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淋說完,退出房間,親自帶人去找江雅茹。
江斌成站在落地窗邊,指中的香煙快要燃盡,他看了一眼,回到房間把煙蒂按滅。
距離與紀凡塵約好的飯局不到兩個小時,江斌成擔心江淋找不出江雅茹。
親生的閨女,江斌成自然了解性格,江雅茹不愿被他們找到,就會想方設法躲避他們。
江斌成了解江雅茹的性格,卻忽略了一點,江雅茹是個頑強和執(zhí)著的孩子。
江淋在鄴城找人,翻了大半個鄴城都無獲,正一籌莫展。
葉家的人出現了,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葉天啟。
葉天啟從車里下來,沒帶保鏢,身側只有葉瀾依。
下車后,葉天啟抑了抑下巴,示意葉瀾依:“還不去見過南城的江姐?!?br/>
葉瀾依上前,十分客氣的喊了聲:“江姐好。”
江淋明眸染了色彩,只是沒到眼底,就無聲無息的收回,淡淡回應:“江姐只是南城那些兄弟們抬愛我,并非什么人都這樣稱呼?!?br/>
葉瀾依尷尬著解釋:“瀾依很是崇拜江姐呢?!?br/>
“是嗎?”江淋淡然的眸子里壓著嘲諷,望向葉瀾依,犀利的問:“崇拜我什么?”
葉瀾依被問住了:“這,這——”
江淋卻笑了,目光從葉瀾依臉上移開,落在葉天啟身上:“我這個人沒有什么優(yōu)點,就是喜歡跟自己性格相投的人在一起做些自己喜歡做的事情,沒有宏圖志向,更沒有什么大的抱負。兄弟們看的起我,給我一個稱呼?!闭f完,又把目光調回到葉瀾依臉上,笑意更深,可話鋒急速一轉,沉淡的問:“你這樣稱呼我,跟我是兄弟?”
江淋明明是含著笑的,那笑看起來也是十分真誠,十分明艷,可無名的就是給了葉瀾依排山倒海的壓迫感。
葉瀾依那張美麗的小嘴動了動,不知道該說什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葉天啟,心里直呼自己倒霉,盡遇著這種難相與的人物。
江淋心里冷笑:這樣的人也配拿出來叫我江姐?葉天啟,你是看不上我們南城江家還是太把你們葉家當回事了。
葉天啟站在一旁看著,對于江淋的不濃不淡其實心里很清楚,都說南城的江斌成可怕陰怖,做事出其不意,說話滴水不漏,在南城被傳的如神一般的人物。葉天啟本不是很相信,可如今見著了江淋,只說了這么幾句話,就在葉天啟心里投擲了一塊巨石般,驚起了濤天巨浪。
江淋臉上一直保持著笑容,親和又柔媚。其實她真的笑不出來,但一貫的修養(yǎng)使然,不管在什么場合,只要面對的是人,這種笑就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來。
沒有理由,沒有道理,只有習慣。
葉天啟在心中感慨,美麗的女人天下不難找,美麗中帶著媚,媚中又帶著嬌,嬌中又帶著柔,柔中又帶有幾分男人之英氣的女人卻如鳳毛,少之又少。
葉天啟有幾分惆然,南城和鄴城當真是地靈人杰,藏龍臥虎。
看來葉家想在鄴城站穩(wěn)地位,人心是最重要的。
葉天啟走上前,來到江淋面前,誠意滿滿的伸出手:“江助理?!?br/>
江淋并沒有遞出自己的手,她只是看著面前的葉天啟,片刻,才悠然一笑:“不是我江淋不給葉總裁面子,實在是我們江總裁有交待?!?br/>
交待什么?江淋不想明說,只是想試探一下葉天啟下一步的動作。
葉天啟收回手,到是有幾分可惜的樣子說:“看來江總裁對我葉某人有誤會。”
江淋不想討論這個問題,回避道:“葉總裁,我還有事,不便了,請見諒?!?br/>
葉天啟深看了江淋一眼,不勉強:“好,江助理請自便?!?br/>
江淋離開后,就直接來找江斌成,把剛才與葉天啟的不期而遇碰面告知了江斌成,江斌成倒不是驚訝,只是有些擔心。
江斌成說“葉家的心思很不單純,他們就像白蟻,啃食著一切能吃的東西,如果我猜測的沒錯,進駐鄴城只是葉天啟的第一步?!?br/>
江淋問:“葉家真的有那么可怕?”
