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芍將燉好的燕窩端了過來,文悠然最近身體不適,只能吃些湯水的食物,剛吃了一口,立刻感覺胃中難受得緊,五臟六腑似乎都揪痛著,疼痛難忍,眉梢緊緊蹙在一起。
茗芍見狀,立刻將她手中的燕窩拿了過來,關(guān)切地說:“皇后娘娘,您這身子不適好些天了,還是讓太醫(yī)過來給您瞧瞧吧?”
“不必!”文悠然深吸一口氣,感覺實在太痛了,起身去了寢殿內(nèi),找出花無影讓小公主給自己帶來的藥丸,猶豫片刻后吃了下去。
許久后,胸腔內(nèi)的疼痛漸漸平復(fù)下來,文悠然這才能重新吃些東西,想起至上次龍亦正生氣后,許久沒來自己宮中,主動去了御書房。
御書房門口的小太監(jiān)立刻行禮后進去通報,不一會兒,蘇公公躬身出來,一臉為難道:“回皇后娘娘,皇上不見?!?br/>
文悠然眉梢微蹙,心中一陣劇烈的苦楚,眼眶一熱,白皙的指尖深深嵌入手心,決然地轉(zhuǎn)身大步離去,拖著長長的衣袍大步走在回自己宮中的路上,他的不見終是令她忍不住落下了眼淚。
回了宮,宮女們幫忙收拾好一些衣物,文悠然微服,由禁軍護著,帶熙樾回了母家。文府一大家子人早已候門口多時,見了皇后紛紛行跪禮,文悠然急忙令他們免禮,一陣寒暄后,看著聰明伶俐的皇子,李冬雪的情緒才逐漸平復(fù)些。
次日晨起,文悠然去了風(fēng)平候府,府上下一干人立刻恭敬行跪禮迎接,風(fēng)沐林和紫蘇許久沒見她了,甚是高興,寒暄過后,她請風(fēng)沐林給自己把了脈,風(fēng)沐林細細把脈后,臉色巨變,顫抖著轉(zhuǎn)身去請來了父親。
風(fēng)輕塵從風(fēng)沐林慌亂的神色中也意識到了什么,待他重新為文悠然把脈后,表情嚴肅道:“皇后娘娘的脈象很弱,似乎是心率和五臟受損,但臉色和精氣神卻又很好,著實令人費解!”
文悠然感覺頭被猛擊般,臉色煞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情況居然這么嚴重,頓時覺得渾身無力,像被霜打了似的,又好像一盆冰冷的水猛擊過來,稍作平復(fù)后,輕輕說:“請您將我的病情直言相告?!?br/>
風(fēng)輕塵看著她,不解又問:“皇后娘娘確定自己的身體沒有什么異樣嗎?”
文悠然心中自然是有數(shù)的,只是沒想到會是這般嚴重,緊張得五內(nèi)俱崩,細細想了想說:“我每三個月必須吃一顆藥,不然胸腔內(nèi)疼得厲害?!?br/>
“若真如此,制藥之人的醫(yī)術(shù)了得,”風(fēng)輕塵疑惑不已,補充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我?guī)煾付疾灰欢ㄓ兴@般厲害的醫(yī)術(shù)?!?br/>
文悠然自然是知道風(fēng)平候的醫(yī)術(shù)是極高的,微微一笑問:“我這病還有治愈的可能嗎?”
“皇后娘娘這受損估計不是一日兩日了,此人給您的藥估計只能達到續(xù)命的效果,”風(fēng)輕塵神色莊重,又說,“再好的藥一旦服用久了,人的體內(nèi)便會產(chǎn)生依賴和耐受性,服多了也就無作用了?!?br/>
風(fēng)沐林心急如火,早已控制不住傷感,急忙說:“父親,您可有其他法子?”
“只有不斷改良藥方才行,若是皇后娘娘的病情,能一直保持現(xiàn)在這般平穩(wěn),也許會有希望,只是生存質(zhì)量隨著時間,定是要下降的,”風(fēng)輕塵認真又道,“待明日,我親自去一趟藥王谷,看看我?guī)煾杆先思沂欠衲苡蟹ㄗ?。?br/>
此番自己等同于被判了死期緩刑,文悠然努力調(diào)整好自己的情緒,微微一笑道:“悠然,感謝您一直照拂!”
“皇后娘娘客氣,給您藥之人叫什么名字?我想去拜訪他!”
文悠然無奈搖了搖頭道:“他叫花無影,行蹤不定,估摸著很難尋到。”
“他的姓氏,讓我想起了一個早已過世了三十多年的舊人!”風(fēng)輕塵沉思片刻,又說,“我心中有些頭緒了?!?br/>
回了宮,文悠然愣愣看著熟睡中的熙樾,淚水至鳳目涔涔而下,知道自己身體的狀況,心中萬分復(fù)雜,花無影此人行事難測,毫無邏輯可言,不可能成為長期救治自己的人,即使自己求他,龍亦正也不可能答應(yīng),風(fēng)平候醫(yī)術(shù)了得都一時無從下手,自己生了如此復(fù)雜的病,已然是很難得到救治了。
此刻,她最舍不得的只有熙樾,娘親她們能自己照顧好自己,龍亦正沒有自己已然還是過得很好,熙樾還那么小,若是沒了娘親,該多可憐。
許久后,文悠然打起精神,抱著熙樾,大步去了唐青瑤的宮中。
宮女來報,唐青瑤非常意外,急忙出來行禮,文悠然喚了她免禮,將熙樾放下來與哥哥姐姐們一起玩耍,看著四個孩子歡笑著玩成一片,心中欣慰,微笑道:“還是妹妹有福氣,有兒有女?!?br/>
唐青瑤誠惶誠恐,還為上次的事情內(nèi)疚著,聽她又喚自己妹妹,不知道她什么意思,輕輕說:“皇后娘娘也是好福氣,熙樾是嫡子,生來便是無尚尊貴。”
“青瑤,往后你還是喚我姐姐吧!”文悠然將她的手握住,微微一笑,“我只希望熙樾長大后,能活的簡單些,得哥哥們照拂,一生平安?!?br/>
她的意思很明顯,唐青瑤一驚,嚇得微微顫抖起來,疑惑地看著她,小心問:“姐姐此話何意?”
文悠然深吸一口氣,認真地說:“妹妹,我知道你心地純良,往后,若是我去了,我希望你能幫我養(yǎng)育熙樾?!?br/>
唐青瑤一聽,感動得眼淚瞬間落了下來,關(guān)切問:“姐姐今日為何這般傷感?”
“我身體不好,恐怕時日無多,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熙樾,若妹妹能替我撫養(yǎng)他,我很放心!”文悠然摸摸她的手。
“姐姐!”唐青瑤見她此番極為認真不像有假,思緒很亂,激動著抱住她。
文悠然同樣滿臉淚水,忍住哭泣,輕輕道:“妹妹是真正有福之人,心中所念終是都會如愿的。”
“姐姐,我對不起你!”唐青瑤哭著,終于誠懇地將自己想了很久的道歉說了出來。
“都是為了孩兒,我不怪你?!蔽挠迫徽f著,此刻的心早已放開了,面對生死,似乎一切都不重要了。
唐青瑤整理了下情緒,嚴肅表態(tài)道:“若姐姐信得過,青瑤自當(dāng)不負姐姐一片厚望?!?br/>
文悠然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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