬衣反而越發(fā)生出了希望和探究的心理。
不知道前面是什么,各種危險各種壓力各種幻象,可越是如此她越發(fā)感覺到,對方的惶恐不安。若非如此,直接沖出來和他們打一場就是了,為何只用幻象影響他們?
這種遮遮掩掩的手段,越發(fā)顯示出對方在虛張聲勢。
“走,夜梵天,沖過去,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東西在搗鬼?!?br/>
二人身形急沖,化作一道流線風(fēng)馳電掣,密林不斷被他們甩在身后,越發(fā)深入林中。
各種幻象撲面而來,不是風(fēng)雪侵襲的寒冬世界,就是群魔亂舞的煉獄景象,尸山血海,一片瘡痍,如何讓人感到壓力感到恐怖,這幻象就如何出現(xiàn)。仿佛看透了他們的內(nèi)心,各種呈現(xiàn),只為逼退他們。
可越是這樣,顧攬衣和夜梵天越發(fā)堅持。
終于,穿過一片漆黑的世界,包裹住身體的的冰雪瞬間溶解,他們再一次脫離了幻象。眼前赫然開朗,一個清澈的湖泊呈現(xiàn)在眼前,雪白的沙灘,雪白的巖石,一座小小的山丘在湖水中心,上面生長著一些漂亮的棕櫚樹。
夜梵天和顧攬衣站在岸邊,感受著越發(fā)強烈的波動,心有明悟。
費了好大勁,他們終于到了這里,卻沒想到密林中一片混亂,中心位置卻仿佛寧靜的天堂。沒有絲毫殺戮,微風(fēng)輕拂,湖面漣漪淺淺,盛開著不知名的靈花靈草,一切都那么和諧。
可顧攬衣知道,越是看起來平和,就可能越隱藏著危險。
一只藍色的小生物趴在山丘上沉睡,對于他們的到來沒有任何知覺,顧攬衣看了看夜梵天,既警惕又有些驚訝:“那個小東西,該不會就是我們要找的……”
她想找的是那個背地里搗鬼的東西,可沒想到看到的卻是一個小不點。
夜梵天掃視一眼,眼底閃過一抹鋒芒:“就是它!”
身形一動,他飛掠而去,落在那藍色的小生物旁邊,扯住它一只小翅膀提了起來。
“吱吱……”小東西發(fā)出微弱的聲音,連眼都沒有睜開,仿佛極其疲倦。
輕飄飄落在夜梵天身邊,顧攬衣看清了這小東西的真面目,眸子微微睜大:“就是這東西?它……它應(yīng)該算一條龍吧?難道這就是我們要找的巨龍?”
這藍色的小東西,樣子分明就是一條龍,修長的脖頸,背上一對小小的膜翅,頭上一對角,長長的尾巴,四條小腿。雙眼緊閉,呼哧呼哧的睡著覺,一副慵懶的樣子……
居然是這么個萌物!?
可顧攬衣一想起這小東西剛才制造了那么多幻象,差點害死他們,就氣不打一處來。擰起它另一只小翅膀,啪啪啪的就扇在它腦袋上,手上靈光一閃,沒入了它體內(nèi)。
‘吱吱吱……’這小東西叫了起來。
痛痛痛!
一股意念回響在二人腦海中,藍色的小龍終于蘇醒了,瞪著四條小腿亂晃。只有狗一般大的小小身軀在半空中來回晃著,極其滑稽,嘴里不停的叫著,仿佛一只小老鼠。
“痛!你痛個屁,本姑娘非要好好收拾你一頓不可!”
