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郡守府里的每一天,對于阿彩來說,都是度日如年。水印廣告測試水印廣告測試
阿嬌已經(jīng)連續(xù)好幾日沒有回房間里過夜了,白天即便回來,也與她沒什么好交流的。
可是阿嬌身上的變化,阿彩卻能夠隱隱約約地感覺得到。這一天,阿嬌又是清晨的時候回到的房間里,剛想要睡下,阿彩突然走到了她的床前。
“阿嬌,我跟你說個事兒?!?br/>
阿嬌掀起眼皮來看了她一眼,懶洋洋地回道:“什么事兒,你快點說?!?br/>
阿彩皺了下眉頭,刻意忽略掉了她這種讓人不舒服的態(tài)度。“我想回驛站了,我覺得,慶王這邊有你一個人伺候便夠了?!?br/>
阿彩的提議,正中阿嬌的下懷。雖然她已經(jīng)順利爬上了蕭鐸的床,可是阿彩在郡守府里多待一日,她就總覺得不踏實。到底是涉世未深的懵懂少女,她總以為,若是郡守府里只有她一人留下伺候,蕭鐸的視線就暫時只會在她一個人身上停留了。至少。在淮南郡的時候是這樣。其余的事情,等他們回到了王都再說吧。
“你想回去就回去呀,自己個和慶王說一聲吧?;蛘?,你去求喬醫(yī)正,讓他出面將你要回去?!鞍煽此茻o所謂,言語之間卻帶著些慫恿。
阿彩瞧著她,心里有些掙扎。二人是同一批進(jìn)宮的醫(yī)女。若不是阿嬌的性格太過驕揚(yáng)跋扈,不好相處。按理說,她應(yīng)該和阿嬌走得更近才是。
然而,當(dāng)初一同進(jìn)宮的二人,眼下卻漸行漸遠(yuǎn)。
“你不跟我回去嗎?你若想跟我回去,我們一起想辦法?!鞍⒉收f道,下意識地將隨身帶著的那個錦囊緊緊攥在手中。她之前隔著錦囊摸過放在那里頭的東西的形狀。像是一塊玉牌,可是她又不確定。再加上阿金千叮嚀萬囑咐,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這個東西,她就更不敢多此一舉了。
她是怕真到了叫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的時候,自己的多此一舉會壞事。
“我?我不回去了?!鞍陕犃税⒉实难s,感覺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她答完這句話以后。便脫衣躺進(jìn)了被子里。阿彩瞧見了散步在她脖頸間的青紫,立馬紅著臉不說話了。
她默不作聲地回到了自己的地界坐下,想了一會兒,便徑直出門去了。阿嬌此時并沒有真正睡著,見阿彩默不吭聲地出了房門,她又立馬睜開了眼睛。對于阿彩的去向,她心里還是有幾分好奇的。
可是因為昨晚上蕭鐸折騰她折騰得太厲害。她現(xiàn)在渾身酸軟無力,實在不想再起來。阿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了一陣,最后還是抵不過一股子倦意閉上了眼睛。
阿彩一路打聽著來到了潤王和慶王共住的院落。因為不敢貿(mào)貿(mào)然上前敲門,她只得躲在暗處守株待兔。也算她運氣好,等了沒多久,正趕上潤王帶著陸青準(zhǔn)備出門。
阿彩一咬牙,手里捏著錦囊就攔在了潤王面前?!巴鯛?,小女子名喚洛彩衣,家父是軍中一名百夫長。今日斗膽攔住王爺,實在是走投無路,被逼無奈,還請王爺聽小女子一言?!鞍⒉孰p膝跪地,雙手將錦囊捧到了潤王面前。
蕭湛看了一眼面前這個敢攔住他的去路,卻又始終不敢抬頭看他一眼的小姑娘,這才將錦囊拿在了手里。無需打開,只是輕輕一摸,他便知道里頭裝的是什么東西。震驚,還有喜悅,多種復(fù)雜的情緒略過他的眼底。
“你不要跪在這里了,回房間說?!笆捳空f著,轉(zhuǎn)頭向自己的房間走去。陸青雖然始終一言不發(fā),但是在看向阿彩時,充滿了警惕與防備。這樣的眼神讓阿彩猶如芒刺在背,一直都很拘謹(jǐn)。
一進(jìn)房間,蕭湛就直接問道:“你怎么有這個東西?!?br/>
阿彩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錦囊,吃不準(zhǔn)蕭湛的意思,猶豫了半晌之后,才道:“是一個同僚給我的?!?br/>
聽了阿彩的回答。蕭湛問話的語氣更加急促了些?!笆钦l?!?br/>
阿彩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半天沒做聲。因為她不知道,若是這個時候供出了沈玉,對沈玉而言到底是好是壞。蕭湛見阿彩躊躇不言,便故意沉下臉色道:“你若不愿意據(jù)實以告,還是請回吧?!?br/>
