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子矜這兩年來為丐幫四處奔走,頗是立了不少功勞,丐幫之中人人皆知喬峰待他甚厚,有幾次甚至不惜親自出手為他化解,護他周全。吳子矜與喬峰一般愛酒,喜歡與低袋弟子一道廝混,是以幫中弟子早已將他看作未來的幫主接班人,此刻吳長風(fēng)發(fā)話,立時有不少人附和。
全冠清冷冷道:“吳兄弟武功高絕,在我丐幫自然是無人能比,只是喬峰那廝與你過往甚密,他日若是那廝意圖對丐幫不利,吳兄弟么,嘿嘿!”此中之意,自然是不言而喻。吳子矜身后幫眾立時大嘩,與全冠清部屬喝斥對罵。
吳子矜冷眼看著眾人百態(tài),吳長風(fēng)與陳孤雁互揪衣襟,直若市井對罵;白世鏡面沉似水,一語不發(fā);徐長老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一股無力感忽地自心底泛將上來,吳子矜揚聲道:“各位兄長請聽我一言?!毙扉L老點頭道:“吳兄弟有什么話說?”
吳子矜道:“多蒙各位兄長抬愛,只是兄弟閑散管了,這幫主之位實在不愿,也沒這個能力擔(dān)當(dāng)。在我心中喬幫主才是丐幫的幫主,眼下他老人家不在,不若便由徐長老暫攝幫務(wù)好了,我們大伙還是設(shè)法查詢馬副幫主死因才是。”馬夫人幽幽道:“大元他死在喬峰那廝手中,證據(jù)確鑿,吳兄弟還有疑義么?還是存心偏袒喬峰,欺負(fù)我這個未亡人?”
吳子矜嘿的一聲,怒目瞪視過去,那縞素婦人卻是毫不畏懼,與他對視,一張秀麗的臉上滿是倔強之色。僵持半晌,吳子矜緩緩道:“馬大哥之死,疑點甚多,幫主臨行前辯駁的話語,諸位也當(dāng)知曉,單前輩,你說是也不是?”
適才西夏“一品堂”高手來襲之際,徐長老與馬夫人所邀群豪也一并被“悲酥清風(fēng)”所迷倒,此刻皆已聞了解藥,手足恢復(fù)氣力。泰山“鐵面判官”單正向來公正廉明,疾惡如仇,此刻聽了吳子矜的話語,點頭道:“吳小兄說的也有道理,此中的確有許多蹊蹺之處?!?br/>
吳子矜道:“單前輩說話公允,晚輩謝過。只是嫂子也不必憂傷,所謂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兄弟在此起誓,三個月內(nèi)定將那真兇尋到,還馬大哥一個公道?!彼仁侨绱苏f法,馬夫人卻也不便再說什么,低下頭去。全冠清卻是冷笑道:“既是如此,便要看吳兄弟的手段,莫要讓我等失望?!?br/>
吳子矜冷哼一聲,躬身向徐長老行了一禮,道:“此間大事已了,兄弟查案心切,先行告退。”言畢手按劍柄,大踏步邁出樹林。他在幫眾之中本已有些威望,適才又大展神威,眾丐看著他遠(yuǎn)去的背影,一時作聲不得,連徐長老也說不出話來。
殘陽如血,冷風(fēng)拂面,吳子矜走出樹林,頭腦一清,胸中抑郁之氣消散大半,尋思自己眼下該如何行事。
想到自己適才在眾人面前夸下??冢谌齻€月內(nèi)破案,當(dāng)務(wù)之急自然便是找尋線索。那馬夫人不知與喬峰有什么嫌隙,不住地將殺夫之仇往喬峰身上栽贓,自己若是詢問她細(xì)節(jié),只怕不能如愿,倒不如自己去信陽一趟,親自查找。
想到此處,吳子矜拿定主意,舉步北行。行出里許,天色愈加昏暗,竟是淅淅瀝瀝下起雨來。雨滴打在身上,涼意沁人。吳子矜已是許久未曾洗澡,身上衣衫破爛不堪,他這兩年顛簸,習(xí)性已與尋常丐幫弟子無異,早沒了當(dāng)年那愛干凈的公子脾氣。此刻雨越下越大,不一會已是全身透濕。吳子矜舒展了下身子,喃喃道:“也好,省得我洗澡了,便將身子好好沖一沖罷。”
再走得數(shù)步,遠(yuǎn)遠(yuǎn)見東北方有一座大碾坊,吳子矜本無避雨之意,卻聞得一股血腥味。他心中一動,轉(zhuǎn)了個方向,踏入碾坊。
碾坊的大門卻是敞開著,入得院中,吳子矜愣了一愣,眼前一片狼藉,地上伏著數(shù)具尸首,都是西夏武士裝扮,一個農(nóng)家子弟裝扮的年輕人斜靠在閣樓樓梯旁,腦袋給人劈去了半個,慘不忍睹。身旁一個女子卻是衣襟敞開,口中鮮血狂噴,自然是給人一拳打死。
吳子矜心下惱怒,這等罪行定然是這班西夏武士所為,這般禽獸在江南作惡多端,非給他們點教訓(xùn)不可。他俯下身子仔細(xì)查看那幾具尸首,愈看愈是奇怪,這些人大多都是給人一擊致命,“志室穴”上留下一個小孔,似乎是無形劍氣所傷。吳子矜暗自心驚:“此人能發(fā)出無形劍氣,武功端得厲害??磥聿恍栉页鍪?,這班賊人有得苦頭吃了?!?br/>
他尋了個鐵鍬,挖坑將那對慘死的青年男女埋了,那些西夏賊人便由著曝尸荒野,自己可沒那份心思收拾。一切停當(dāng),正要轉(zhuǎn)身出去,目光所及,忽地一凝,一截絳色布條正掛在樓梯上,迎風(fēng)飄動。吳子矜心中一驚,將那布條取下望去,好像是從衣袖上撕下一般。布條上傳來一股幽香,定是個女子的衣服。吳子矜心下一震,暗忖今日林中并無其他女子,只有王語嫣、阿朱、阿碧三人,莫不成,莫不成有人被擒走了么?
