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澤的羨慕很快得到了回應(yīng),就在這一年的六月,他滿四周歲不久,榮國府迎來了一位新的客人——賈母的侄孫女,出身史府的小姐史湘云。
原本賈政和賈母是準(zhǔn)備將景澤的這次生日大辦的,到時正好可以將他拜入袁湛門下的事情公布給親友世交,但因為近來榮國府事情較多的緣故,他們不得不打消了這個想法,轉(zhuǎn)而將注意力放到元春的事情上,而等到元春與趙耀正式定親后,母子倆終于有心思去關(guān)心些別的,景澤的生日卻已經(jīng)過去了。因為這個,向來疼愛景澤的賈母不由有些愧疚,恰好,這一日史鼎夫人帶著家中年齡尚小的幾個女孩兒前來拜訪過她,其中便有史鼎大兄的女兒史湘云,賈母因見她活潑可愛,又憐惜她的身世,便將她留在賈家小住幾日,也是給景澤找個新玩伴的意思。
史湘云的父親是賈母兄長的嫡長子,自幼受到父母的精心培養(yǎng),娶的也是高門大戶人家的女兒。如果按照正常發(fā)展的話,史湘云今后的人生必定是光輝燦爛的,然而天有不測風(fēng)云:她的父親在一次叛亂中身亡,她的母親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在生下她不久便跟隨著一起去了;她母親的娘家又因為卷入那次事件而潦倒落魄;同時,長子的死亡讓年歲已高的保齡候極為悲慟,身子骨很快垮了下來,撐了不到半年便故去了——至此,湘云尚在襁褓便失去了所有直系親屬的庇佑,只能依靠著兩位叔叔生活。
不過幸運的是,因為在那次叛亂中,史家是出了大力的,再加上湘云父母、祖父的先后亡故,圣上唏噓之下,便令史鼐不降等襲了其父保齡候的爵位,又賜下忠靖候的爵位給了護(hù)駕有功的幺子史鼎,至此史家一門兩候,又深受皇帝信任,其勢已然要超過逐漸沒落的榮寧兩府了——這也是剛開始的時候,賈母支持元春進(jìn)宮的原因之一。
此時的湘云剛剛過了三周歲生日,正是能跑能跳,愛玩愛笑的時候,兼且性格開朗,不愛哭鬧,故深得府中主子們的喜愛。因景澤自開始上學(xué)后便搬到了左近的套間居住,故湘云一來,賈母便將其安置在了空出來的暖閣中,這樣一來,湘云與賈母的距離倒是比景澤更近一些了,偶爾景澤不出門,稍晚一些去給賈母請安時,經(jīng)常會碰上湘云在賈母處,平日里賈母也會讓景澤帶著湘云玩兒,一來二去的,再加上景澤對原著中的湘云不錯的印象,兩人很快熟悉了起來。此是后話,暫且不表。
且說在景澤的生日前幾天,一日,景澤因從袁湛處回來得早了,正趕上李紈和賈璉的妻子張氏,閨名張茜的,以及當(dāng)時尚未來得及訂婚的元春在賈母處說些什么,景澤見她們穿著正式,好似要外出的樣子,便不免問了問,得知她們是要到寧國府探望病重的珍大奶奶——此時尚未亡故的賈珍發(fā)妻,許氏。
要說自景澤重生后,這寧國府的確與榮國府來往甚密,但因許氏身體不好的緣故,是很少在節(jié)假日以外的時候過來這邊兒的,而賈珍雖與賈赦有著相同的愛好,按理說應(yīng)該會合得來,但因差著輩分,也不好毫無隔閡地廝混,所以一般來說,東府那邊兒都是賈蓉賈薔兩兄弟常來西府,或是給老太太請個安,或是找年齡差不太多的賈璉玩耍,因此在景澤的印象里,許氏的形象是有些模糊的。此時,驟然聽到許氏重病的消息,再聯(lián)想到原著中賈珍父子那各種不著調(diào)的樣子,景澤不由有些感慨,便開口要求同去。
“你跟著做什么?小孩子家家的,還要人家分神來照顧你?!辟Z母尚未說話,元春已笑著點了點景澤的鼻子,一臉的“我就不帶你出去”的樣子。
“姐姐~”景澤嘟了下嘴,眨巴著眼睛去看賈母,便見原本有些愁色的賈母露出個笑容來,慈愛地摸了摸他的腦袋,“琪兒無聊了,想到外面玩兒?”
