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蠡攙著曼兒出了屋子,順手就關(guān)上門,把少姜和射干留在屋里。
曼兒雖然在賊窩里過了幾年,但一直受到少姜保護(hù)。土匪在外面殺人放火,在賊窩里還是相對平靜的。
誰知突然之間就發(fā)生了重大變故,恐懼和緊張,讓她止不住簌簌發(fā)抖。
范蠡輕聲安慰女孩:“曼兒,莫怕,一切都在按計(jì)劃進(jìn)行。不會有事的。”
曼兒哆嗦著說:“我不怕,跟伯爺一起,我不害怕?!痹掚m這樣說,還是忍不住打顫。擔(dān)心地說:“射干狡猾的很,少姜能對付得了嗎?”
范蠡說:“我們不要走遠(yuǎn),隨時準(zhǔn)備接應(yīng)?!?br/>
于是二人在院墻外面站下來,這里距離窗戶不到兩丈遠(yuǎn),只要里面聲音不對,范蠡可以瞬間沖進(jìn)屋里,救助少姜。
這時,屋里傳出噥噥的話語聲,似乎是射干在安慰少姜。這兩個人有了那種關(guān)系已經(jīng)很久。少姜能對付得了射干嗎?
忽然,一陣笑聲傳出來,是少姜的笑聲。那笑聲雖然不大,但是有些瘋狂,有些歇斯底里。聽著讓人感到恐怖,身上發(fā)冷。
曼兒緊貼著范蠡:“伯爺......”
范蠡拍拍曼兒的后背:“曼兒莫怕,不會有事的?!?br/>
接著,屋里傳出一陣急促的說話聲,但語音模糊,聽不清說的是什么。
突然屋里的燈滅了,隨即又被點(diǎn)亮,傳出少姜嚶嚶的哭泣聲,接著就是射干急切的勸慰的聲音。然后就寂靜下來。
這時,已經(jīng)是下半夜,初冬天氣,夜里很冷了,曼兒不會武功,凍得牙關(guān)“嘚嘚”響。身上也止不住發(fā)抖。
范蠡說:“妹子,你去我們的屋里暖和一會。我自己在這里守候?!?br/>
曼兒說:“我和伯爺一起,我自己去那屋子害怕。”
范蠡說:“那好吧,來,暖暖你,”
他把曼兒攏在懷中:“這樣好點(diǎn)嗎?”
曼兒緊緊貼在范蠡胸前:“謝謝伯爺,好多了。”
突然,屋里傳出少姜的浪笑。射干也發(fā)出很大的“嗬嗬”聲。像在干什么很重的力氣活。
這聲音很刺激,范蠡無所謂,曼兒可是受不了,在范蠡身前扭來扭去。:“伯爺......別聽......
范蠡說:“好,我們離開,不聽?!?br/>
他牽著曼兒,回到自己的小院。進(jìn)屋,打火點(diǎn)燈。油燈的亮光雖然很暗,但是還是可以看出曼兒的臉紅得像朝霞。喘氣也急促。
范蠡說:“沒事了。我們還不能睡覺,很快就要出事?!?br/>
曼兒說:“還要出什么事?”
范蠡說:“少姜會殺死射干!”
“??!”曼兒輕輕地尖叫一聲,滿臉驚恐:“少姜有這樣的膽子?”
范蠡說:“她快讓仇恨的烈火燒成灰燼了。少姜告訴你他的身世沒有?”
