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吃軟飯的貨
方士抬頭看看王齊，又低頭看看手機，心里特別緊張。
出柜以后，方媽再也沒接過他的電話，他很傷心，也更擔心，生怕兩位老人在家里會出什么事，打家里座機又不敢打太多，怕再引起方爸的懷疑。
他早就訂好了明天回家的機票，卻一直猶豫著要不要回去。如果媽媽還是在生他的氣，他回去就是火上澆油，可如果他不回去，爸媽這個年也不會過好。
他和王齊和好以后就說過這件事，王齊說要和他一起回去，他當然是不同意，爸媽連他的性向都還沒有接受，要是就這么帶王齊回去，萬一大過年的再把他們氣出個好歹來，方士清非得內(nèi)疚一輩子。
王齊沒再說什么，這陣子工作那么忙，也沒時間再和方士清談這些。
今晚方媽卻突然主動打來了電話。
方士清猜不到媽媽要說什么，各種可能都有，可能是好的，也可能是糟糕的。
王齊把手機拿給他之后，便一直看著他，目光里滿是關(guān)切。
他猶豫著說：“是我媽打來的?！?br/>
王齊道：“你不回復(fù)嗎？”
方士清咬著拇指指甲：“你說，她會不會……會不會……”
王齊抓著他的手拉下來，道：“清清，別這么緊張?！?br/>
方士清哪能不緊張，緊張得都快哭了：“王齊，我害怕，我媽如果說我不肯娶妻生子，她就不認我這個兒子了，那怎么辦？”
王齊捏著他的手指，低聲道：“不會的，咱媽那么疼你。”
方士清卻感覺到他的異樣，道：“你的手怎么這么涼？”
王齊朝他笑了一下，笑得有些勉強。
方士清有些慌張，急切道：“你不要這樣，就算我媽真的那么說了，我也不會退縮?！?br/>
王齊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他：“不會不要我？”
方士清搖頭，發(fā)誓一般的說道：“我們分開的話，我真的會活活哭死?！?br/>
王齊卻轉(zhuǎn)開臉，道：“可是咱媽不要你，你也會活活哭死?！?br/>
方士清把一只手用力按在他的肩上，急道：“你別故意氣我啊，我好不容易才這么勇敢堅定，你不能夸夸我，鼓勵鼓勵我嗎？”
王齊斜著眼睛看他，說：“既然你這么勇敢堅定，現(xiàn)在就回撥過去，告訴咱媽誰是你對象?！?br/>
方士清怒道：“……你少激我！”
他又解鎖手機屏幕，手指放在未接來電第一個號碼上，心一橫，回撥了過去。
嘟——嘟——
他直盯著王齊，語速極快的惡狠狠道：“你別以為你得逞了，激我也沒用，我才不上你的當，除非我媽說接受我是gay了，不然你休想……”
他還沒說完，聽筒里傳出方媽的聲音：“喂，清清?！?br/>
方士清猛地一滯：“媽……您，您剛才……我沒聽到手機響?！?br/>
方媽道：“你放假了吧？”
方士清小心翼翼的：“嗯，今天剛放?！?br/>
過了幾秒，方媽道：“明天幾點能到家？”
方士清：“……”
他還戴著那對兔耳朵，此刻眼睛紅彤彤的，真成了只小兔子。
王齊挪到了他身前，摟住他的肩，把他壓進了自己的懷里。
他靠在王齊的肩上，硬忍著哽咽，對方媽說：“下午三四點鐘就能到?！?br/>
方媽道：“路上注意安全，你爸說要親自下廚給你燉肘子?！?br/>
方士清“嗯”了一聲，眼淚流得稀里嘩啦。
不等他感動完，方媽扔出了大招：“清清……王齊在你旁邊嗎？”
方士清：“?。?！”
他抬起頭看王齊，滿眼的驚訝錯愕。
媽媽知道了！是他姐方明妤說的嗎？
王齊一臉淡定，用食指按住手機下方的小孔，低聲道：“是我說的?！?br/>
方士清一怔，脫口道：“你是不是瘋了！”
王齊不理他，收回了那根食指，硬是奪過手機來，打開免提，道：“媽，我是王齊?！?br/>
方士清手忙腳亂的想把手機搶回來，意料之中的徒勞無功，只能干看著著急。
方媽的語氣有幾分不自然，說道：“王齊，你的那些東西，等清清過完年回去的時候，我讓他給你帶回去，放在這兒萬一丟了，我們小家小戶的，也賠不起你?！?br/>
方士清聽不懂，用口型問：“什么東西？”
王齊只抬眼看著他，對著手機道：“媽，不怕丟，也不用賠，我說了那些東西都寫清清的名字，那就是他的東西，您和爸生他養(yǎng)他，是他最親最愛的人，他的東西當然隨便你們處置?！?br/>
方士清心想，應(yīng)該是說他生日王齊送他的那套房子吧，難道王齊把房產(chǎn)證寄給爸媽了？
電話那邊安靜了片刻，方媽也許是思考了些什么，才說道：“這些就另說吧，清清也不是沒本事養(yǎng)活不了自己，他也不圖你的錢?！?br/>
方士清聽得有些愣，怎么聽媽媽的意思，好像是……同意了？
王齊露出一絲笑意，道：“媽，您說得對，他不圖我什么，我也不圖他什么，我們就是看對眼了，想一起好好過日子?！?br/>
