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弦垂著頭,看不出是什么表情:“門主,趙弦九歲遇見你,從此這心中就再沒有別人,或許一開始真的是崇拜,但是到了漸漸的,我是真的明白了自己的心。五年前,我想過要嫁給門主,做門主的枕邊人??墒乾F在,我知道這個愿望根本不可能實現,所以我只想跟在門主身邊,就足夠了。如果門主不想知道我的心意,這些話我可以一輩子都悶在心里,可是門主上次中毒回來,差點……我才知道,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br/>
“你明知道我是怎樣的人,這樣又是何苦?”
“何苦嗎?或許是上輩子欠了門主的情,這輩子來還了吧。更何況我從來都沒有奢望過,門主能喜歡我……”趙弦低著頭,睫毛輕顫。
梓靈的眉頭皺的幾乎能數出有幾道紋來,第一次感覺到問題的棘手,她幾乎都不知道該如何去解決。
趙弦自然看出來了,他忽然抬起頭,微微一笑,也說不清楚這笑容里是釋懷多,還是苦澀多:“我不會給門主造成困擾的,門主就當今天的事沒有發(fā)生過吧,從今往后,趙弦,只是你的屬下?!?br/>
“本來就發(fā)生過的事,怎么能當成沒發(fā)生過,我梓靈從來不是個逃避問題的人。這樣吧,我給你一段時間考慮,一年之后,你如果還是認為跟我在一起你會開心,那么,我會娶你,若是成親之后你后悔了,可以隨時找我和離?!?br/>
趙弦愣愣的抬起頭來,門主剛才說了什么?他……應該沒有聽錯吧?
看著他這愣愣的樣子,梓靈的心情很復雜,她沒有愛,也不想愛上任何一個人,趙弦喜歡上她,注定是沒有回應的??墒菨撘庾R里,她卻不想看見趙弦的眼中染上傷痛,那雙眼睛,本就應該一直那樣明媚下去。
“趙弦,你先下去吧。”
“是。”
梓靈慢慢的走到軟榻上坐下,一雙鳳眸罕見的出現了些許的茫然,其實她并不是很懂得怎樣處理感情上的事,前世她喜歡蚩風,所以幾乎是對那人有求必應,他想當殺手,還不想籍籍無名,于是她假扮蚩風去找其他的殺手挑戰(zhàn),讓他成了第二殺手,可是最后得到的,卻是無情的背叛……
梓靈的眼中有一絲自嘲,與其說是蚩風的背叛讓她心死了,倒不如說經歷了一次背叛,她不敢再愛了,一直自詡為強者的梓靈,其實就是個懦夫!
梓靈閉上眼睛,整個人向后倒去,身子軟軟的靠在了榻上,趙弦……如果可以的話,他情愿趙弦能嫁給一個喜歡他的人,而不是自己。
……
陽光透過窗子,照在了窗前的軟榻上,榻上的白衣女子看樣子還沒有醒,眉心即使在睡著了的時候也沒有展開,可以看出她睡得并不安穩(wěn),須臾,輕輕地翻了個身,這一翻身,陽光直直的照在了她的臉上,她的睫毛顫了顫,抬手遮住照在眼睛上的陽光,才睜開了眼睛:“巖素,什么時辰了?”聲音中帶著剛剛睡醒的慵懶。輕輕的一偏頭,看到了屋子那邊的床上掛著橙色的床帳,不由楞了一下,才意識到自己昨天來這里沒有帶著巖素。
“來……”話還沒說完,房間那梨木雕花的木門輕輕的推開了,趙弦端著一只木盆走了進來:“現在已經是卯時了,門主梳洗更衣吧,流彩門的幾位堂主都等著呢。”
梓靈起身,抬手揉了揉脖子,昨天不知道怎么的在軟榻上就睡著了,一醒來脖子都是酸的。
趙弦剛放下木盆,一轉頭就看見梓靈在那里揉肩,堅強的表情有些淡淡的不耐煩,趙弦的眼神閃了閃,總覺得這樣的梓靈比起平日里冷冷清清的梓靈好像是多了一點人氣。趙弦把毛巾放好,又試了試水溫:“門主昨天就在那軟榻上睡著了,也不怕著涼。”
梓靈昨夜是和衣睡的,這會兒正脫外袍:“哪有那么容易著涼?”說著走了過來,凈臉,趙弦在一邊又遞毛巾又端漱口水的,讓梓靈有些不自在,但是看著趙弦一臉淡定,就好像昨天的表白什么的完沒發(fā)生過一樣,梓靈也就有些扭曲的淡定了。
兩人收拾妥當了,命人套了輛馬車,直奔絕情谷而去。
今天正好是流彩門匯報工作進度的日子,說實話,梓靈雖然是流彩門的門主,但是還真的沒怎么管過流彩門中的事,只是在流彩門剛成立的時候親力親為過一段時間,等金進嚴威肅文三個人能挑起大梁之后,就很少過問門中的事情了,后來梅如雪趙弦他們這些堂主也能獨當一面了,梓靈更是當起了甩手掌柜,后來更是直接打著游歷的幌子去鳳靈大陸的各大山林中虐魔獸去了,就連流彩門成了江湖十大勢力之首的消息,都是從山林里出來的時候在路邊茶攤上聽人說的。
然而這一次算是五年來梓靈第一次參加的門內會議,匯報的也是五年的發(fā)展和進度,主要就是給梓靈聽的。
流彩門。
“近來情況如何?”梓靈坐在檀香木椅子上,趙弦接過小侍手中的茶放到梓靈面前。
“回門主的話,朝堂之上除了最近會有科舉考試之外,就沒有別的什么事了,科舉之事由禮部尚書蘇允負責,此人素來表現得還是比較公正的,想來應該不會出錯?!泵C文穿著一身錦緞便裝,腰間掛著一根鐵質的毛筆,與她銀色的錦服渾然一體,儒雅的氣質中暗含了幾分官威。
“肅文,幫個忙唄!”嚴威笑嘻嘻的走了過來,一只手搭在肅文的肩上。
“哦?什么時候你‘鐵血神丐’嚴威也需要我這籍籍無名的人幫忙了,這可真是稀罕事,快快說來聽聽?!泵C文微微笑著調侃道。
嚴威先是賣了個關子,接著才說道:“也沒什么,對于你‘筆桿子’肅文來說,算不得什么大事,只需要動動你的筆桿子把你們朝堂上那個……孟家參上一本就行了,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這些人居然派人守在城門要抓我丐幫弟子,簡直是不想活了他!”嚴威一提這事頭上幾乎都要冒火。
“孟家?孟良鶯她老娘?她怎么突然間又跟丐幫過不去了,還嫌得罪人不夠多?。?!”金進也湊了過來,一臉的諷刺。
“呵!”肅文冷笑一聲,“我也早就想參了她,反正皇上因為……的事也想動孟家,只是孟家處事非常謹慎,一時之間找不到證據。”
“我說肅文,你什么時候辦事還需要證據了?憑你的能力沒有證據你也能拿出證據來,反正這事你又不是干了一次兩次了?!苯疬M從一旁的桌子上拿了一個蘋果“吭哧”咬了一口,漫不經心地說道。
嚴威瞥了她一眼,從牙縫里蹦出兩個字:“奸商!”
“呵呵,多謝多謝,‘奸商’是對一個商人最高的評價。”金進有模有樣的拱了拱手,繼續(xù)啃她的蘋果。
“哼!死鐵公雞!”嚴威是實在沒想到,這廝居然能無恥到這個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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