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文杰聽到我答應了他,十分高興,轉(zhuǎn)身就一把抱起我要往遠方趕去。
我卻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袖。
“那茅草屋,我想再去一次,那是以前我在人間生活的地方。”
如今這一去魔界也不知何時能殺了這人脫身出來,此行生死未卜,所以在去之前我想再去看一眼和阿月一起生活過的地方。
出乎我意料的是,蔣文杰什么都沒有問,就抱著我往那茅草屋走去。
我想下來,他卻用眼神威脅我,讓我只好被他抱到了小屋的門口。
還是和以前一模一樣,阿月親手裝上的木頭門,頂角處還被他用棉布裹了裹,因為我老是撞在那頂角處,磕傷膝蓋和腦袋。
阿月因此老說我笨,摸著我腦袋說自己怎么撿了這么個傻女兒。
“阿月……”我嘆息一聲,坐在了那張竹床上。
蔣文杰什么話都沒說,也沒問我,靜靜地走了過來,坐在我身邊抱住了我。
“以前有一個人,每天在這里叫我起床,給我做飯,給我添衣服,怕我餓著,怕我冷著,叫我傻女兒,我總叫他阿月,他卻老是生氣,讓我叫他父親。”
我沒推開蔣文杰,聲音輕輕的,陷入了往日的回憶。
阿月的身影就在我的眼前,他在廚房里忙碌著,陣陣熱氣升起來,遮住了他笑著的臉。
“你看,他在給我做長壽面呢,每年過生日,他會給我做一碗長壽面,說是吃了我們就能長長久久在一起。”
我說著,起身走向廚房,可是蔣文杰一把拉住了我。
“他不在了,離兒。”我整個身子一僵,恍然夢醒,廚房里空空如也。
我倒退一步坐在了床上。
“一定是剛才水浸壞了腦子,所以才會看見不該看見的人?!?br/>
我說著眼一紅,身子止不住地顫抖。
“離兒,如果我說我能讓他回來,你會愿意心甘情愿地和我在一起么?”
猛然一震,我不敢置信地抬起頭來。
“你說什么?”
“我說我能讓你的父親回來。”蔣文杰看著我的眼睛,很認真的語氣,不像是在開玩笑。
我頓時清醒了過來。
他是魔君的君主,他的能力不比那天界的天帝差,如果他說能讓阿月回來,那么阿月真的可以回來吧。
“你憑什么這么說,證據(jù)呢?”我還是不能完全相信眼前的人。
“你的父親是受天雷而死對吧,可是神仙是不會那么容易死的,他們失去軀體后,靈魂仍然可以存活,只要找到他的靈魂,我就可以救他回來。”
對,我怎么忘了,三魂七魄,只要留住三魂七魄,仍然可以召喚阿月回來的!
“那怎么才能找到我父親的魂魄?”
我急急地拽住眼前這個人的袖子,他讓我又看到了一絲希望。
可蔣文杰卻順勢將我拉入懷中。
“只要你心甘情愿地陪在我身邊,我就幫你找到。”
我一愣,這樣的話,我不就是和這魔界的君主在合作了么,那天界的事情怎么辦?阿巖呢?
選擇從來沒有這么艱難過。
我深呼一口氣,還是點了點頭。
“好?!?br/>
蔣文杰聞言欣喜地就要吻上來,我一把推開他。
“可是你不能強迫我做任何事,我只答應留在你身邊,而不是把自己全部交于你?!?br/>
我恢復了清冷的語調(diào)。
他是魔,我是神,縱然有他邪氣的血液流動在身體里,我仍然不能和他同流合污,負了天界的阿巖。
如今暫且和他合作,等到得到阿月的線索,再殺了他也不遲。
這天界一天,地上一年,我有的是時間和這蔣文杰耗。
“我會讓你忘了他,永遠記住蔣文杰這個名字的,離兒?!?br/>
蔣文杰說著帶著我一轉(zhuǎn),眨眼就來到了一道青銅大門前。
門上雕刻著魑魅魍魎的印記,隱隱有一股血腥味。
“歡迎回家,離兒。”蔣文杰吹了聲口哨,一頭赤色火麒麟奔了過來,它體型巨大,來勢洶洶,一雙銅鈴大眼瞪著尤為嚇人。
我曾經(jīng)在月宮閑來無事翻過古籍,這是上古兇獸火麒麟,是最早無量天尊開天辟地時誕生的神獸,修為極高,法力無窮,竟然現(xiàn)在服服帖帖地跪在這個蔣文杰面前。
“走吧,無心?!笔Y文杰擁著我跨上了那火麒麟,拍了拍它腦袋讓它往大門內(nèi)走。
可那叫無心的火麒麟?yún)s搖了搖腦袋,很不耐煩的樣子。
“怎么了,無心?”蔣文杰把臉貼向火麒麟血淋淋的大口。
我看著都覺得心驚,這樣的兇獸,蔣文杰竟能和它處得如此和諧,當真是奇怪。
那無心又甩了甩脖子,好像在生氣。
“哦,你說她啊,她是你未來的娘親,你不能嫌棄她?!?br/>
蔣文杰安撫地摸著火麒麟的頭,我卻整個身子一僵。
原來這東西是在嫌棄我,不肯帶我進這魔界啊。
那蔣文杰沒注意到我已經(jīng)變得越來越難看的神色,自顧自地對著那火麒麟念叨著。
“不會,她不會傷害我,你看她這么小小一只,怎么能傷得到我呢?對不對?”
火麒麟還踟躕著不肯動,我一躍跳了下來。
“你不樂意載我,我也不樂意騎你?!?br/>
我瞪了那兇獸一眼,直直地就朝那魔界大門走去。
蔣文杰在身后連忙喊著我。
“離兒,別生氣啊,無心只是還對你不熟悉,所以鬧了點小脾氣,以后等你和它熟悉了,你就會覺得它很可愛了,無心真的是個很可愛的孩子,你相處久了就會……”
蔣文杰也從火麒麟身上翻了下來,追到我身邊使勁地跟我解釋。
我心口悶悶的,一句話都不想說,直接向前橫沖直撞。
一頭畜牲,干嘛做得這么拽?
“參見魔君,不知魔君今日回來,有失遠迎,屬下知罪?!?br/>
突然兩個穿黑鎧甲的人在我身前跪下。
我一愣,才反應過來這話是說給我身后這個人聽的。
蔣文杰輕咳了一聲,聲音突然變得很陰冷。
“下去刑罰堂領(lǐng)罰吧。”那兩個人聞言又重重磕了個頭然后轉(zhuǎn)眼就消失在了我們面前。
這才是蔣文杰真正的樣子吧。
剛剛他像一個孩子討糖一樣跟在我身邊跟我解釋,讓我一瞬間忘記了他是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魔王。
流離,你當真是昏了頭。
他是魔,那個殺人不眨眼,心狠手辣的魔君。
你與他之間,只有利用和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