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郊區(qū)別墅的歐陽若珊,已經(jīng)失去了全身力氣。
歐陽家沒有人愿意支持她了。并且,有了徐千千肚子里的孩子,他們甚至不會留下她肚子里的孩子了。
這大概才是這個家對待她的最真實模樣。如若歲月安好,則對她百依百順;如若風起云涌,便首先對她這個寄人籬下的人下手。。
呆呆地望著天花板,歐陽若珊拿起了手機。
下定決心后,她點了點通訊錄中“毅哥哥”這個名字,撥出了電話。
嘟。。嘟。。嘟。。
響鈴拖著漫長的尾音,卻始終沒有被人接起。
直到最后,它自己掛斷了。
歐陽若珊感到絕望。從前的邢毅,總是能在兩聲之內(nèi),就立刻接起她的電話。
大概是那一日的爭吵,真的讓他傷透了心。
整理了一下心情,歐陽若珊再一次撥出了電話。
“喂,哪位?”
一個妙齡女子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對方聲音清甜得好似可以掐出水來,只是態(tài)度略有些尷尬。
“哪位。。找邢哥有事嗎?”女子聽著無人應答,便又急忙補了一句。
聽到“邢哥”兩個字,歐陽若珊不禁心頭一抖,她再次掛斷了電話。
沒有路了。。
她已經(jīng)無路可走了。。
諶司身邊已經(jīng)沒有了她的位置,他被徐千千迷走了心智,眼里心里都再也看不見自己了。
而歐陽家也容不下她,他們要讓她處理掉肚子里的孩子,然后嫁給那個素未謀面的趙家男人。
就連一直慣著她,寵著她的邢毅,也已經(jīng)開始了新生活,身邊換上了新的妙齡女子。
歐陽若珊跪坐下來,她的身子無力地半趴在床邊,眼神呆滯地望著手機屏幕。最后,她的目光落到了最近通話欄里。。
一股異樣的流光在她的眼底浮動。
頁面偏下的位置,是那個陌生的號碼。
幾天前,那個古怪的聲音就是通過這個號碼聯(lián)系了她。。
發(fā)出聲音的人,對她說可以讓徐千千徹底消失。。
深吸了一口氣。歐陽若珊好似快要溺水的人抓住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般,抓起了手機。
她編輯了一條短信,發(fā)給了那個陌生的號碼。
【你要我怎么做?】
她問。
發(fā)完之后,她感到自己的心臟突突地不安跳動。。
幾乎是一瞬間,她就收到了對方的短信回復。
【你答應了。很好?!?br/>
【現(xiàn)在你只需要保住你肚子里的孩子。很快你就會收到下一步的指示?!?br/>
仔仔細細地研讀了好幾遍短信之后,歐陽若珊才放下了手機。
她眼底的那一抹異色也越來越深,越來越瘆人。
這本就是一場你死我活的爭斗。。徐千千,我真的留不得你了。
*
另一邊,邢家大宅。
邢世昌和邢毅父子正在二樓的小起居室里對峙著。
二樓的氣氛已經(jīng)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邢世昌新上位的小女朋友和家里的傭人,都不安地躲在一樓的客廳里,靜觀其變。
忽然,客廳里有了手機震動的聲音。小女朋友一番翻找,在沙發(fā)的夾縫里看到了一支手機。她認得,這是邢毅的手機,大概是他剛才上樓前不慎掉落在這里的。
來電沒有名字,只顯示了四個字:至關(guān)重要。
小女朋友覺得奇怪,不知該不該接起電話的時候,樓上忽然傳來什么東西砸到地上的聲音。
咣當!
小姑娘手一抖,手機又掉落到了沙發(fā)上。
大家都好奇地抬起了頭,往二樓起居室門口張望。
不一會兒,沙發(fā)上的手機卻又再次震動了起來。小女朋友拿起來一看,還是那個“至關(guān)重要”。
于是,她接了起來,結(jié)果還沒說兩句,對方又一聲不吭地掛掉了電話。
這一來,小姑娘也覺得厭煩了,便干脆將手機扔到了一邊,不再理睬。
而此刻二樓,邢毅的手已經(jīng)放到了門把上。他已經(jīng)無意繼續(xù)僵持,準備推門離去。
房間的地板上,散落著幾本書。這是邢世昌方才一時氣急,推落到地上的。
“毅兒!”邢世昌一聲低斥,“我再說一次,你要想清楚了!我打聽到了,歐陽家的老太婆已經(jīng)準備同意趙家二小子的提親。。到時候,你就是喜歡那個歐陽若珊,她也是趙家的女人了!”
聞言,邢毅落在門把上的手頓時緊了緊。臉上的兩道劍眉即刻皺在了一起,剛毅的面部輪廓也似乎僵硬起來。。
“趙家。。你是說那個餐飲巨頭趙家的二兒子?”邢毅問。
見他態(tài)度猶豫了,邢世昌嘴邊便多了一絲狠笑。
“可不是?就是那個拿著他老子的錢,買了超級跑車成天到處兜風泡妞的那個混小子??恐鴩饣斐鰜淼牧骼⒄Z,在國內(nèi)又上過幾次高端論壇,當真就把歐陽家的老太婆給唬住了?!毙鲜啦f。
是他。。
他哪里配得上若珊?!若珊又怎么會同意這門婚事?!