“不是說珍大嫂子生病了嗎?嫂子生病了,蓉兒和珍大哥哥一定很著急,琪兒要去安慰安慰他們,急壞了身子就不好了?!本皾梢槐菊?jīng)地道。
傷心?也許賈蓉會覺得傷心,不過賈珍嘛……賈母想到了那彩箋上的讖曲,不自覺皺了皺眉。此時的寧國府中,沉迷道術(shù)的賈敬已經(jīng)在城外的道觀居住了多年,其妻沈氏已亡,整個府中說話分量最重的自然就是目前的男主人賈珍,而賈珍雖然在族長之位上做得還不錯,起碼比他諸事不管的父親強得多,但在男女事情上,賈珍的熱衷勁兒卻是其父所不及的了,也就是現(xiàn)在還有個許氏在管,賈珍有所顧忌,而且賈蓉的教育也一向是由許氏負(fù)責(zé)的,若是沒有了許氏……
其實在男女關(guān)系上,像榮寧兩府這樣出身的勛貴世家向來是不太禁的,爺們兒在成親前屋里放上兩個通房,這些已經(jīng)是慣例了,所以在看到那判詞讖曲前,賈政母子并沒有太在意這些個東西,然而在得知了預(yù)言后,兩人便再也沒辦法不在意了——雖然對于那判詞讖曲,兩人也只是半信半疑。
要說,如果那寫著判詞讖曲的彩箋換個時候出現(xiàn),賈政母子不一定會重視不說,甚至可能會以為是誰在故意嚇唬他們,但這彩箋出現(xiàn)的時機實在是太巧了,正是賈政等人決定將元春送入宮中后不久,而出于隱秘的心理,知道這件事的人至今不過一掌之?dāng)?shù)。如此一來,便是這彩箋并非神鬼所為,而是人為安排的,但對方竟然能夠探聽到這樣的消息,這已足夠讓賈母不得不引起重視了,因此,為了穩(wěn)妥起見,元春的進(jìn)宮計劃便就此被擱淺。
‘箕裘頹墮皆從敬,家事消亡首罪寧,宿孽總因情……’想到這里,賈母不由又回想了一下這句話,在所有判詞讖曲中,這句話的線索其實是最明顯,最貼切,但同時也是賈母最無力插手的。別看榮國府這邊兒輩分高,但寧國府一脈卻是傳承著族長之位的長房,起碼在賈家,前者的地位是要比后者高的,因此對于寧國府中的事情,若對方執(zhí)意要如何,賈母等人真的是阻止不了的,唯一的解決辦法便是劃清界限。但劃清界限……對于賈家這樣素有聲名的有德人家來說,這種事傷人傷己,不到萬不得已,是絕對不能做的;可真要等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想把自己清清白白地摘出來,那也要有人信才行!
想到這里,賈母覺得太陽穴一陣突突,這實在是……太讓人頭疼了。
“老太太?”眼見賈母若有所思了一會兒,臉色便越來越往不好看的方向去了,李紈與張茜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看向元春,元春便碰了碰景澤,景澤會意上前,將腦袋埋在賈母懷里揉蹭,“您真的不讓琪兒去嗎?”
“嗯?”賈母回過神來,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走神了這好半天的,還沒來得及細(xì)想,便被懷里撒嬌的景澤轉(zhuǎn)移了注意力,不免有些失笑,“既然你有這個心,就跟著一起去罷,也不枉你嫂子疼你一回?!?br/>
說著,賈母又轉(zhuǎn)向了李紈妯娌:“昨晚上我著人尋出來的老參,都是上了年頭的,你們且給珍兒媳婦兒送去,便是太醫(yī)開的方子用不到,等她大好了,也能給她補補身子?!边@時,便見一個丫鬟將旁邊擺放的幾只錦盒包好,交給了李紈的丫鬟。李紈命丫鬟收好,又聽賈母囑咐了幾句,便帶著眾人浩浩蕩蕩地出了賈母院子,到前面坐了車,一起往寧國府去了。
大概是因為女主人的病重,此時的寧國府頗有些風(fēng)聲鶴唳的緊張味道,然而在景澤問及賈珍是否在家時,寧國府總管賴升竟然說對方并不在家。大概是景澤表情明顯了點兒,賴升想了想,又補充道:“為了太太的病,老爺急著尋醫(yī)覓藥,一時恐怕沒時間,倒是大爺在太太房里陪著呢,二爺不如跟著奶奶小姐們到太太房里看看?!?br/>
果然,賈珍這性子是老早就這樣的啊……
景澤鄙視了一下粉飾太平的賴升,卻也只好同意了對方的意見,被寧國府的下人們引著去了許氏房中。此時的元春等人早已在許氏處說了會兒話了,見到景澤進(jìn)來,許氏還勉強說笑著逗了他幾句,而見到許氏那蒼白瘦削的樣子,全然沒有了往日的雍容可親,景澤便不免有些心酸——除了賈珠的那次,這還是景澤第一次見到病重到這種程度的人。想到這里,景澤突然想到自己還有一次抽獎機會,便聯(lián)系上系統(tǒng),想要試試能不能抽出個用得著的東西來。
聽景澤說明了來意,系統(tǒng)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有些糾結(jié),景澤正在想它是不是又在暗中吐槽自己的大手大腳,卻聽系統(tǒng)終于開了口,以一種十分無語的語氣:【我想,我實在是小看了你的遲鈍……】
啊喂怎么上來就又是人身攻擊?他又哪里遲鈍了他?
【前些時候的抽獎,那張比翼雙飛卡,你是準(zhǔn)備就把它扔在角落長灰嗎?】系統(tǒng)表示它的人身攻擊都是有道理的,【既能治好許氏的病,又能限制住賈珍的胡天胡地,多完美的道具??!你總對其視而不見那是什么毛???】
【……】臥槽!
作者有話要說:
從bs求來的人設(shè)圖,紋子姑娘畫的景澤喲,帥不帥?唔,這張應(yīng)該是他正經(jīng)時候的樣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