江斌成:“不是可怕,是危險?!?br/>
江淋不解:“如果不與之同謀,也不擔心這些?!?br/>
江斌成問:“唐浩林不是先例?”
江淋被問著了,愣了半天,回答不來。
江斌成看了她一眼,解釋:“葉家最大的資本就是會拉攏人,不管是利益驅使,還是設計陷害,總有辦法能達到他們想要的?!?br/>
江淋聽江斌成這樣分析葉家,不免就心里擔心了,她猛抬頭看著江斌成,眸里全是濃的化不開的擔憂。
江斌成迎接著江淋的目光,安慰似的笑著說:“放心,葉天啟現在不敢打雅雅的主意?!?br/>
江淋問:“是因為葉天啟還想跟我們合作,故而這個時候不會破壞跟我們的關系?”
江斌成:“對?!?br/>
實際上,葉天啟是有這方面的想法,但真如江斌成的說的那樣,葉天啟雖然剛才很氣憤江淋的態(tài)度問題,但葉天啟還沒有蠢到因為一個女人就破壞將來與江斌成的合作關系。
葉瀾依卻不這要認為:“爸,這是個絕佳的機會,我們可以利用江雅茹引出江斌成?!?br/>
葉天啟看眼剛才江淋站著的地方,似問似責的提醒葉瀾依:“這不是你所關心的問題,你應該認識到自己的問題,并正視,我不希望每次都替你解圍,這不是我葉家人的風范。”
葉瀾依明白葉天啟話中之意,心里十分不甘,但她再怎么不甘,也不敢在葉天啟面前表現出來。
點了點頭應:“你說的,我記下了?!?br/>
葉瀾依被葉天啟說教,心里自然就不舒服,等葉天啟上了車,兩人回到酒店,又把葉天啟送回到房間后,葉瀾依實在承受不住了,就去找商憶南。
商憶南聽了葉瀾依的話后,心里就明白了。
可商憶南并不想幫葉瀾依,也不想給她出謀劃策,就假意應付著:“這是好事,說明葉天啟有教導你的心思。”
葉瀾依不信:“你可不要唬我,老頭子精明著呢,我又名不正言不順?!?br/>
商憶南說;“這就是你不了解的一面,往往一個有能力的執(zhí)權都在挑選他想中用的理想人員時,都會看其問題和毛病,培養(yǎng)其長處,進而改變其處理事情的應變能力?!?br/>
葉瀾依這時才覺得商憶南的話有些道理,問:“造你的意思,老頭子有想栽培我的想法?!?br/>
商憶南點了點頭:“我覺得是?!?br/>
葉瀾依被堵在心口的窒悶瞬間通了:“跟你談談心里舒服多了。”說著,起身:“我回房間了?!?br/>
商憶南提醒:“葉天啟疑心重,你注意?!?br/>
葉瀾依點了點頭,起身,去開門。
江斌成與紀凡塵的飯局定中宴賓樓。
其實也不是單純?yōu)榱顺燥?,江斌成心里有事,想到如今江雅茹在鄴城不愿見自己,眉頭就蹙在了一起。
紀凡塵因為林愷的關系,對江斌成自是很敬重,眼下,江斌成因為江雅茹與林愷的事情心里不舒服,紀凡塵不便多問。
江斌成看了紀凡塵一眼,問了個不符合身份的問題:“林愷是因為你的事情回來的嗎?”
紀凡塵知道江斌成的性格,這樣的話問出來,顯然是真急的沒辦法了。
紀凡塵說:“是。”
江斌成:“其實也猜到了?!?br/>
紀凡塵問:“還沒有雅雅的消息?”
江斌成點了點頭,惆惆的:“她是下了決心讓我擔心?!?br/>
紀凡塵勸慰:“有林愷,你不必擔心找不到雅雅。”
林愷在找雅雅?
