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7柔情
“怎么……怎么突然說起這個?”陳之葉窘的舌頭打結(jié),結(jié)結(jié)巴巴的地開始打岔,“不是說我拍廣告的事么?”
周家奕彎了彎嘴角,果然就放開了她:“你奇不奇怪,為什么以前那么多人找你拍廣告,我卻只應(yīng)了這一個?”
陳之葉坦白地點點頭。
“我本來是不太指望你賺錢,但是既然你做了,就沒必要降低身價。其實,那些企業(yè)給的錢都不少,有的甚至比這一家還多,但是,你要知道,你所代言的,絕對不是那些粗制劣造的低端產(chǎn)品。這一點,你要學(xué)學(xué)費安琪,她這些年來接廣告極為慎重,首先,產(chǎn)品檔次不能低,其次就是產(chǎn)品的口碑。她在做代言之前,都會對產(chǎn)品做相應(yīng)的調(diào)查才敢接?!?br/>
陳之葉點頭附和:“她這樣做很好,也是對消費者負(fù)責(zé)?!?br/>
周家奕嗤笑起來:“這只是其一。其實是她被無良商家給坑怕了,所以才會定下這樣的規(guī)矩?!?br/>
聽到這兒,陳之葉倒是好奇起來。費安琪的家勢不弱,又是圈里圈外的大名人,誰敢坑她?但看周家奕的表情又不像是在講笑話,于是她便追問起來。
周家奕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笑著說:“她剛出道的時候,紅的發(fā)紫,廠商們接二連三地找上門來,其中就有這么一家化妝品公司,請她去拍一款美白產(chǎn)品的廣告。費安琪紅及一時,那廣告拍出來當(dāng)當(dāng)響,追捧的人自然也多,夸張的時候,那個牌子的化妝品能賣到脫銷。但也就是兩個星期不到,她就接到一條投訴,原因是有人用了那個牌子的化妝品之后,出現(xiàn)皮膚發(fā)癢犯紅的狀況。開始,那家公司在皮膚過敏的理由來搪塞,結(jié)果沒過幾天,大量的消費者都來討說法,還集體聯(lián)合起來要去告她。當(dāng)時,費家花了很大的力氣才把事情壓住,而后就是解約、賠償。”
“我怎么沒聽過?”陳之葉早就聽過費安琪的大名,加上蘇丹以前是她的影迷,這樣的消息她們居然不知道,不免覺得有些奇怪。
周家奕猜出她的想法,擺出一副理所當(dāng)然的說:“這件事當(dāng)時就被捂了下來,當(dāng)事人們又得到化妝品公司的大額賠償,自然就沒有多少人知道?!?br/>
竟然還有這樣的事?
雖然這種新聞屢見不鮮,但是發(fā)生在費安琪的身上,著實有點匪夷所思。
她嘆了一口氣,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又問:“上回不是有個床品商找我做廣告嗎?這個又不會用壞了人,名字聽上去也不錯,你怎么也不讓我接?”
“你有沒有看仔細(xì)看那個創(chuàng)意?”周家奕瞇了瞇眼,忽然笑起來,“我還真不知道,你有穿著薄、透、露的比基尼和一個男人在床上滾來滾去的癖好?!?br/>
“不可能!”陳之葉憋著一張大窘臉,氣訕訕地說,“哪有床品廣告會這么拍?”
周家奕不吭聲,卻是埋頭在書架里翻東西,過了一會兒,他把一份文件拿出來,笑瞇瞇的說:“你自己看看吧,我騙你有什么意思?”
陳之葉接過來,翻了幾頁,果然就看見那個廣告創(chuàng)意,她一字一字地看下去,只覺得嘴角抽搐,表情發(fā)僵,一張臊的緋紅不已。
她真該感謝周家奕口下留情,他所描述的已然是有些過分,但比這白紙黑字要遜色很多。
陳之葉憋著性子看了幾眼,忽然像是逃避事實似的把那策劃書一扔,往后踉蹌了幾步,豈料這一下便跌進(jìn)周家奕的懷里。
這人,不知道什么時候居然站在了她的身后。
她掙扎著想躲開,他卻伸手往她的腰上一攬,她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過來,溫?zé)岬淖齑奖懵湓谒亩H。
他的氣息很熱,很灼人,仿佛是在用一種溫吞的方式慢慢地將她包裹起來。這樣的感覺太熟悉,陳之葉瞪大了眼,轟地一聲,腦子里忽然被什么砸了一下,瞬間龜裂。
她驚訝的并不是周家奕的突然,也不是這個吻的綿長,而是她居然沒有在瞬間抗拒。
周家奕是個中老手,以前他吻她,雖然他時而用盡溫柔,時而又暗含著狂暴,她大多數(shù)是抗拒厭惡的??墒沁@一次,她似乎是開始糾結(jié),糾結(jié)到連她自己都分辨不出,自己到底是想要迎合,還是想要閃避。
這樣的變化讓陳之葉覺得害怕,她猛地上前一步,眼里閃過一絲復(fù)雜的神色。
“葉子,我費盡心機(jī)地守了這么多年,”他仍然緊緊地抱著她,小聲地哄她,“就真的不能接受我?”
