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在十樓樓梯口停頓了兩秒表情有些茫然,我氣喘吁吁趕上來扶著樓梯扶手說:“我說半夏啊,你早說在十樓我們坐電梯不行嗎?”
“妖物的氣息消失了,藍焰現(xiàn)在處于無目標狀態(tài)?!卑胂耐蝗槐牬箅p眼,我清晰地看到她的眼球上竟然又分裂出兩只瞳孔。雙瞳!半夏竟然流淌著圣人血統(tǒng)!這樣的人卻只是公司一名小職員,羽翼究竟還隱藏著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我有些不安。半夏瞳孔發(fā)生異變之后整個人周圍的氣場完全不同,原本畏畏縮縮的目光此刻好似充滿對世間萬物的淡然和蔑視。她走到十層走廊環(huán)視一圈后輕輕勾了勾唇角:“1046,記得補償我靈力的損耗。”說完眼皮一翻身體軟了下去。張杰在她的身體接觸地面之前趕緊扶住她將她攔腰抱起來。
天葵撣了撣身上巧克力碎屑首當其沖也走進走廊,挨個門牌捋過去終于在走廊盡頭找到了1046號。天葵摩挲了一下手指將手掌覆在門鎖上,不一會兒功夫門內(nèi)咔的一聲開了條小縫。我和天葵躡手躡腳走進去,確切的說只是我,天葵雖然走的速度不慢但竟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音。而張杰因為目標過于明顯留在外面照顧半夏。屋內(nèi)沒有開燈,只在縱深處可以見到一點點微弱的光亮。玄關(guān)處擺放一張巨大的玉雕屏風,借著丁點光亮一瞧,一整張的羊脂玉上雕的竟是莫高窟492洞窟中赫赫有名的飛天。但細一看又不是,只見那些衣抉飄飄的女子雖也是身段風流朱唇鳳目,但她們的腹部竟是剖開的,腹內(nèi)臟器心肝脾肺赤裸裸的暴露在空氣中。玉雕精致逼真栩栩如生更顯得玉中女子妖冶詭異仿佛隨時可能破玉而出,我有些熟悉卻又很陌生。
天葵的注意力好像并不在屏風上,她看也沒看直接繞過屏風朝里走。我有心提醒她但又怕驚動屋里的人只好先行作罷,沿著光亮的指引我們來到餐廳。一張西式長桌上鋪著白色描銀線綢布,潔白如玉的瓷器在水晶吊燈的照射下耀眼的有些刺目。象牙筷白玉托,屋內(nèi)陳列和精致餐具無一不顯主人的好品味。如果不是知道這人好殺我倒真想結(jié)識他。既然氣息追蹤到這里那家里不可能沒有人,難道是知道我們要來臨時逃跑了?屋內(nèi)總有一股子香薰蠟燭也遮掩不了的甜腥味,并不濃烈但總在快要被你忽略的時候鉆進你的鼻子里。我和天葵對視了一眼她猛然掀起一張瓷碟上的蓋子!這是……心臟?還在冒著血絲的生肉端端正正的擺放在碟子中央。切成薄厚均勻的片狀撒上適量的鹽和黑胡椒,完美,但也瘋狂。
我并不是很吃驚,但天葵的表情有些不大自然。畢竟是個小孩子,再冷靜恐怕也不愿意直面這赤裸裸的同類的血肉。這么一想我反倒覺得她有些可愛,雖然這喜愛抵不過她用我衣服擦手的惡行。我曾經(jīng)見過吃人,但遠沒有這么講究。抗戰(zhàn)年間戰(zhàn)火紛飛,腦袋綁在褲腰上很多農(nóng)民沒有心思去務(wù)農(nóng)種地。地荒了人自然會餓,沒等到日本人打來自己先受不了了。家里的雞鴨牲畜都吃光以后就開始掂量著吃人,人肉好吃嗎?十分好吃,有點像初生的小羊羔,肉質(zhì)細膩油脂肥厚。我沒吃過,是一個要吃我的人告訴我的。后來他死了,確切的說所有吃過人肉的村民都死了。就像一種傳染病,我更喜歡叫它溶血癥。同類的血肉被吃進肚子和自己的血肉混在一起又相互排斥,那一定活不久。寶珠原本想要救他們,但轉(zhuǎn)念一想或許死亡才是對他們最大的救贖。他們死后會怎么樣我不知道,但有一晚我見到一個馬臉的怪人拿著一個鉤子到處走,當晚我聽了一夜的慘叫聲。
“他跑了?”我問天葵。
“嗯……他跑不了?!碧炜み^臉不去看盤子里的東西,又開始搖晃手腕上的銀鈴。鈴音并不清脆像是內(nèi)側(cè)縫著一層牛皮。就在這時我發(fā)現(xiàn)角落處的空氣竟有些扭曲,隱隱現(xiàn)出一個人形。我手腕一抖從袖口處飛出一張封神符,“啪”一聲被封神符貼住一個瘦弱蒼白男人的身影出現(xiàn)在墻角。天葵箭似的竄過去就是幾個嘴巴,看來她真的很討厭吃自己同胞的人。而那男人只是低著頭一副快要升天的樣子。突然在他周圍竟升起縷縷黑煙,妖氣!明明是人類怎么會產(chǎn)生妖氣!我和天葵迅速向后退去,原本頻死狀態(tài)的男人慢慢抬起頭臉上露出扭曲猙獰的笑容。
“你們這群賤人,都該死!都該死!”他沖我們咆哮起來,一步一步朝我們走過來。地板上他踩過的地方不斷有黑氣冒出來。
“蜀黍你好恐怖喲,是人?是妖?是人妖?”我嘴上亂扯著想要分散他的注意力。終于他的腳步停住了,他有些困惑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玄關(guān)的屏風,接著又看了我一眼。隨后搖搖頭喊出了他的經(jīng)典語錄:“賤人都該死!”
“你才該死!殘害無辜少女,蠶食同類死后永墮阿鼻地獄。”天葵再次晃動手中銀鈴一股無形的波動出現(xiàn)在她身前向著對面男人推去,對面男人將手橫在胸前兩人就著這股力量展開了拉鋸戰(zhàn)一時間難分勝負。我明白是打悶棍下黑手的時候了,我悄悄溜到男人背后想要出其不意打他個措手不及。就在這時男人回手一扇我就像被一座大山壓住似的兩眼一黑直接飛出五米撞在廚房灶臺上。我覺得我的腰好像是斷了,但也是這個機會天葵一鼓作氣將這股波動打在男人的背上,男人像我剛才一樣橫著飛出幾米一頭撞在墻上昏死過去。
天葵走到我面前問:“沒死就趕緊起來,我們先帶他回公安局?!蔽以诘厣虾哌髢陕曇娝粵]有扶我起來的打算自己歪歪斜斜的站了起來,我身體的恢復(fù)能力非常強悍,就這么一會兒斷掉的腰就自己按原位置自動接上。叫張杰抬上屋里的男人,走出房間的時候我又回頭看了一眼玉雕。有一些記憶的殘片好像被我刻意遺忘想找也找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