江斌成有些不確定,問:“你是說,林愷在找雅雅。”
紀凡塵:“正是?!?br/>
好呀,有林愷在,雅雅會沒事的。
江斌成懸著的心終于安穩(wěn)的放回到肚子里。
其實江斌成的擔心真的是多余的,就算沒有林愷,紀凡塵也不會讓雅雅在鄴城出任何事情。不是沖著江斌成的面子,是想對得起林愷。
亦如沐思思說的,林愷只是沒有看清楚自己的心而已,等看清楚自己的心,林愷就會如一頭獵豹似的捍衛(wèi)自己的食物。
沒錯!食物!
江雅茹就是楚愷的食物。
江雅茹正在落陽酒巴喝第三杯酒的時候,手腕被大力擒住,她猛的抬頭,正準備出口開罵時??辞宄搜矍暗哪腥耍骸班牛窟@個人怎么長的這么像林愷呀。”
林愷盯著眼前顯然醉意很深的江雅茹,眼睛危險的瞇成了一條線:“跟我走。”
江雅茹想甩開手臂,卻掙脫不開,生氣的拿腳踢林愷的腿,嘴里還念念有詞:“你誰呀?別以為你長的有幾分像那個膽小鬼我就會對你手下留情,腿下留情,外加腳下留情?!?br/>
林愷聽到江雅茹的話,真不知道該生氣還是不該生氣:“跟我走。”說完,手下一個用力,把江雅茹拉到了自己的懷里。然后,兩臂繞到江雅茹身后,一把抱把她抱起,大步邁出了酒吧。
車就停在酒吧外的臺階下。
林愷抱著掙扎的江雅茹,下了臺階,強行把江雅茹塞進副駕駛坐,給她系好安全帶。自己又繞到那邊上了車,發(fā)動車子離開。
中間的時候,林愷給了紀凡塵電話,說人找到了,問紀凡塵人在那里。
紀凡塵說:“我與南城的江總裁在宴賓樓?!?br/>
林愷聽到南城的江總裁,頭皮都是麻的,很想把車子調個頭。
可江斌成是江雅茹的父親,面對吧!林愷在心里想,他什么時候怕過人了?
所以,在林愷抱著江雅茹到了宴賓樓,又來到吃飯的包間時,江斌成并沒有多大的波瀾。
江斌成只是淡然的掃了林愷一眼,起身,接過林愷懷里江雅茹,交給了江淋。
林愷見著江斌成,心里的自責意味就更甚了,當初自己執(zhí)意離開,不僅僅傷害了江雅茹,還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對江斌成的傷害。
那個時候,林愷不覺得是傷害??蛇@個時候,林愷見著了江雅茹,見著了江斌成,林愷覺著自己當年的行徑不單單籠統(tǒng)的是傷害了。
江斌成不說話,紀凡塵不說話,坐在沙發(fā)上的沐思思與江淋不說話。
一瞬間,房間里莫名的窒悶,空氣似乎不流通,帶著凝滯著氣息。
經凡塵扯了眼角,瞪了林愷一眼,林愷是何等的聰明,立馬會意。
林愷開口:“江伯父。”
江伯父?
江斌成本是眸光落在窗外,這時候轉身來,看著林愷,倒有幾分像看著自己失散多年的兒子般。
看了好大一會兒,江斌成才問:“這幾年,你干的好,沒給我丟臉?!?br/>
林愷原以為會聽到一通言詞犀利的謾罵和喝斥,卻沒想到,江斌成會這樣贊揚自己。當下就怔愣住,不過,林愷反應快,回過神來,實話實說:“我不敢給您丟臉。”
江斌成倒是笑了:“還記得我的話?”
林愷有些羞愧:“記得,永遠不會忘?!?br/>
江斌成欣慰的很,說:“回來就回來吧,這次的事情雖然棘手,但也不是沒有辦法,你查你的,如果需要南城的支援,我就在?!?br/>
我就在這三個字份里不小。
林愷懂!
紀凡塵也懂!
剩下的時間,用餐是十分愉快的。
吃完飯,林愷送江斌成,江淋,江雅茹回酒店,紀凡塵與沐思思回別墅去了。
回去的路上,沐思思問:“江斌成這次會答應林愷與雅雅的婚事嗎?”
