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了幾頁，困勁兒就上友上傳)把書合好，掖在枕頭下面，眼皮一耷拉，忽忽悠悠地就進入了夢鄉(xiāng)……
夢里，林婉瀅身著藍底藕荷色碎花的波西米亞長裙飄然而至。
我的目光呆滯在林婉瀅的身上，林婉瀅止住腳步，朝我笑笑，沒有說什么，忽地，就又要飄然而去。
我不敢遲疑，追趕了幾步，林婉瀅于飄然中回過頭來，腳下卻沒有片刻的停留。
我若即若離地跟隨著林婉瀅，林婉瀅臉上依舊微笑，輕啟朱唇，飄飄渺渺地說:“不要白費心機了，你追不到我的……”
“不，我可以。我不能再猶豫了。我猶豫得太久了。我可以追到你，我可以?！蔽一呕艔垙埖刈汾s著，腳下一下又一下地被不知道什么東西磕絆著。
“真的，你追不到我的。沒有可能的事兒，又為什么要欺騙自己呢？這樣，對你對我對所有人都不好的。你是一個明白事理的人，應(yīng)該知道，我們之間存在著多么大的距離?！绷滞駷]一面說著，一面遠離著。
“不，你聽我說。我承認，我們之間存在著距離，但是，這距離會隨著我們的努力而逐漸縮短。真的，我喜歡你。我對你的喜歡，和其他男生的不一樣。我不只喜歡你的美貌，我喜歡你的所有?！蔽易分f著，哦，不，是喊著。
“每一個追求我的男生都和你是一樣的說辭。都說喜歡我的所有。可是，除了美貌，我真的不知道自己還有什么。這，就像于哲文，除了有錢，不，是有一個有錢的爸爸，再沒有什么。錢會沒的，美貌也會消損的。沒有了美貌，我還有什么？你還會喜歡我什么？”林婉瀅微笑著，平平常常地微笑著，曾經(jīng)在我面前的羞澀好像只是臨時的兒戲。
“我喜歡你的性格，喜歡你的嬌羞，喜歡你說話的聲音，喜歡你身體散發(fā)出來的香氣，總之，你的一切一切，我都喜歡。你相信我吧。”我乞求著，一個情感的乞丐一般。
“我表姐告訴我說，如果有人要你相信他的話，那么，他的話十有**是假的，是不可信的。”林婉瀅微笑著，搖著頭。
“我的每一句話，不，每一個字都發(fā)自肺腑。我是真心實意的。就算你不相信太陽會從西邊升起，也不應(yīng)該懷疑我的真心。”我懇切地說，希望著林婉瀅可以改變主意。
“先不要說你真心與否，我只問你，你的家人會接受我嗎？”林婉瀅終于停下了腳，認真地看著我問。
“我的家人怎么會不接受你？你這種想法本來就是多余的?！蔽宜坪蹩吹搅艘痪€的希望。我緊走幾步，來到林婉瀅的面前。
“你媽媽不是和你說了嗎？你只要找個平平常常的女孩兒，過安安穩(wěn)穩(wěn)的日子，我這樣的女孩兒，一定不會令你媽媽滿意的?！绷滞駷]說著，好像害怕被窺去了自己的神情，又扭過了身。
“我媽是說過這樣的話，”我再不顧及什么，兩只手扳著林婉瀅瘦削的肩頭，將林婉瀅轉(zhuǎn)回了身，“可我媽的意思并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樣。哪個母親不希望自己的兒子找一個稱心如意的女孩兒？我媽只是怕我受到傷害……”
“傷害？我可不就會傷害你？”林婉瀅打斷了我的話，仰面看著我的眼睛，傷心地又說，“俗話說，長痛不如短痛，時間長了，我對你的傷害可能就更深，所以，你還是不要再堅持了。”
我也看著林婉瀅的眼睛，看著她眼睛里淡淡的憂傷，抓著他的胳膊，說：“如果你心里面真的沒有我，我絕對不會再糾纏你，但是，如果你心里面有我的話，我希望，你不要在意我媽怎么說。我媽的話，沒有別的意思。你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罷，這其實都無關(guān)緊要。重要的是，我們心里面都有對方?，F(xiàn)在，我只想聽你說一句，發(fā)自內(nèi)心地說一句，你心里面有我嗎？”
