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道女聲,破碎到喉嚨都仿佛被撕裂了一般。
程北猛地停住了腳步,這是誰在喊?
她扭頭,蕭謹(jǐn)南已經(jīng)沖到了檢查室外,拍著門,“素素,你沒事吧素素?!”
然而回應(yīng)他的,是一片詭異的死寂。
蕭謹(jǐn)南心急如焚,拍門拍得更用力了,“素素,你聽得見嗎?你不要嚇我!素素!”
程北就定在原地,眼睜睜看著,男人表現(xiàn)得越急,她的心就越?jīng)觥?br/>
但她不走了,沈嬈還在這里,程北怕她一個人應(yīng)付不了。
下一秒,那扇門被護(hù)士打開。
蕭謹(jǐn)南火急火燎,疾風(fēng)一般迅猛灌入。
“嬈嬈?!?br/>
程北也小跑過去,和沈嬈碰頭。
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都是半斤八兩的懵怔。
沈嬈此前正和趙醫(yī)生比對檢查報告,兩個人是聽到動靜,才從ct室里穿出來的。
因此,當(dāng)她看到癱坐在地上,緊緊捂住雙耳的白素,也不知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
“素……”
“別過來!誰都別靠近我……”白素話落,看著那道驟然僵住的影子,聲音越來越低,“讓我一個人靜一下。”
“好,我出去,我讓他們都出去。素素,有事你叫我?!?br/>
蕭謹(jǐn)南嘴上安撫得小心翼翼,凌厲的視線卻已經(jīng)掃過了在場每一個人,他一把扯過嫌疑最大的白舒,兩秒之后,人被他重重掀在長凳上。
“你和素素說什么了?”
白舒艱難地坐直了身體,她早已習(xí)慣了這種粗暴的對待,甚至還輕輕笑了一聲,“那你得問那邊的陸太太了?!?br/>
“陸太太”三個字被她叫來特別的扎耳,沈嬈不明所以:“問我?”
“是啊,我們可是同一陣線的。你不是讓我給白素吃點(diǎn)苦頭么,怎么樣,我完成得不錯吧?”
沈嬈的眸光倏然冷凍成冰,聲音也冒出了寒氣,“白舒,你在胡說八道些什么?”
“誒呀,別裝了,人我還是會救的啦?!卑资骀倚Φ谋砬樽屓丝床欢谙胧裁?,“不就一顆腎么,給就給了,姐姐的命最重要嘛!呵,活著多好,還有數(shù)不盡的折磨等著她,真是……”
話沒有說完,脖子就被蕭謹(jǐn)南扼住了,白舒面上的血色急速褪去,可她并沒有掙扎,唇角的笑意,看得男人無比想只手撕裂它。
“你到底做了什么?”
女人白眼翻了好幾輪,一口氣斷斷續(xù)續(xù)的,如同快要死過去。
“我只是……告訴了姐姐,事實(shí)……誰叫你們……都騙她……”
蕭謹(jǐn)南暴躁地低吼一聲,無比厭惡地甩開了白舒。
她嗆得厲害,可聲音卻沒停,眼睛里現(xiàn)出的惡毒光芒令人不寒而栗,“陸太太這個頭銜,永遠(yuǎn)都輪不到她白素,永遠(yuǎn)……我得不到的,她也休想得到!”
蕭謹(jǐn)南怒得想殺人,“你竟然敢,你竟然敢用這件事,去刺激素素!”
白舒仰起頭,反笑得愈發(fā)厲害,“我為什么不敢。你是第一天認(rèn)識我嗎?”
“把她帶下去!”
女人的獰笑聲很快消失在路的盡頭。
蕭謹(jǐn)南感覺自己像是吞了顆啞彈,五臟六腑被巨大的沖擊震得四分五裂,可他硬生生全受下了,這是他活該,痛在他身上就對了!
他該有所防備的,除了自己,這些人,她們一個一個,都想傷害素素!
“接下來輪到你了,沈!嬈!”
最后兩個字,何止是用咬牙切齒就可以形容的。
要不是程北反應(yīng)快,及時扯開了沈嬈,她一定會被那忽然逼近的殺伐之氣擊打得支離破碎。
沈嬈被程北護(hù)在身后,剛要說話,沒想到程北比她還要激動,“蕭謹(jǐn)南,你要干什么?你也想對嬈嬈動手嗎?白舒說的話能有什么可信度?這么拙劣的陷阱你也往里跳,拜托你有點(diǎn)判斷力行不行!”
“程北你讓開!我今天非教訓(xùn)這個歹毒的女人不可!”
沈嬈對上他那一臉恨不得把自己碎尸萬段的表情,也十分的上火,“我歹毒?蕭謹(jǐn)南你說話注意點(diǎn),別仗著自己是北北男朋友就對我蹬鼻子上臉!我忍你很久了!”
“誰特么要你忍!你以為你那副多管閑事的嘴臉很好看么?少對老子指手畫腳,還有程北!”男人扣住程北的肩膀就把她揪到自己身后,“你是我女朋友,這種時候你站誰那邊你心里沒數(shù)嗎?!”
“你……放開!”
程北吃痛地皺緊眉頭,可男人攔在她面前,巋然不動。
“姓蕭的,你今天是鐵了心要和我撕破臉了是吧?就為了那個白素?!”
她這話怒氣沖天,卻惹得蕭謹(jǐn)南一陣狂笑,眼角眉梢寫滿不屑,“沈嬈,你還真把自己當(dāng)個人物了?你有什么資格和素素比?要不是你橫刀奪愛,讓老三娶了你,他們會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一對!”
沈嬈一時氣結(jié),“你!”
“怎么我哪里說錯了嗎?”
“所以,這是真的?”
蕭謹(jǐn)南所有的盛氣凌人,被這一聲輕柔的低問聲擊碎。
“素素!”
“予騫他,結(jié)婚了……”
白素扶著墻,避開蕭謹(jǐn)南想要扶她的手,很慢很慢,走到了沈嬈身邊,“他是你的丈夫嗎?”
“素素,不是的,你聽錯了,這中間有些誤會……”
“我在問沈小姐?!卑姿啬坎恍币?,身子綿軟,但聲音穩(wěn)得出奇,“謹(jǐn)南,你讓沈小姐說?!?br/>
“我……”
“沈小姐,我剛才情緒不太好,但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冷靜多了。小舒她,從小就愛惡作劇,每次我都會被她搞得很崩潰。但這件事……這件事對我來說太重要了,所以我得再確認(rèn)一遍。你的丈夫,是不是陸予騫?”
沈嬈:“……”
她猶豫了,盡管她被蕭謹(jǐn)南那警告的眼神搞得特別想點(diǎn)頭說‘是’,但面對白素,理智還是讓她有所猶豫。
今天的這出鬧劇,同樣也有自己的一份責(zé)任在,如果她能把白舒看好了,一切就還會如原先粉飾起來的那般太平,誰都不必在這里挖出自己的傷口,鮮血淋漓地呈給旁人一觀。
——“這個問題,我親自回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