話音一落,細(xì)密的吻便鋪天蓋地地砸一來,落在她的脖梗子上,耳際……
他的唇很熱,手也很熱,不停地在她的腰間搓著??諝饫锓路鹗羌恿耸裁创呋瘎?,急劇地升溫,而陳之葉則越發(fā)地恐慌。
她其實是有點措手不及,好不容易打岔過去的話題,又被他不著痕地拉回來。本來,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緩和的太多,不起爭議的時候,形如友人,但是如果再往前突破,似乎始終也沒有什么合適的契機(jī)。
周家奕一直不停地創(chuàng)造機(jī)會,時而溫柔,時而暗示,早在無形中打開她的心防,但一旦沾上了這樣實質(zhì),她便又退縮了回去。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是卻對周家奕有著明確的隔閡感,明明都那樣接近了,可她還是無法接受。
她推開他,快步往前跑了幾步,然后回過頭來,氣喘吁吁看著他的臉。她有一肚子的話想說,甚至想對他喊,但是又忽然哽在喉嚨里,掙扎了半天也只是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我……我還沒準(zhǔn)備好?!?br/>
這句話有點曖昧不清,仿佛是在說她接受了他,只是還沒準(zhǔn)備好做進(jìn)一步的耳鬢廝磨……但事實上,她根本不上這個意思,于是話音一落,她立即后悔,只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她在他面前向來卑微,以前是,現(xiàn)在也不例外。事情弄成現(xiàn)在這樣,她只覺得坐立難安,而周家奕的視線更像是燃著火,烤的她想要瞬間逃脫開去。
“我……我先回去了?!?br/>
小聲說了一句話,她幾乎落荒而逃。
開門、關(guān)門,快步往自己的房間走。幸好房間相隔不遠(yuǎn),沒有人看到她狼狽的模樣,但她早已經(jīng)是心跳加速,呼吸不穩(wěn),等她開了門鉆進(jìn)去,整個人靠在門板上,腿已經(jīng)軟的沒有力氣了。
她就那樣慢慢地滑坐下去,心里說不出的復(fù)雜,過去的那些畫面在腦海里一幕一幕地炸開,有好的,有壞的,有溫情的,也有粗暴的。她想的心煩意亂,忽然想起上次敷眼睛,還剩了半桶冰,于是打開冰箱,把冰塊倒進(jìn)毛巾里,裹了就往腦門上敷。
結(jié)果她還是發(fā)燒了,一大早打電話跟劇組請假,然后就躺在床上著的暈暈沉沉。她做了許多夢,夢里,她有了絕世武功,飛檐走壁,無所不能,正在酣暢淋漓之際,忽然腦門上一涼,像是有那么一只手伸到夢境里去,瞬間把她抓了出來。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幾度以為自己的夢境又換了,眨了幾下,確定不是作夢之后,忽然奇怪地問:“怎么是你?你怎么進(jìn)來的?”
周家奕指了指旁邊的服務(wù)員說:“賓館里有備用鑰匙?!?br/>
她了解地點點頭,又問:“你怎么不去現(xiàn)場盯著?”
“我不過是個投資人,只管掏錢,也沒什么資格指手劃腳,倒是你,進(jìn)了劇組大事小事不斷,讓人操心?!?br/>
周家奕朝服務(wù)員看了一眼,那服務(wù)員立即心領(lǐng)神會,識趣地退了出去,臨走時還不忘把門關(guān)上。
陳之葉哀嘆了一口氣,只怕這下子,她就是有十張嘴都說不清了。
周家奕早就看見她的窘態(tài),也猜到她的顧忌,卻是不以為然,仿佛只怕那些緋聞不來一般,彎了彎嘴角:“用不用去醫(yī)院?”
陳之葉搖搖頭:“你別吵我,我睡一會兒就好了?!?br/>
“有沒有想吃的東西?”
“想吃的東西?”
他不說,她倒還不覺得,他這么一提,似乎是有些餓了。在劇組里拍戲,大多時候是吃盒飯,風(fēng)餐露宿的,偶爾下次館子,又不敢胡吃海塞,怕影響上鏡效果,于是她一直忍著?,F(xiàn)在病了,由心到外都覺得委屈,對那些東西的渴求又似乎狂漲了不少。
她想起來,周家奕住院的時候,把她當(dāng)小驢兒一樣使喚,那個時候把她折騰慘了,叫苦不迭,現(xiàn)在,他自己送上門來,豈不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她這樣想著,忽然就說:“我想吃四季包子。”
“四季包子?”周家奕看了看手表,微微皺了皺眉,“這個時間去哪兒買四季包子?還得開車去鄰市,你呆會要吃藥,必須先填填肚子。我叫服務(wù)員給你做碗小米粥,先吃一點吧?!?br/>
“我要吃……”陳之葉打定了主意要把好戲唱到底,卻無奈“咕?!币宦暎亲酉炔粻帤獾亟辛似饋?。她低頭看看自己的肚子,確實餓的前心貼著后心,只好把話硬進(jìn)喉嚨里,泄氣地般地說:“那就小米粥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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