邢毅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一日,歐陽諶司在高爾夫球場所說的話,這幾天還一直在他腦子里反復回放。若珊這個傻丫頭,一心愛著弟弟諶司,卻又因為徐千千的出現(xiàn)而痛苦萬分?,F(xiàn)在,她好不容易懷上了諶司的孩子,大概是想要借著這個機會,最后再爭取一次。。
但是歐陽家的態(tài)度,他也是知道的。從歐陽曜成到歐陽諶司,其實都是帶著愧疚的心情在對待若珊,加之現(xiàn)在有了徐千千的出現(xiàn)。。若珊肚子里的這個孩子是一定不能留的了。
大概,也正是因為有了這一茬原因在,歐陽家才會這樣著急地應了這門婚事。
想到這里,邢毅不覺心頭酸楚。
其實比起嫉妒和痛苦,他更擔心的,是歐陽若珊的身體。本就經(jīng)不起折騰的柔弱身子,要是處理了這個孩子,單怕健康也是要大受影響了。。
邢世昌走了過來,他在邢毅身后站定,說道:“毅兒啊,爸爸也是考慮了你的心情的。。我知道你這么多年來對若珊的感情一直很深。這樣,爸爸再去歐陽家提一次親,趙家的兒子,哪里能和你比?
至于以后,你要是不支持爸爸推倒歐陽家的計劃,那你就不要參與進來!你先帶著若珊去芬蘭避避風頭,等我把這邊的事情處理干凈了,你們再回來。到時候,名言正順地把歐陽家的產(chǎn)業(yè)接手過來就行了?!?br/>
處理干凈。。
邢毅抿緊了薄唇。
事實上他也明白,自己根本阻止不了爸爸的陰謀。他唯一能做的,只有保持中立,不參與其中罷了。
而一直以來,爸爸都是屬于雷聲大雨點小,僅有的一些計劃也都因為歐陽諶司的謹慎而泡湯了。
但最近這段時間,爸爸不知是通過什么渠道,聯(lián)系上了一個國外的新興地下組織。自從和這個組織搭上了線,爸爸就連女人都很少碰了,整晚整晚地關(guān)在書房里,通過網(wǎng)絡電話和對方籌謀著什么。
看來,爸爸是要對歐陽家再下一次狠手了。
若是歐陽諶司真有什么不測,本就已經(jīng)脆弱不堪的若珊一定是承受不了的。與其讓她在風暴中受苦,還不如硬拉著她去芬蘭,至少能暫時遠離這些紛紛擾擾。。
沉默良久,邢毅最終還是點了頭。
“那就再提一次親吧!不管怎么說,我是愿意娶若珊的。”
聞言,邢世昌晦暗不明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道陰冷的笑意。
*
兩天后。
午夜時分,歐陽家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叮鈴鈴。。叮鈴鈴。。
夜深人靜時的電話鈴聲,最讓人惶恐不安。。因為這個時候的來電,多半都是傳達一些極壞的消息。
守夜的傭人接起了電話,沒聽幾句,他就急忙將電話轉(zhuǎn)到了戚伯的房間。
又過了一會兒,戚伯便帶著人快步走上樓來,叩響了歐陽諶司和徐千千臥室的門。
篤篤篤。
戚伯刻意地控制了手中的力道,所以頻率雖急,聲音卻不大。
歐陽諶司最先醒了過來。
感覺身邊的小女人動了動,他的唇即刻貼到她的臉頰上安撫。
“沒事。。我去看看,你接著睡。”他說。
隨手套上了睡袍,歐陽諶司走出了房間。
輕輕掩上臥室門之后,他蹙著眉頭詢問戚伯。
“戚伯,什么事?千千這幾天睡眠淺,才剛睡下不一會兒。”他說。
向來沉穩(wěn)妥貼的戚伯,此刻面上卻帶了幾分慌亂的神色。他附耳過來,對著歐陽諶司說了幾句話。
下一秒,歐陽諶司也大變了臉色。
略微站了站,他即刻壓低嗓子,安排了下去。
“備車!我一個人去就行,不要吵醒千千?!?br/>
*
深夜的k醫(yī)院,依然是燈火通明。
而今晚的vip住院部,卻是一反常態(tài)的慌亂。
一個小時前,六樓病房的病人葛琴,因為疑似食物中毒而發(fā)生了劇烈的抽搐,目前正在搶救。
由于葛琴是極為重要的vip病人,醫(yī)院便在第一時間聯(lián)系了病人家屬。同時k醫(yī)院的院長聽到風聲后,也即刻趕到了醫(yī)院,展開調(diào)查。
中毒病例,最重要的是知道病人中的是哪一種毒,才能對癥下藥及時解毒。
在院長的親自監(jiān)督下,很快,醫(yī)院就發(fā)現(xiàn)了重大的嫌疑目標,是病人的其中一名護工。
監(jiān)控圖像顯示,病人整個晚上的狀態(tài)正常,也沒有進食。只是在睡前,喝下了護工遞上的一杯牛奶。
之后,病人便出現(xiàn)了中毒癥狀。
然而,正當醫(yī)院報了警,也出動保全準備先控制住這名護工時,她卻在慌亂之中跑出了醫(yī)院大門,并在大門前的馬路上被一輛迎面開來的汽車撞倒,當場死亡。
于是,病人葛琴的中毒來源也徹底斷了線索。醫(yī)生只能根據(jù)癥狀和經(jīng)驗,挨個嘗試相應的解毒辦法,但都效果甚微。此外,由于病人本身也才剛剛經(jīng)歷了一場手術(shù),尚在恢復期內(nèi)。突如其來的中毒,對病人身體的打擊也非常大。。
短短的一個小時內(nèi),同一個病房的兩個人都同時遭遇了如此巨大的不幸,也令整個vip住院部都蒙上了一層暗色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