說著,他便作勢要將手里的錦囊賽回到阿彩的手里。阿彩見狀。一下就急了。她猛地抬頭看向蕭湛,關(guān)于這個錦囊的來歷一股腦地全給說了出來?!笆巧蛴窠o我的。她說,只要潤王您瞧見這個錦囊,一定會幫我的。所以,所以我才??“
說到這里,阿彩有些后悔了。她何其幼稚,為什么要對沈玉的話深信不疑?見著蕭湛陰晴不定的神色,她的心跌落到了谷底。
“沈玉?“蕭湛重復(fù)了一遍這個名字,忽然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微笑?!八f的沒錯,本王確實可以幫你這個忙。只是??你想本王怎么幫?“
初來尋蕭湛時,阿彩時報著司馬當(dāng)做活馬醫(yī)的心態(tài),而今蕭湛蕭湛突然給了承諾,反而讓阿彩一時之間愣住了。
“您,您愿意幫我?“
“是?!?,蕭湛頷首,將錦囊又遞給了阿彩,“不過事成之后,你要將這個錦囊里的東西再幫本王送回去,你做得到嗎?“
“做得到,做得到的。謝謝王爺,謝謝王爺。“阿彩大喜過望,她緊緊抓著潤王的衣擺,磕頭如搗蒜。心里也將蕭湛和沈玉一并奉成了貴人。
其實阿彩的要求很簡單,她不想待在郡守府里充當(dāng)男人的玩物,只想跟著杏林苑的人踏踏實實地做好自己的事情。蕭湛聽了她的哀求,立馬就將人送了回去。
在驛站留守的喬醫(yī)正看到阿彩竟然是同蕭湛同坐一輛馬車回來的,不禁嚇了一跳,連忙來到蕭湛面前行了禮?!皾櫷?,這是??“
“本王將這位醫(yī)女完好無損的送回來了,往后也不必讓他去郡守府了。“蕭湛看向喬醫(yī)正,院子里現(xiàn)下還有好些醫(yī)女和藥童子啊,他也不好對喬醫(yī)正冷臉??伤芍掕I亂來,也是在助紂為虐,蕭湛尤為不恥。
喬醫(yī)正聽出了蕭湛的弦外之音。尷尬地笑了笑道:“有勞王爺費心了?!?br/>
“不費心,就是不知道若是父皇知道了這件事情,他老人家又會怎么想?!笆捳科ばθ獠恍Φ鼗亓艘痪洹J捳康脑?,就好像一記力道狠辣的巴掌,狠狠地打在了喬醫(yī)正的臉上。別說圣人了,若是這件事被捅到了內(nèi)城,同一個繞不過他的應(yīng)該就是魏院正了。想到自己的仕途就因為一念之差就此終結(jié),喬醫(yī)正的臉色有些灰敗。
蕭湛也沒理很是沮喪的喬醫(yī)正,只是打量了一下院子里忙碌的這些人,又道:“本王聽說有個醫(yī)女叫沈玉的,現(xiàn)下在哪兒?!?br/>
正陷入到頹喪的情緒中不可自拔的喬醫(yī)正聽到蕭湛突然提到沈玉,慌忙答道:“她與魏大人一道去給宋大人看診了?!?br/>
“哦,“,蕭湛簡單地答了這么一句。轉(zhuǎn)身就走。喬醫(yī)正這才想起來,自己送過去的是兩位醫(yī)女。他慌忙跑到蕭湛身邊,低聲問道:“阿彩回來了,那??那隨她一起去的??“
“那個?你不用等她回來了,眼下,她正做著成為慶王王妃的春秋大夢呢。“蕭湛很少跟一個女人較真,可是提到這個近日里與蕭鐸夜夜笙歌的女子。他只覺得可笑又可憐,說話的時候自然而然地帶了些許譏誚。
現(xiàn)下他基本可以確定,沈玉就是阿金了。既然阿金不在驛站,他也沒必要在這里久留了??墒?,他也不想回郡守府。思量再三,他還是決定去一趟衙門后院,看看宋文禹的傷勢。希望等他趕到時。阿金還在那兒。
想到又可以見到阿金,蕭湛的心是歡呼雀躍的。這一陣子他總是會在醫(yī)女之中有意無意地尋找阿金的蛛絲馬跡,卻一直苦于沒有線索。
沒想到,最后竟然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在去衙門后院的路上,坐在馬車?yán)锏氖捳恳粋€沒忍住,臉上的笑容愈發(fā)燦爛。
衙門后院。魏凌云給宋文禹包扎好傷口以后,便開始整理藥箱。因為有醫(yī)女在側(cè),宋文禹也比較注重形象,在懷仁的幫助下將里衣規(guī)規(guī)矩矩地系上了,這才與魏凌云攀談起來。
“今日又麻煩魏大人了。“
魏凌云向宋文禹點了點頭道:“這是在下分內(nèi)之事。宋大人再過幾日,傷口就可以好全了?!?br/>
阿金看了魏凌云一眼,因為他沒有說痊愈。宋文禹聽了他的話,心里也有了底。自己的身體他自己當(dāng)然清楚,那一刀扎得可深,幸虧對方用的是匕首而不是長劍。若是后者,自己怕是早就一命嗚呼了。