林婉瀅的眼睛里劃著淚珠兒，鼻翼輕拂著，抽泣。
我的心頓時生出了一絲憐愛，輕輕地，就要攬林婉瀅于懷中。
“你回頭吧，看看是誰來了？”林婉瀅忽然又說。
我不敢再猶豫，我知道，這個時候，稍微的猶豫就會使我失去自己心愛的人。我再不顧及什么，一把將林婉瀅拉進自己的懷中，兩臂隨即用力地摟抱，摟抱到的，卻是一縷輕氣。
我張開雙臂，林婉瀅又現(xiàn)身我的眼前。
“為什么？這都是為什么？”我沖著林婉瀅，絕望地喊著。
“你回頭吧，回頭吧，回過了頭，你什么就都會明白。這，根本就是虛化的，你的愛，我的容顏，和我的身體，都是虛化的。這所有的都真的并不存在。你回頭吧，看一看，是誰來了?！睗u漸地，林婉瀅離我越來越遠，聲音更顯得飄渺。
我緩緩地回過了頭，只見一臉淚水的母親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跟在身后。
“小禪，那不是咱的。咱養(yǎng)活不起。聽媽的話，媽已經(jīng)給你相看好了一個姑娘。咱就過咱自己的日子好了。咱的日子，只求平安。自古紅顏多薄命，咱只要安安穩(wěn)穩(wěn)地過完這一輩子，就是咱的福氣了。她現(xiàn)在都可以已經(jīng)離你而去，你敢指望著你們有好結(jié)果嗎？別傻了，小禪。我給你相看好的姑娘，雖說沒有林婉瀅那一副如花似玉的面孔，但本分，能干。這才是咱們窮人家的媳婦。你們在一起，才能把日子過起來?！蹦赣H一面哭一面說著。
“不，媽！您和爸給我安排得太多！這是我一輩子的事兒，我必須要自己來拿主意！我不愿意這輩子只是數(shù)著天過日子，我要我想的生活！我的心里面只有林婉瀅一個人，沒有誰可以替代她的位置！沒有她，我睡不下，吃不香，干什么都沒有意思。我必須要和她在一起，必須！您和爸都不要再勸我，更不要再管我，我已經(jīng)是成年人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該怎么做！媽，您就別阻攔我了。只要能和林婉瀅在一起，就是遭受再大的磨難，兒子也在所不惜！”我從來沒有這樣堅定過自己的主意，更沒有這樣和母親說過話。
“小禪，”母親的眼淚里似乎摻雜了血液，更加悲傷地又說，“可人家看不上咱們呀！你難道都沒有覺察？你喜歡人家，人家不喜歡你，注定了，你們不可能在一起的。你這是執(zhí)迷不悟。你這樣，得不來人家的歡心，倒使自己痛苦。你這又是何必呢？聽媽的，再聽媽一回，媽是不會害你的。”
“媽，我知道您這是為兒子考慮。我也知道，我和林婉瀅之間還有很大的距離。但是，媽，我還知道，如果我不竭盡全力地追，我會后悔一輩子的。只要我爭取了，得不到又有何方？我努力了，我就無怨無悔。媽，我好不容易才下了這么大的決心的。兒子要學夸父，兒子要勇往直前！不管有多么地艱難，兒子只義無反顧。媽，兒子已經(jīng)長好了翅膀，長好了翅膀，自然就要翱翔。媽！”我說完，眼睛里也飽含了熱淚。再向林婉瀅去的方向張望，哪有林婉瀅絲毫的影蹤。我以為是淚水模糊了視線，用手掌連擦帶揉，看見的，只是白茫茫一片。