他雖與慕容氏有些芥蒂,但與王語嫣有授藝之恩,卻是不能抹煞,心道:“既是如此,倒不能坐視不管。”
吳子矜尋思無錫城中乃是丐幫的勢力范圍,那幫西夏人剛吃了個敗仗,定然不敢入城,估計會北返,當(dāng)下沿路北追。
行了數(shù)里,途經(jīng)一大片桑林,見林后炊煙升起,一股牛肉的香氣傳來,令人垂涎欲滴。吳子矜腹中咕的一聲叫喚,他才想起,自己已是一天未曾進(jìn)食。吳子矜苦笑道:“看來今日還真要去乞討一二?!?br/>
穿過桑林,吳子矜瞠目結(jié)舌,這里赫然便是一座大寺,牌匾上寫的是“天寧寺”。門口兩名守衛(wèi)持刀拿劍,赫然便是西夏武士。吳子矜心道:“難怪這出家人的廟宇,怎會傳出牛肉的香味,想必是這班一品堂的人殺了寺里的和尚,占了寺廟?!?br/>
找到了正主,吳子矜心下大喜,自墻角邊悄悄掩過去,聽得一個守衛(wèi)道:“剛才擒來的那個小妞,水嫩得緊,嘿嘿,直讓老子流口水,不知道這會又便宜那個大官了?!绷硪蝗撕俸僖Φ溃骸爱?dāng)然是赫連將軍了,難不成給那個色中惡鬼云中鶴么?他只怕能喝點剩下的湯便不錯了罷?”吳子矜心下一緊,莫不成是那王語嫣被擒了么?可萬萬不能教她毀了清白。
想到此處,吳子矜不敢怠慢,搶步上前,二人一句“什么人”尚未喝出,已是吃吳子矜一把抓住脖子,腦袋對撞,“砰”的一聲,雙雙翻白眼暈死過去。
吳子矜快步搶入廟門,遙見大殿處居然沒有守衛(wèi)把守,他心中暗自訝異,身子閃動,躍至殿前,探首往里望去。這一望卻大是驚愕,大殿之中什么軍官、士卒、甚至三大惡人都是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赫連鐵樹亦是癱在椅上動彈不得。這情形竟像是中了“悲酥清風(fēng)”之毒,只是他們怎會自己毒害自己?倒是令人費解。
南海鱷神望見吳子矜,大聲嚷嚷道:“糟了!這家伙厲害得緊,岳老二不是對手,今日只怕南海派要滅絕了。”云中鶴在一旁冷冷道:“岳老三,你們南海派只剩下你一個,滅派是遲早的事,還羅嗦什么。”
吳子矜可不理會這二人拌嘴,直接行至赫連鐵樹面前,冷冷道:“那王姑娘是否被你們抓來了?她現(xiàn)在人在何處?”赫連鐵樹面色發(fā)白,身邊努兒海已是道:“那小姑娘和小白臉剛才逃出去了,奶奶的,也不知是哪個混蛋放的毒,要叫我知道,非扒了他的皮不可?!焙者B鐵樹怒道:“你再羅嗦,我便先扒了你的皮!”努兒海噤若寒蟬,哪里敢再說話。
吳子矜得知王語嫣逃脫,心中放下一塊大石,盯著赫連鐵樹道:“你作惡多端,今日落在我手上,還有什么話說?”赫連鐵樹冷冷道:“落在你手中,算我時運不濟,要動手便動手,不必多說廢話?!?br/>
吳子矜握著劍柄的手一緊,此人在西夏位高權(quán)重,殺了他當(dāng)是為大宋除去一個敵人,只是他又是赫連知秋的兄長,知秋的下落還要從他口中得知,吳子矜目光變幻,胸中天人交戰(zhàn),久久不能決定。驀地吳子矜見赫連鐵樹雙目瞳孔收縮,心知不妙,身子霍地向前撲倒,背心一痛,已是中了一記,通徹心肺。
這一下突襲無聲無息,要不是吳子矜經(jīng)驗豐富,自赫連鐵樹反應(yīng)中瞧出,此刻已是橫尸就地。他匍匐就地,立時翻身仰面朝天,跟著長劍揮出,擋開敵人跟著追襲的一杖,腰部運力,直挺挺躍起。那偷襲之人身著青袍,長須垂胸,面無表情,正是那天下第一大惡人“惡貫滿盈”。
那“惡貫滿盈”口齒不動,另有一個古怪聲音道:“好本事,能兩次自我段延慶鐵杖突襲下逃生,你是當(dāng)世第一人!”
ps:不好意思,有事情,上傳晚了。今天問了編輯,知道搞錯了,是下個星期強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