“如此,我明日就和潤王一起勘察最后一處堤壩。屆時,還勞煩二位跟我們走一趟了。“宋文禹向著魏凌云與阿金拱了拱手,經(jīng)過這一段日子的相處,他與魏凌云也算是老相識了。
至于總是跟隨在魏凌云身邊的這位醫(yī)女,宋文禹總是忍不住想要多看幾眼。原因無他,那冷艷的模樣,真是像極了遠(yuǎn)在王都的阿金。
想起阿金,宋文禹有些沮喪。日子一晃兩個多月,就算阿金回信的速度足夠快,現(xiàn)下她的信件一定也還在路上。說不定等信送到淮南郡時,自己又踏上歸途了。
“這么著急?宋大人不再歇一兩日了?“這一陣子,宋文禹就沒有好好遵照醫(yī)囑老老實實躺在床上過,總是隔三差五地與潤王一道下郡縣巡查,害得喬醫(yī)正與魏凌云一陣提心吊膽。
魏凌云很清楚,宋文禹這個人非常固執(zhí),想要說服他改變主意簡直比登天還難。可是職責(zé)所在,他又不得不每一次都阻攔一下。
“不歇了,橫豎就是明日最后一天了??赐曛?,說不定潤王就會領(lǐng)著咱們回家了。怎么,你不想回家嗎?“
魏凌云一怔,立馬不做聲了。他當(dāng)然想回家,做夢都想。自從前兩日阿金向他透露,真正的沈玉現(xiàn)在在王都的時候,他就更想回去了。
他有太多的話想要問沈玉。也有太多的思念想要說給沈玉聽。曾經(jīng)對于這段感情扭扭捏捏的魏凌云,因為有了真假沈玉的這一個小插曲,忽然變得堅定起來。
宋文禹見魏凌云沉默,唇角不著痕跡地微微上彎,一副得逞的老狐貍模樣,看得阿金又愛又恨。許是因為阿金的目光太過于熱烈,讓宋文禹的視線忽然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四目相對間,阿金正想要說什么的時候,蕭湛忽然推門進(jìn)來了。
“文禹,傷勢如何?“蕭湛與阿金擦肩而過的時候,腳步有短暫的停頓。明明阿金近在眼前,他卻又有些望而卻步。
“魏大人說沒什么問題了,明日咱們可以去巡查最后一個堤壩了。“宋文禹看著蕭湛說道,誠懇的樣子一點都不像是在說謊。
魏凌云瞪大了眼睛瞧著宋文禹撒謊不打草稿的樣子。心里直喊冤枉。
自己什么時候說他沒問題了?我是這樣說的嗎?
魏凌云回過頭來看向阿金,卻見阿金只是報以同情地看著他,他又氣悶地轉(zhuǎn)過身去。
“宋大人的藥已經(jīng)換好了,卑職暫且退下,去驛站準(zhǔn)備明日啟程用的藥材。“魏凌云找了個由頭離開,阿金戀戀不舍地跟在魏凌云身后。臨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宋文禹一眼。正好瞧見蕭湛正含笑看著她。
這種眼神何其熟悉,卻還是阿金充當(dāng)沈玉這么久以來,蕭湛第一次用這種眼神瞧她。阿金立馬回過頭去,跟著魏凌云離開了。
一路上,她心思千回百轉(zhuǎn),一會兒是覺得自己多心了,一會兒又覺得是蕭湛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身份。
直到見到阿彩出現(xiàn)在驛站里,謎底才總算是解開了。
“阿彩?你怎么回來了?“阿金見到阿彩正在院子里興高采烈地曬藥,趕忙問道。
阿彩聽到她的聲音,很激動地轉(zhuǎn)過頭來,見到果真是她時,眼眶一下就紅了,“玉兒,謝謝你。“,阿彩沖過去抱住了她道:“若非是你幫我,我??我說不定早就??“
失貞這兩個字,阿彩如何都說不出來。她滿臉通紅地將這兩個字咽了下去,不再作聲。
聽阿彩這么一說,又聯(lián)想到蕭湛今日的表現(xiàn),阿金心里對這件事有了些輪廓?!澳隳弥业腻\囊,去找潤王幫忙了?“
“嗯,他還說,要我把這個錦囊再還給你。“說著,阿彩擦了擦眼淚,從兜里拿出來那個錦囊,鄭重其事地交到了阿金的手里。
“他知道是我給你的了?“阿金垂下眼來,看著手中的錦囊,嘆了一口氣問道。
提起這個話題,阿彩還是有些心虛的,她小心翼翼地看向阿金道:“不能說嗎?“
阿金搖了搖頭,“沒有的事兒。說了就說了吧。“
她現(xiàn)在只恨自己當(dāng)初沒有交代清楚,讓阿彩對于這個錦囊的來歷緘默其口。可是轉(zhuǎn)念一想,讓蕭湛知道就知道了吧,又不會有什么害處。
只是讓她憋屈的是,為什么宋文禹那個榆木腦袋還是沒意識到自己是誰?
此時此刻,在衙門后院里休息的宋文禹,連番打了三個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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