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變故,令大笨牛略顯失望,憨憨的摸了摸自己新長出來的一對尖銳牛角。甕聲甕氣的大聲喝問道:“怎么了?”
話音未落,卻聽到樹林之中傳出一個清脆的聲音:“牛哥,縣侯有令,全力擊殺膽敢前來渾水摸魚的小股敵人,咱們沒時間玩了?!?br/>
大笨牛興致缺缺長出一口氣,大步邁向那倒地不起的卑鄙小人,因為身中數(shù)箭這倒霉的家伙強自支撐身體試圖爬起,卻始終難以控制流血不止的小腿吃力。萬分恐懼之下不住用祈求的目光望著大笨牛,嘴里拼命告饒:“大俠,將軍饒命,小的一時糊涂。饒命…”
大笨牛憨憨一笑,嘴中囁嚅道:“俺不是大俠,也不是將軍,俺是大笨?!彪S著沉重的腳步聲,大笨牛伸手捉住為首者的雙腿,本就鼓脹如鐵的肌肉瞬間暴增三倍不止,雙手猛力撕扯,伴隨著一聲慘叫,一個重傷之人已經(jīng)淪為兩段殘肢。鮮血淋漓的內(nèi)臟流了一地,噴灑出的血霧將大笨牛全身侵染的鮮紅一片。連帶著這個兇神惡煞的蠻牛也變得更顯猙獰可怖,整個山林肅殺之氣直接被提升到令人不敢直視的地步。
隨著大笨牛一陣劇烈牛吼之后,山間回蕩起此起彼伏的回聲,緊接著各種稀奇古怪的應和之聲此起彼伏,狼嚎、犬吠、狐鳴不一而足。將一場即將上演的大屠殺序曲譜寫的格外的氣勢磅礴。
林溪鎮(zhèn)縣侯府衙密室,嚴玉雙腿落地生根,馬步似蹲未蹲,蒸騰的汗氣自脖頸之間滾滾而上,兩條算不得健碩的手臂,飛速擊出。龍爪手動若脫兔厲若刀槍。一個被綁在案板上的黑毛僵尸不住的嘶吼怪叫,卻始終難以擺脫腦門上符咒的束縛。烏黑的臟血濺射四溢,整個密室腐臭難耐。而嚴玉似乎對這一切一無所覺,爪爪出手凌厲,務求擊中要害,勢若奔雷快似閃電。每一爪下去勢必入肉三分,腐爛的尸血將嚴玉的雙手侵染的烏黑一片,將整個密室映襯得越發(fā)詭異。
忽然一只瘦弱灰鼠不知從何處竄入密室之中,竟然口吐人言開口說道:“主人,四號回報寶象國都城方向已經(jīng)通過武威侯覲見國主,關于百花羞公主一事似乎并沒有引起過大的宣揚,四號詢問是否可以叫兩方面見一下面…”
嚴玉眉頭一皺,沉聲說道:“沒這個必要,我林溪鎮(zhèn)雖然不愿意和他寶象國為敵,卻也沒有這個義務為其效力。再怎么說三公主還是我朋友的妻子,雖然如今敵友未分,我也不可能將故友之妻拿來換取榮華富貴?!?br/>
灰鼠囁嚅片刻,苦悶的說:“主人,我們的名聲畢竟不是太好,對方不見其人,很難真正相信失蹤三年的公主殿下,真的就在我林溪鎮(zhèn)。畢竟此次是我們有求于人,若不拿出點誠意四號很難建功啊。況且,依卑職看來張放其人已無可挽回,還不如…”
“哼…”嚴玉冷哼一聲,龐大的殺氣陡然而起,冷峻的喝問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暗衛(wèi)可以有自己的聲音了?八號,是否是我對你們太寬松了?”
那灰鼠不禁打了個寒戰(zhàn),急忙化作人身,單膝跪倒在地低聲回答道:“主人贖罪,卑職并非多嘴之人,只是如今林溪鎮(zhèn)四處受敵,雖然屢次險中求勝,卻不斷地征伐殺戮,雖然主人嘴上不說,我等心中卻是明白,主人在為林溪鎮(zhèn)進一步擴大領地而發(fā)愁,這些話本不該卑職說,可是今日我也不得不說了…”
嚴玉皺緊眉頭,緩緩轉過身來,凝視八號半晌,開口詢問道:“好,我給你個機會,你若說的有理,我不但不會獎賞你,你還要受軍法。因為這已經(jīng)脫離暗衛(wèi)的職責所系??赡闳粽f的不對,你應該知道該怎么做,質疑主人的決定,作為死士這可是大忌。”
八號毫不猶豫,猛然將頭顱扣在地上,大聲說道:“卑職知道,可這些話乃是暗衛(wèi)十二個兄弟姐妹都想說的,主人天縱英才卻被感情蒙蔽了雙眼。那張放已經(jīng)不復存在,留存在世的乃是一方妖王黃袍怪。那黃袍怪兇名遠播,殺人比草芥還不如,乃妖界窮兇極惡之徒,百花羞公主留在我林溪實乃禍根,且不說黃袍怪若是顧忌與主人情誼,斷不會輕易斬殺我部士卒,更何況就算尚有情義,主人也當為林溪大業(yè)…”
“夠了,八號你說的已經(jīng)夠多了。傳我的命令,我可以允許百花羞公主和寶象國國王進行溝通,但絕不可能直接將公主拱手送回國都。究竟以何種方式見面,那是他們的事。你回去自領三十軍棍,以恕越權之罪。滾…”嚴玉惡狠狠打斷八號再說下去,對于八號所說他又何嘗不知,只是百花羞若是離開林溪一步,嚴玉就算徹底把黃袍怪給得罪透了,畢竟人是在這里弄丟的,或許黃袍怪會再來一次夜入皇宮掠人而去,也許還會在寶象國都大肆殺戮以泄私憤。但那絕對是在踏平小小林溪鎮(zhèn)之后的事。
八號扣頭于地,悄然消失在影壁之后。面目猙獰的嚴玉猛地扯下貼在黑毛僵尸頭頂?shù)姆?,那僵尸瞬間恢復了行動能力,兩條捆綁手腕的鐵索在掙扎中吱嘎作響,這一切對嚴玉來說似乎司空見慣,左手叩見僵尸喉嚨,整個臉龐距離滿是腐臭的僵尸口鼻不足一尺。猛然揮動右拳對著僵尸小腹猛轟,一拳接著一拳。尸毒像污黑的濃煙,自僵尸口中滾滾而出,嚴玉似乎毫無所覺,任由那尸毒噴入自己的鼻腔,兩條漆黑的尸毒漩渦從鼻腔直貫肺腑。大約一刻鐘時間,那黑毛僵尸已經(jīng)精疲力盡,濃密的黑毛正在逐漸轉白。而與之對照之下嚴玉的膚色卻變得漆黑如墨,兩只本來圓潤的手掌紫的慎人。
嚴玉伸手將符咒重新貼在僵尸頭頂,豆大的汗珠自頭頂滾滾而下,牙關緊咬盤膝坐在地上,瘋狂的運轉內(nèi)勁,雙龍訣形成的兩條氣龍,行走于經(jīng)脈之間。大口吞吐著來自四面八方的尸毒之氣,與此同時經(jīng)脈被毒氣侵染的異常脆弱,每一秒鐘都有數(shù)處筋脈內(nèi)壁因抵受不住霸道的黑僵尸毒而破裂,嚴玉渾身上下如同一個千瘡百孔的漏勺,隨處都是從汗毛孔滲出的烏黑毒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