曼兒說:“少姜從來不在我面前講自己的事。但是我知道她心里很苦,經(jīng)常自己一個人躲在一邊哭泣?!?br/>
范蠡說:“少姜原來有一個和美的家庭,他有一個十分恩愛的郎君,叫陶舟。還有一個兩歲的兒子,叫小波。還有公公和婆婆。他們家在長江擺渡。日子雖然清苦,但是非常幸福?!?br/>
曼兒說:“這日子讓人羨慕。”
范蠡接著說:“但是好景不長。十年前,一伙強(qiáng)盜襲擊了他們家,強(qiáng)盜的頭子叫劉展雄。他們殺死了少姜的郎君陶舟,搶走了少姜。她的婆婆心疼兒子死了。少姜就落進(jìn)了賊窩。后來黃飛云和射干入伙了。少姜為了報(bào)仇,和黃飛云勾搭上,利用黃飛云殺死了劉展雄。然后又和射干勾搭上,利用射干殺死黃飛云?,F(xiàn)在還剩下射干了。我說可以為他殺了仇人,但是他不答應(yīng),一定要親手殺死射干。”
曼兒身子又顫抖起來:“伯爺,少姜姐姐真大膽?!?br/>
范蠡嘆息說:“都是仇恨所致,土匪殺死了她親愛的郎君,毀了她一家,毀了她一生,還玷污了她。他心中的仇恨是可以理解的。不過能像她這樣為了復(fù)仇,什么都不管不顧的,男人都很難做到?!?br/>
這個故事震撼了曼兒。她抬起頭,看著范蠡說:“伯爺,少姜是個女人,能對付得了射干嗎?萬一......”
范蠡說:“曼兒,那種場面不適合你,那聲音也討厭,這樣,你就呆在這里,我去看看,免得出什么意外?!?br/>
曼兒說:“伯爺,別扔下曼兒,我害怕?!?br/>
范蠡搖搖頭,嘆息一聲,說:“好吧,我們一起過去?!?br/>
他攙著曼兒來到門邊,一放門,不由得嚇了一跳,少姜像一個鬼影一樣站在門外,發(fā)出幽幽的怨聲:“結(jié)束了,事情結(jié)束了!”說吧,轉(zhuǎn)身就走。
范蠡牽著曼兒跟在少姜后面,走過兩個小院之間的空地,進(jìn)了少姜的院子。屋里的燈光靜靜地亮著,屋里沒有一點(diǎn)聲音。
隨著少姜進(jìn)了屋。曼兒尖叫一聲,撲進(jìn)范蠡懷中,雙手捂著臉,渾身顫抖不止。
范蠡也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只見射干渾身精光地躺在床上,黃飛云送給范蠡的那把匕首,插在他的左胸,還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床上流了一大灘血。
看來射干是在睡夢中被殺死的。
范蠡看向少姜,只見她臉色白得像一片白布,目光直直的,像一個游魂。
她咧開嘴,發(fā)出冰冷的咯咯笑聲,一直笑著,直笑得彎下腰去,喘不出氣來。嚇得曼兒緊緊抱著范蠡的胳膊,發(fā)出輕輕的呻吟:“姐姐......伯爺......”
范蠡走過去,扶著少姜:“妹子,你的大仇終于報(bào)了。走吧,范蠡送你回家?!?br/>
少姜止住笑聲,眼里露出陰狠的兇光,說:“不,我還有最后的事情沒完成。請伯爺最后保護(hù)我把事情做完。”說罷,跪倒在范蠡面前。突然痛哭起來。
范蠡彎腰去拉她,卻拉不起來。少姜壓低聲音,發(fā)出撕心裂肺的痛哭。曼兒的眼淚也忍不住簌簌落下,蹲下去,抱著少姜,哭著叫道:“姐姐......”
范蠡說:“妹子,說吧,你還有什么事,我來幫助你。請起來,慢慢說。”
少姜站起來,抹去淚水,看著范蠡說:“伯爺,造成少姜苦難的,還有外面這些小匪,我不能饒恕他們,我要他們都死!”。
范蠡嚇壞了:“妹子,他們有二百多人呀!你怎么能夠弄死他們?他們一個個躺著不動讓你殺,也會把你累死!”
少姜齜著牙,像一個猙獰的野獸:“這事我自己辦。伯爺保護(hù)我,不要讓他們傷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