王齊叫“媽”好幾年，現(xiàn)在叫出來也自然得很，完全沒有猶豫和不自在。
但是方士清十分不自在，他以前不是沒聽過王齊叫他媽作“媽”，可那時候和現(xiàn)在完全不一樣，以前王齊叫媽又不是因為他。
還有什么一起好好過日子，方士清聽得臉紅發(fā)燙，覺得王齊說得太直白了，他倆關(guān)上門說什么都行，可對媽媽說這種話，莫名就是特別羞恥。
方媽沒接王齊那話的茬，問道：“清清呢？我跟他說幾句話?！?br/>
方士清在王齊身邊跪坐著，緊張且期待的叫了聲：“媽?！?br/>
方媽道：“明天路上小心，少帶行李，你就愛丟三落四，帶的東西越多，我們越不放心?！?br/>
方士清明知道媽媽看不見，還是用力點著頭：“我知道了?！?br/>
方媽忽而嘆了口氣，說：“別的就不說了，你姐明天也回來，到得比你晚一點，你自己先想好怎么跟她見面吧，這事兒我和你爸都插不上嘴?！?br/>
方士清又忍不住咬著拇指指甲，小聲問：“那您的意思是……接受王齊了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轉(zhuǎn)頭和王齊對望著，他還不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王齊究竟和媽媽說了什么，怎么媽媽的態(tài)度就突然從不想理他轉(zhuǎn)變成了現(xiàn)在這樣？
方媽卻道：“我可沒有那么說，等你回來吧，我還有很多話要問清楚，我得知道知道，我這從小時候就最聽話的兒子，究竟是瞞了我多少事?！?br/>
她說得不夠明確，可也足夠讓方士清清楚的明白了。
她不但接受了兒子是個同性戀，也算是勉強接受了他和王齊的戀情。
掛了電話，方士清撲過去作勢掐著王齊的脖子，想要做出兇惡的樣子，可是驚喜完全掩不住，說道：“你到底跟我媽說了什么？快說！不說我就咬斷你的脖子！”
王齊笑道：“你是小狗兒變的？怎么每天就會說咬我？”
方士清耍無賴的晃他：“不要說那沒用的，你快告訴我?！?br/>
王齊摟住他的腰，說道：“也沒說什么，我就告訴咱媽，你在跟我談戀愛，希望她同意我們在一起，我一定會好好對你。”
方士清聽得有些窩心，可又不信：“怎么可能這么簡單？”
王齊道：“還想多復(fù)雜？你已經(jīng)都喜歡男的了，她當然希望你能找個對你好的。”
方士清覺得他說得好像對，可又像哪里不對，擰著眉道：“你送我套房子就算對我好啦？我媽才沒那么物質(zhì)。”
王齊笑起來：“房子？嗯……她還挺害怕你在我面前不硬氣，要不剛才怎么那么嚴肅的強調(diào)你有本事，不圖我的錢?！?br/>
方士清一副傲嬌臉道：“我本來就不圖你的錢?！?br/>
王齊道：“你連我有多少錢也沒問過，話說得這么死，將來要后悔的。”
方士清哼一聲：“你住我的吃我的用我的，還有臉炫富？我要是告訴我媽，她一定勸我甩了你這吃軟飯的貨。”
王齊笑出了聲，道：“清清，你是挺軟的。”
方士清張嘴就在他臉上啃了一口，啃出一個小牙印，兇狠道：“不許耍流氓，說正經(jīng)事兒！你什么時候跟我媽說的？”
王齊道：“在你告訴我你出柜以后，她不肯接你電話，但是還愿意接我電話?！?br/>
方士清撇撇嘴，道：“然后呢？”
王齊道：“然后我就說了?！?br/>
方士清追問：“你怎么說的？”
王齊卻不想細說：“實話實說，就說你愛我我也愛你，我們倆必須得在一起，不然你就會哭死，我也會憋死?！?br/>
方士清定定看著他，道：“你把我姐的事兒也說了嗎？”
王齊道：“除了沒說她喜歡女的，其他的也都照實說了?！?br/>
方士清抿著嘴，臉色有些古怪。
王齊戳他的嘴角，道：“我知道你不想在爸媽面前說她的是非，可我剛離婚咱們倆在一起了，如果說不清楚我和明妤為什么離婚，咱媽肯定會以為你是我婚內(nèi)出軌的小三兒。你想跟我當一對奸夫淫夫嗎？雖然你是挺淫的，我可一點都不奸?！?br/>
方士清被揭穿心思，又被說淫|蕩，頓時翻臉道：“你怎么不奸？你太奸詐了，嫌我什么都不跟你商量，你不是也一樣？為什么不跟我說就偷偷聯(lián)系我媽？”
王齊十分有理的說：“我跟你說了，想跟你一起回家，是你死活都不肯，我一氣之下就給咱媽打了電話?！?br/>
方士清才不信他的鬼話，什么一氣之下？一定是蓄謀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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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