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晟聞聲立即起身,接著便屈膝跪地,他面色慌亂又迷茫的慎重發(fā)問:
“攝政王此語何解?微塵區(qū)區(qū)一沙礫,怎敢欺瞞大王?”
慕澄鴻看了齊勝一眼,見齊勝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黎晟,才開口道出為何不信黎晟的一面之詞:
“輔機大人,在日兆名利雙收,如日中天,好好輔佐沐陽君才乃正當,唇亡齒寒的道理——想必不用我多說。而今:你卻道他輔機想謀反,你讓本王如何輕信你啊黎大人?”
齊勝聽了慕澄鴻的分析,不置可否,眼神依舊定在黎晟身上。
誰料黎晟聽了慕澄鴻的質(zhì)疑后,不怵反笑,直笑到慕澄鴻大吼一聲:
“放肆!”
那黎晟才捂著笑痛了的嘟囔回答了慕澄鴻的質(zhì)詢。
但見黎晟仰頭回視著齊勝同慕澄鴻,眼中的光芒比起剛進大殿時更加陰暗和出彩:
“想來——攝政王的心思全在大夏,故而不曾對日兆太過上心。您方才說——輔機大人于日兆正值名利雙收之際?”
慕澄鴻不悅的瞟了黎晟一眼,似乎不愿再復述第二遍,可看到齊勝微微點頭后,慕澄鴻這才又重申了一次他對輔機如今在日兆是何地位的概括:
“黎大人莫不是耳背?盡管本王將大多數(shù)精力都放在了協(xié)助大王鏟除大夏禍根,重新奪回失地的事宜上,卻并不代表本王絲毫不了解日兆的情況!輔機大人如日兆相宰,怎會頭一個背離日兆?”
黎晟聽了慕澄鴻的見解后,有些忍俊不禁的悶笑兩聲,慕澄鴻被黎晟此舉惹怒,呵斥道:
“黎大人!何事如此好笑?讓你在我大夏王面前屢屢失儀!若你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就休怪本王對你不客氣!”
黎晟見慕澄鴻當真有些惱火了,這才斂住笑意,歸于正經(jīng),虛著眼回稟說:
“攝政王息怒,如若您肯耐心聽微臣告知您輔機大人在日兆真真正正的出境,而并非表面上看起來的那樣,想來您便會原諒微臣?!?br/>
慕澄鴻瞥了齊勝一眼,見齊勝稍稍頷首,才黑著一張臉揮手道:
“說——”
黎晟揩了揩因大笑而眼角溢出來的淚花,面色變得嚴肅和謹慎,聲音也隨之低了許多:
“不知大王和王爺是否知道——輔機大人生來愛財?”
這回慕澄鴻沒有回應,輪到齊勝來作答:
“略有耳聞?!?br/>
思及混進日兆軍營的那段日子,某一晚他聽到黎落同昭王的對話,牽涉到輔機的事,齊勝實則是相信輔機有理由背叛日兆??奢o機在日兆何其風光,地位何其牢固,他亦打探過,所以得做出進一步的確認和推測。
黎晟聽了齊勝的回答,眸色里夾雜著欣許和贊賞:
“大王不愧是人中龍鳳,看事清晰透徹!”
頓了一會兒,黎晟又繼續(xù)道:
“其實呢——但凡是人,都脫離不開一個俗字,金無足赤人無完人。這輔機大人最大的缺點便是極愛財物。諸如貪污、受賄、斂財之類的污事,輔機大人敢稱第一,無人能說自己第二?!?br/>
聽到此處,齊勝才知黎晟確實是帶著誠意來的,只因他將輔機在日兆的罪行一并籠統(tǒng)的擺在明面上兒,也并未找借口,添托辭。
“輔機大人經(jīng)年來因貪財,做過許多對日兆不當?shù)氖隆c尻柧粫恢獣?,只不過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徹底除掉輔機大人?;o百日好,人無千日紅,縱使輔機大人曾為日兆建下豐功偉績,沐陽君也不會因此不追究他的貪污之罪。輔機大人正是深明此理,才想為自己鋪一條后路!”
“啪啪啪……”
齊勝的掌聲引得黎晟抬頭,慕澄鴻也朝齊勝投去了不解的目光,齊勝含笑直視著黎晟精銳的眸子,啟唇輕問:
“黎大人說了這許多,還并未提到自己?!?br/>
黎晟聞言皺了皺眉,繼而才反應過來齊勝此語意欲為何,于是,他勾唇淺笑,那笑容帶著狠毒和仇恨,且有一絲復雜:
“大王頭腦精練,微臣屬實佩服!輔機大人之所以將重任交到微臣手中,只因,若輔機大人落馬,微臣亦會被連根拔起!并且——微臣雖然人微言輕,平日也少見達官權貴,卻實實在在同本國四殿下有不共戴天之仇,至于細節(jié),還請大王諒解微臣為保自尊,不愿詳談……”
聽完了黎晟和輔機為何要賣國求榮的緣由,齊勝轉(zhuǎn)頭與慕澄鴻對視,仿佛在詢問對方:黎晟得話,能信幾分。
慕澄鴻朝齊勝搖搖頭,暗示齊勝先莫要對黎晟開誠布公,稍安勿躁。
齊勝同慕澄鴻心思一致,便對黎晟道:
“黎大人的誠意,孤心中有數(shù),至于合作一事,孤還得好生思量一二?!?br/>
黎晟聞言面色驚慌:難道齊勝套出了他的話,就打算一腳踹開他,可輔機明明十分肯定的告訴他——齊勝一定會同他們合作,絕無意外啊……
黎晟剛要開口探知齊勝真實的心意,便被慕澄鴻送客:
“黎大人舟車勞頓,想必定然辛苦,公事不妨先擱置下來,回去別館好好休息,至于方才黎大人的提議,陛下一定會考慮?!?br/>
黎晟面色狐疑的看向齊勝同慕澄鴻,見對方皆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他暗暗思忖到:若我表現(xiàn)出很急切合作的樣子,不僅難以取得對方的信任,即便此事談成,也會因此占不到便宜。
所以,黎晟不欲再爭取,他相信——齊勝愿意同他打聽輔機在日兆的情境,包括哪怕他一個小小的傳話之人,都得稟明叛國原因,肯定是有意愿合作的。
“微臣謝過攝政王關心,謝過陛下隆恩!微臣先行告退,靜候佳音……”
目送黎晟毫不猶豫的離去后,慕澄鴻才提醒齊勝說:
“藍兒,他方才所說的每一個字,必須去日兆考證真實情況,且不單單是輔機,我覺得此人心機深沉,性子又穩(wěn),且被輔機委以重任,需得一并查證!”
慕澄鴻的上諫喚回了一直凝望大殿之外的齊勝,他回眸轉(zhuǎn)向慕澄鴻慎重點頭,認同道:
“我正有此打算,既如此,煩請王叔吩咐下去吧,使臣不可能于我大夏逗留太長時間,免得被沐陽君瞧出蹊蹺……”
“好!”
夜深人靜之際,齊勝從龍榻上起身,走到案前,拾起黎落的那根青綠竹杖,凝視良久。(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