顧攬衣氣呼呼的,沖著小龍頭上又是幾巴掌。
痛痛痛!別打了……
充滿哀求撒嬌的意念傳入腦中,小龍可憐巴巴的抬起頭,嘴里吱吱叫著。若非它樣子一看就是條迷你龍,顧攬衣還真要誤會成別的魔獸。
“剛才的幻象都是你弄出來的吧?你這個小東西,本事不大,迷惑的人能力還這么行啊!”顧攬衣氣的不行,可真要對這小東西下狠手,她又于心不忍。
之前還有以為會遇到一只龐然大物,甚至是莫可名狀的恐怖存在,她已經(jīng)和夜梵天做好了戰(zhàn)斗的準(zhǔn)備。就算是拼死一斗,她都沒有絲毫猶豫,反而生出了一股勇往直前,一探究竟的念頭。
可結(jié)果,竟然是一只萌噠噠的小東西,顧攬衣滿腔拼命的念頭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難受的不行。
“攬衣,這個……還是交給你處理吧?!币硅筇煲矡o奈的搖搖頭,不知如何是好。
讓他斬殺巨龍鯤鵬,不死鳥鳳凰,各種神獸玄獸都可以,就算是浴血沙場和齊名的另外三大域主抗衡,他也沒有絲毫畏懼??墒敲鎸@等小不點,他要是還出手,可真叫以大欺小了。
他還不屑下手。
輕哼一聲,顧攬衣將藍色小龍扔在沙灘上,小東西猝不及防,滾了幾圈,吱吱叫著,狼狽的滿身都沾滿了砂礫。它艱難了好半天才爬起來,甩了甩身上的砂礫,正要抬頭,誰知小腿一踩又陷入了沙子中,跌了個狗啃屎。
“哈哈哈哈……”顧攬衣真忍不住大笑起來。
就這么個小龍,萌噠噠的看的人愛不釋手,居然也能放出那么強烈的干擾,讓她和夜梵天以及眾多修者陷入幻覺?
這不的不說是一種強橫的能力。
看小龍深一腳淺一腳的樣子,半天站不穩(wěn),顧攬衣只能扯著它的小翅膀,又將它提起來,放在一塊白色的礁石上,才算好了。
剛才費力太多,沒、沒力氣,不是我站不穩(wěn)……
腦海里又傳來了小龍的意念,雖然并不是人類的語言文字,但顧攬衣和夜梵天就是能懂它的意思。
某些強大的神獸或者玄獸天生自帶天賦能力,能夠和其他人和物溝通,或許這小龍也是如此吧。顧攬衣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
“說吧,你是什么東西?躲在這兒干什么,為什么要愚弄眾人!”顧攬衣盯著它,眼帶威脅,一副‘你要是不招認我還要狠狠收拾你’的架勢。
“我、我是時光龍……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在這里,好像一睜開眼就在這里了,我愚弄……沒有愚弄啊,誰讓他們要抓我?”小龍可憐巴巴的低下了頭。
“你出生幾年了,這么小不點?”
“五百多年了。”
顧攬衣瞪大了眼睛:“不會吧,五百多年了還這么大點?分明是個奶娃娃?!?br/>
小龍很是委屈,吱吱叫了兩聲:“哪有,我已經(jīng)長大一點點了?!?br/>
一旁的夜梵天同樣很是震驚,當(dāng)他聽到時光龍的時候,真覺得不可置信。
“上下兩界,奇花異草多不勝數(shù),各種魔獸神獸也比比皆是,就算是一些遠古存在也不是沒可能活到現(xiàn)在,但你說自己是時光龍……卻真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夜梵天出聲,看著小龍的眼瞳中暗沉幽深,仿佛在審視什么。
時光龍這種存在,幾乎是只在傳說中的,別說他,就連他父皇,歷代東荒之主甚至整個上界都沒人見到過。傳說自然是有,可從來沒人當(dāng)真過,畢竟眼見為實。
但現(xiàn)在卻有一只小不點藍龍說自己是時光龍,夜梵天還真不信了。
“可是,我明明就是啊,雖然沒人告訴我,但我與生俱來就知道?!毙↓埧戳艘谎垡硅筇欤A苏Q劬?,小刷子般的睫毛扇了扇,簡直要把人的心都萌化了。
顧攬衣點了點它的小腦袋:“證據(jù),拿出來我們就信,不然就打你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