紀凡塵駕著車,回:“會的?!?br/>
沐思思問:“你就那么肯定?”
紀凡塵回:“不是肯定,是十分肯定,你沒有聽到剛才吃飯時,江斌成的言語?”
沐思思搖了搖頭:“沒有?!?br/>
紀凡塵:“林愷心里有雅雅了,江斌成會錯過這個機會?”
沐思思明白過來,理解了紀凡塵話里的意思:“江斌成其實也是很開心吧?”
“那是自然?!奔o凡塵說:“林愷可是江斌成的驕傲。當初發(fā)現林愷有神探潛質的也是江斌成。”
神探潛質?林愷?
雖然知道林愷回到鄴城是為了幫助紀凡塵,可沐思思那里知道林愷就是位神探。
神探?沐思思真不相信。
紀凡塵解釋:“神探只是對林愷有商業(yè)頭腦的一種贊揚。林愷其實是個孤兒,自小在孤兒院長大,江斌成每年都會出資支助那家孤兒院,他早就發(fā)現林愷與別的小孩子不同,心里就存了領養(yǎng)林愷的念頭。”
沐思思問:“那就真的領養(yǎng)了?”
紀凡塵搖了搖頭:“沒有?!?br/>
沐思思不疑惑的問:“為什么?”
紀凡塵:“林愷不同意?!?br/>
那個時候,林愷雖小,可內心的傲骨已超出了同齡的孩子,他不愿意接受江斌成的可憐,不愿意帶著別人的光環(huán),因為那是不屬于他的。
至到后來,林愷遇著了江雅茹,那個白凈的像個瓷娃娃一樣的雅雅。
那年林愷十五歲,雅雅七歲。
江斌成帶著江雅茹到孤兒院,所有的一切,都是從那時改變的。
其實現在想來,江斌成是早有預謀的。
紀凡塵說:“當年如果不是因為雅雅,林愷不會答應去接手江斌成的江氏集團?!?br/>
沐思思驚的張大了嘴:“江斌成呀?江氏呀?難道林愷就沒有半點動心。”
紀凡塵側頭,看了眼沐思思,笑了:“別那么驚訝,這個世界上,有很多解釋不清楚的問題,就比如,我怎么會如此愛你一樣。”
愛我?
沐思思抬眸,盯著紀凡塵的側臉,他正專心的駕著車,絲毫沒有因為沐思思的目光而有所異樣。
紀凡塵的話脫口而出,發(fā)自內心。
在沐思思看來,紀凡塵剛才的話是不是一時口誤?如果是真的—?她又怕自己剛才是聽錯了。
紀凡塵仿佛能洞悉沐思思的心,又強調一次:“記住,是愛你的心。”
這下沐思思聽的清清楚楚了,心里不免就甜甜的用泛著蜜意:“貧嘴?!?br/>
紀凡塵不依:“女人真是沒辦法,說愛了又不信,說不愛又死去活來。”
沐思思假裝生氣的問:“女人?你有很多女人嗎?不然,怎么如此了解女人的心態(tài)?”
紀凡塵得意一笑:“這么說,你承認自己是口不對心了?”
沐思思知道上了紀凡塵的當,當下就閉口不言語了,紀凡塵等半天沒見沐思思說話,就問:“怎么不說話了?”
沐思思調過頭,看著窗外的街景。
紀凡塵看了沐思思一眼,專心開自己的車。
這一刻,似乎任何言語都不顯得多余。
情愛這個東西,她到來時不會提前通知任何人,也不會征求任何人的意見,她突然的就出現了,以一種讓人無法招架的姿態(tài),傲然的出現了。
在她面前,你不需要任何尊嚴,不需要任何身份。
就如林愷當年對江雅茹,不是不愛,因為太愛。
在強大的人,在涉及到情愛這個東西時,都會變成癡,變成呆。
林愷那年遇上江雅茹,是他劫。
江雅那年遇上林愷,是她的難。
情愛就是一場劫難的開始。
紀凡塵與沐思思之間的劫難也正在悄然的劃開。
只因,唐浩林這雙見不得光的手。
只因,那年那場悄無聲息的車禍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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