“小禪！”母親踉踉蹌蹌地來到我的身邊，拽著我的胳膊，抽泣著，“人家走了。這是早早晚晚的事兒。人家是朵鮮花，而這世界，拈花惹草的太多了，你防都防不??！你總不看電視，電視前兩天還演了一個，簡直就是現(xiàn)代版的潘金蓮。被一個小老板給黏糊上了，讓丈夫發(fā)現(xiàn)后，兩個喪心病狂的狗男女，硬是把人給殺了。更慘的，兩個人不僅殺了人，把尸體都給卸巴了。現(xiàn)在的人，咋就這么狠呢！兒子，咱只要安安穩(wěn)穩(wěn)地，聽見沒？你就是把這么個如花似玉的女孩兒娶回家了，媽這顆心，也總是懸著，不得安寧。聽媽的吧。媽養(yǎng)你這么大，多不容易??！你可不能再讓媽整天擔驚受怕的！”
“媽！您老拿電視里看到的那些說話，干什么?。∧y道就想讓您的兒子憋憋屈屈地過一輩子嗎？”我不知不覺地，已經(jīng)抬高了聲音。
“怎么就憋憋屈屈了？是媽給你氣受，還是你爸給你氣受了？憋憋屈屈是什么意思？咱就是本本分分的家庭，咱不能想那些不切合實際的東西！從你爺爺奶奶，姥姥姥爺，到你爸，到我，哪個不是這樣過來的？這就是命，不認命，不行的?！蹦赣H越發(fā)地苦口婆心。
“兒子知道自己是什么命。但是，人需要認命的同時，更要知道怎么運命。命是可以改變的。我不想我這一輩子就總是這樣！”我看著母親哭紅了的眼睛，懇求似地說。
“命，真的能改變？”母親搖了搖頭，疲倦地，像是對我，又像是對自己說。
我的內(nèi)心，說不上來的傷痛。
“小禪，”是父親的聲音，“別惹你媽生氣了。”
“爸，難道，您也不理解兒子的心？”我看著又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已經(jīng)站在我和母親身邊的父親，痛苦地說。
“小禪，”父親的聲音是那么低沉，“今后，就要你和你媽相依為命了。你不要讓你媽生氣。”
“爸，您這是什么意思？”我驚恐地睜大了眼睛問。
“爸是來和你們道別的。我們一同生活了二十幾年，怎么，也得來道一聲別呀?！备赣H依舊低沉地說。
“爸，您到底是什么意思？平白無故的，怎么就說出這些話來？道什么別？您怎么了？”我似乎預感到了什么不祥，焦躁地問。
“我辛苦了這么些年，總想著可以讓我們一家人過上好日子，哪里想到，我下了這么大力氣，到頭來，還是捉襟見肘。今后，這個家的重擔就落到你的肩上了。你媽的身體也不好，可以的話，你還是盡早地賺錢吧。這，是爸虧欠了你的，爸只能等來生再償還你了。我作為父親，作為丈夫，都是不及格的。希望，你們不要怨恨我。真的，我盡了力了。付出不等于就會得到，這一點，我想，你是明白的。聽你媽的，過咱們該過的日子?！备赣H說完，轉(zhuǎn)過了身，一步步遠走。
“爸！”我喊著，沖了上去，兩手一抓，抓到的，又是輕飄飄的氣體。
我再想喊，喉嚨卻緊得出不來聲。
我不由得一陣亂抓，抓了半天，把蓋在身體上的毛毯都抓到了懷里。
原來，是一場夢。
我坐起身來，身上的衣服已經(jīng)濕透。
直坐了十幾分鐘的功夫，神智才覺得稍微清醒了過來。
我長長地出了口氣，用手背擦拭去額頭的汗珠。
“好久沒有做這樣的噩夢了?！蔽以谛睦镎f著。
我又這樣坐了一會兒，準備再躺下身子，放在床頭柜子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是大伯打來的。
“這么三更半夜的，大伯怎么打來電話了？”我不由得嘴里嘀咕了一句。
接通電話之后，電話的那邊，傳來大伯火急火燎的聲音:“小禪啊，你爸他，他出車禍了！”
我拿著手機的手頓時顫抖地垂了下來。我覺得自己的夢，還沒有醒來。
手機聽筒里傳來大伯的焦躁的喊聲，我，卻無力再把手機放到自己的耳邊。
“這不是夢嗎？”我問自己。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