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大事，輕云哥哥感覺怎么樣？”
江晚甜搖了搖頭不肯多說，倒還記得柳輕云宿醉頭痛的事。
“問什么你就答什么！”
柳輕云第一次語氣這么怒氣沖沖，眼里似乎有火光要噴出來。
“你已經(jīng)知道了？”
江晚甜心中一動，隱隱有些喜悅彌漫心頭，看來青云哥哥還是在乎自己的，和小時候一樣。
柳輕云受不了她這么炙熱的目光，別過頭看向一旁開得正好的桂花。
“罵你也就是在罵我，我自詡風流倜儻，自然不能聽到這種污蔑！”
“母親把這件事交給我了，夫君不必憂心。”
心思已經(jīng)不在被傳謠言這件事上了，江晚甜一雙杏眸亮晶晶的，鵝黃色的襦裙襯得她整個人瑩白如玉，直勾勾盯著他的樣子看起來可愛極了。
“那我先……去找鄧蘭舟了！”
好像被從前養(yǎng)的小狗狗絆住了腳一樣，明明走的是平地，柳輕云卻走的磕磕絆絆的，惹得身后回頭的江晚甜輕輕一笑。
這笑聲順著微風傳入耳朵，柳輕云只覺得有一個小勾子拂過，心頭微癢。
順利回到房間，碧珠已經(jīng)等候在那里了，連江晚甜一臉笑意的走進來還有些奇怪。
“出來吧，阿水。”
一個渾身黑衣的少年閃身而出，快得讓人竟然看不出他是從房間的哪個角落出來的。
“小姐?！?br/>
“調(diào)查得怎么樣？”
江晚甜提裙坐在桌邊，一手扶著硯臺緩緩磨著墨。
“是一個叫羅子清的，買通了碧螺茶樓里的說書人編造了一個故事，說小姐……說小姐是從南邊來的蠻子，最喜歡欺負弱小。”
阿水說著，原本冷酷的面容上也出現(xiàn)了微微的怒意。
且不說這說書人是誰，連這種流言都能傳得如此像模樣像，不得不說連他一個小小暗衛(wèi)都覺得上京里的人太傻，是非都不會分辨。
手下的動作不疾不徐，江晚甜甚至還讓碧珠給硯臺加了水，直到她執(zhí)筆在宣紙上寫了第一個字才終于開了口。
“知道了，你回吧，切記隱藏好身份?！?br/>
阿水還想說什么卻被碧珠的一個眼神給阻止了，轉(zhuǎn)身利落的隱身而去。
碧珠再回頭看時，只見紙上寫了六個大字，筆鋒凌厲。
以不變應萬變。
“小姐的意思是……”
“羅子清敢這么做，身后未必沒有王家的支持，咱們初來乍到不急著有動作，先等等看吧。”
江晚甜放下了筆就把整張宣紙揉皺丟進了火盆，臉上的神色是少見的老成。
站在后面的碧珠偷偷一笑，這才是她果斷英明的小姐。
鄧蘭舟明顯感覺到柳輕云的心不在焉，明明華清彈著的曲目就是他心心念念想要聽的《香山集》。
對面的美人纖細白皙的手指間，珠玉一樣的音符如同流水一樣緩緩流出，這琴聲傳出了廂房流淌著，不少客人都駐足聆聽。
柳輕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覺得心頭總不舒服，像是被什么東西牽住了一樣焦躁不安。
“輕云！輕云……”
柔美輕靈的女聲傳來，柳輕云鼻端纏繞著清冽的香氣，讓他驟然回神。
“這一曲如何？是不是我彈得不好？”
華清美眸中帶了幾分我見猶憐，但笑容卻是皎潔。
“怎么會？好聽極了！”
鄧蘭舟連忙打哈哈，他當然知道柳輕云根本什么都沒聽，也不知道哪里來的那么多心事。
“上次的斗詩不盡興，什么時候再來一場？”
華清挽起寬袖為二人煮茶，茶香裊裊中柳輕云卻突然心生無趣。
“沒什么意思，我看今天我就先回去了?！?br/>
柳輕云幾乎是奪門而出，只留下鄧蘭舟和華清大眼瞪小眼。
“這小子今天怎么了？奇奇怪怪的……不會是聽到江甜兒被說三道四生氣了吧……”
鄧蘭舟的嘟嘟囔囔被華清聽了個清楚，面上笑意不減，但眼中的笑意已經(jīng)消失殆盡了。
柳輕云匆匆忙忙的回了家，江晚甜正彎著腰用蒲扇給小泥爐扇風，有嗆人的煙霧飄來，她咳嗽了兩聲卻不肯走開。
“小姐，還是我來吧，姑爺都說不喜歡吃甜食了，您怎么還……”
仿佛想起了什么，江晚甜勾起唇角笑了，繼續(xù)看著爐下的火光。
“他哪里是不喜歡，就是不好意思說罷了，小時候……”
柳輕云站在一邊兒聽得仔細，沒想到說話的人停了，一轉(zhuǎn)神兒江晚甜持著蒲扇歡快的走了過來。
“夫君今日回來的這么早？”
聽到這話柳輕云不知怎的臉皮燒了起來，好像做了什么錯事一樣。
“嗯……你在干什么弄得煙熏火燎的？”
江晚甜仿佛才想起來看火的事，連忙折身回去，小泥爐的氣孔冒出了陣陣霧氣。
“好了！輕云哥哥你等我一下！”
柳輕云聽到這聲清脆的哥哥，思緒一下子被拉回了十年前，那時候的甜兒就是一個小奶團子，每天追在后面叫哥哥……
江晚甜可不知道柳輕云在想什么，她有些手忙腳亂的把金絲鑲邊的茶碗一字排開，茶碗的碗邊兒泛著蜜色的光澤。
碧珠一臉心驚膽戰(zhàn)的看著小姐把滾燙的熱水倒進碗中，生怕江晚甜被熱氣燙到。
細致的撒了一點兒干桂花，江晚甜用湯匙輕輕攪拌，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傳來，讓沉浸思緒的柳輕云都回了神。
“這是桂花蜜，快嘗嘗，驅(qū)驅(qū)寒氣?！?br/>
江晚甜小心翼翼的把碗遞給柳輕云，手指被燙得微微發(fā)紅。
見她忍不住去摸耳垂，柳輕云突然笑了出來，笑聲朗朗如同清風。
“夫君笑什么？”
“還是和小時候一樣……”
柳輕云說完這句話就僵住了，因為他的手不知不覺間就握住了江晚甜的手指，掌心相貼。
不知道是不是桂花蜜的緣故，江晚甜這胖丫頭的身上也有了甜滋滋的味道……
不遠處的廂房中突然出來花瓶被打碎的聲音，驚醒了彼此凝視的兩個人。
“發(fā)生了什么事？”
柳輕云猛地回神，看向廂房的方向。
“應該是小丫頭把什么東西打碎了，沒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