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青與卓悅沒能找到蕭公子,但他們來蔣家碰碰運氣時遇到了前來調(diào)查的少司寇,少司寇是一位戴了黑色面具的青年,他常年與刑犯為伴,似是習(xí)慣了不以真面目示人,從面具后傳出的聲音微啞,但顯然其年齡不大。少司寇一入書房便問了一句此屋可有何人動過,蔣氏只道無人進出,一經(jīng)發(fā)現(xiàn)蔣大人失蹤此處便封了此門,對于此間的樸實,她解釋說蔣大人老母重病,散盡了錢財為其續(xù)命,這才有了寧青指畫為證的說法。
到這里,三人已然明白書房里怕是留不下什么線索了,一個能散盡家產(chǎn)為母親續(xù)命的孝子又怎么會徒留一幅名家字畫,明顯有人早已搬空了整個屋子。寧青與卓悅原以為要無功而返,不想少司寇遠比他們所認為的要果決狠辣,竟對禁軍統(tǒng)領(lǐng)借他的禁軍下令封鎖蔣府,一切進出必須經(jīng)他許可。
“哪怕是呂統(tǒng)領(lǐng),也無權(quán)在無詔書的情況下禁足朝臣親屬!”
面對蔣氏的指責(zé),少司寇只輕描淡寫道:“若非因事耽擱來的晚了,昨夜在下就該封了你蔣府!”
“你當(dāng)真敢?”
“蔣夫人,陛下將此事全權(quán)交由卓相負責(zé),這可是卓相之命?!鄙偎究茌p笑道,言罷,還沖卓悅眨了眨眼。
“咳,”卓悅?cè)滔滦牡追浩鸬漠悩痈?,“的確,父親大人分身無暇,便暫讓我代他前來?!贝税福坏┢屏?,封一個蔣府無足輕重,一旦不破,哪怕不封蔣府也罪責(zé)難逃,這一點,卓悅看得明白,故也不在乎賣少司寇一個人情。
封鎖之后的事情,寧青與卓悅不便參與,只好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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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域男子從城之西走到了城之東,似乎在尋找什么,而尋找之物,想來不是回憶這么簡單,聽說城西出了變故,來了許多禁軍,不想城東也有戒嚴,不時便能看到一小隊走過的禁軍,只是禁軍神情雖然凝重,卻沒什么殺氣,應(yīng)該也只是尋找某些東西,尋找是否有某些人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東西。
“大人,大人!”
當(dāng)一隊禁軍行至某條街時,突然被幾位哭泣的百姓攔住,那些卑微的人們分不清哪些高高在上的人是說得上話的,見到禁軍便跪在地上抽泣不止。當(dāng)眾禁軍面面相覷不知當(dāng)如何做時,一位老人一邊抽噎一邊道:“大人,我家小女……也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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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也是……”
“大人,求求您,幫我們找到他們吧!”
“……”
這一日,城西失蹤了一個人,或許只有禁軍與張嬸的傻兒子知道,但這一日,城東數(shù)人失蹤,鬧得皇城沸沸揚揚,皇朝天子不得不增派人手加緊調(diào)查,以安民心,換言之,此案在余下九日內(nèi)不破,卓相必當(dāng)讓賢。
“你想去尋求那個人的幫助嗎?”得到消息后,寧青這樣問道。
“皇城能者輩出,我不信全天下只有那人可解此局?!弊繍傔@樣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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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下九日,第一日,城中又有兩人失蹤,少司寇從蔣府搜出大量珍奇玩物,以及那只原本屬于寧青的玉壺。
第二日,由蔣府搜出的財物送入國庫的車隊在途中被大量蟻群破壞,不過也就耽誤了些時間,清點物品時,什么都不缺,獨獨少了一只玉壺。
第三日,卓悅與寧青向眾人說出了玉壺的古怪之處,可玉壺已失無法對證,除了少司寇無人聽信,畢竟鬼的傳言雖然猶在,終不如萬年之前的盛行。
第四日,民間的孩童間多了一首童謠,其傳播速度迅猛,在夜里便傳入了宮中,傳到了天子身邊。
“天地乾坤,萬物可界;有緣之人,入壺成仙?”禁軍副統(tǒng)領(lǐng)也得到了消息,喃喃了幾遍,氣惱道:“這是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連陛下都會了?”
“回稟大人,這是民間童謠,有傳言說那些失蹤之人都是入壺成仙了?!?br/>
“成仙?”副統(tǒng)領(lǐng)想到幾日前城西形狀可怖的半具骸骨,瞳孔一縮,難道成仙還要渡劫?不對不對,這成的是哪門子的仙,哪有入壺化仙只入半邊身子的。
與此同時,在各方之人探尋童謠出處之時,張嬸的傻兒子發(fā)出了一聲尖叫,“阿娘,他們不是成仙,他們是被壺吃了,被壺吃了!”張嬸不敢讓兒子冒風(fēng)險,只得將半瘋的兒子關(guān)在了屋中。
第五日,童謠再起,這一次卻是:仙門三座,東西一間;道消身死,羽化登仙。
這一次的童謠,令整個皇城陷入了瘋狂,人們或是抱著成仙夢,或是懷著一探究竟的心情,又或者是如卓相之類想尋找破案線索之人,總之,有不少人開始尋找仙壺,若非皇朝律法嚴苛,若非禁軍大力鎮(zhèn)壓,只怕整個皇城都會因此動蕩。好在曾經(jīng)鬼的謠傳雖在,可仙緣難求,不過半日光景,皇城便恢復(fù)了秩序,唯有來往穿梭的禁軍在昭示著今日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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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緣?”修長白皙的指尖捏著玉壺晃了晃,里邊的黑霧也隨之變動,少年伸出兩指,捏著玉壺蓋子轉(zhuǎn)過半圈,卻終究沒有將其打開。那兩句童謠,讓余下的玉壺成了眾矢之的,皇城的每一個人,都成了幕后之人的眼睛。少年又把玩了一陣玉壺,壺壁的光影在燭火下愈發(fā)明滅不定,詭譎莫測,少年冷冷一笑,“呵,仙緣?!?br/>
“不打開看看嗎?”一道頎長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了燭火照不到的陰暗中,雙手抱劍,狹長的眸中冷漠的目光仿佛可以刺破黑暗。
“我可不敢奢求什么仙緣,”少年笑了笑,溫柔也無情,“今天不早了,明日我們便去看看什么仙緣?!蔽⒗涞脑捳Z透露出的漠然,總是讓人感受不到與他溫和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