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
郁景延怔愕看了蘇禾一眼。
但蘇禾口中的‘媽’,確切的說,只喊出來一半,她便立即改口了,這個‘媽’字也就只有郁景延聽出來了。
這個年前年后,郁景延一直都在猜測,蘇禾和陶建川老爺子之間,有著什么牽連。
他派了林韜和邢亮去暗中調(diào)查這件事,還沒有調(diào)查處結(jié)果,他的手術(shù)就已經(jīng)不能等了。
以至于,這件事也就擱置了。
此時此刻,再看到蘇禾喊梅琴‘媽’,郁景延便愈發(fā)斷定,蘇禾和陶建川,和梅琴之間,有著什么關(guān)系。
難道,和她的身世有關(guān)?
難道,蘇永明和于月娟并不是蘇禾親生的父母?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么蘇永明和于月娟兩人對從小到大對蘇禾非人的待遇,便能解釋清楚了。
可,新的問題又來了。
蘇永明為什么要把不是自己親生女兒的孩子,帶在自己身邊?
難道,蘇家和梅琴,有著不可調(diào)和的恩怨?
這都是謎。
郁景延不動聲色的看著蘇禾,以及陶建川和梅琴。
尤其是梅琴。
他也是從林韜的口中聽說,梅琴好像是陶老爺子的女兒?
郁家和陶家一直都來往密切,郁景延也從未聽說過,陶老爺子有女兒啊?
而且,一個姓梅,一個姓陶。
這是怎么回事?
郁景延禁不住又多打量了梅琴幾分,這一看下,他心中又是一怔。
不說蘇禾和梅琴有很大的相似吧。
但,蘇禾的眉眼,卻有四分和梅琴相似。
另外,郁米也有三四分和梅琴相似的地方。
郁景延一直都覺得郁米和蘇禾長得不像,這也是這么多年來,他都不懷疑郁米是蘇禾的女兒的原因,可現(xiàn)在郁景延才發(fā)現(xiàn),孩子其實長得不一定像自己的母親。
有時候,也會像外婆,或者像奶奶。
這個時候,梅琴也抬眸看著蘇禾。
她的眼神,已經(jīng)不似過年之前那般渙散,不聚焦了。
此時的梅琴,眼眸里有怯懦,有卑微,有小心翼翼。
她看著蘇禾:“你……小姐,你是誰?你怎么知道我叫梅琴?”
蘇禾:“……”
心中有著一種極大的失落。
她看得出,此時此刻,扶著陶建川老爺子的梅琴,精神是正常的,并不錯亂,所以,她不認(rèn)識蘇禾。
而陶老爺子也滿臉溫和的看著蘇禾,很是禮貌的問到:“你就是那位我還沒見過的建筑界的天才,蘇禾小姐吧?
你設(shè)計的游樂園一期圖紙,我已經(jīng)看過了。
那真可謂巧手天工。
連我這個從事建筑行業(yè)六十年的老家伙,都不得不佩服你的才思,你的結(jié)構(gòu)。
你是很有上進心,又十分踏實的年輕人。
現(xiàn)在,像你這樣,能夠設(shè)計與實際結(jié)合,經(jīng)常去現(xiàn)場勘察的設(shè)計師,已經(jīng)不多了。
好好干!”
蘇禾:“……”
心中再次失落。
明明那天陶老在半昏迷狀態(tài)中,抓住她不停的喊:“梅琴,我的孩子,梅琴,我的孩子……”
可這一刻,清醒過來的陶建川也和梅琴一樣,什么都不知道了。
蘇禾看著陶建川和梅琴父女倆,不知該說什么好。
隔了幾秒,蘇禾才難掩心中落寞的語氣對陶建川和梅琴說道:“陶老爺子,梅女士,你們讓我先回答誰的問題呢?
陶老爺子的?
還是,梅琴女士的?”
問過之后,她緊接著便說:“沒什么的梅女士,我就是和陶老是同行,最近這一陣子,陶老在換肝的過程中,我時常去探望陶老,無意中聽到的您是陶老的女兒。也從他們陪護人員的口中得知,您叫梅琴?!?br/>
梅琴下意識的搖搖頭。
繼而,又沖蘇禾禮貌的笑笑,便沒再說什么了。
而后,蘇禾又看著陶建川:“謝謝陶老爺子的夸獎,作為年輕人,新一代的建筑師,我的經(jīng)驗其實還少呢,我以后一定會再接再厲,好好積累經(jīng)驗。
總有一天,我達到您這種高度?!?br/>
她是一種自我鼓勵的話。
也是一種,凄涼的不屈。
她想,說不定自己就是梅琴的女兒,當(dāng)年梅琴未婚先孕生了她,然后不被父母親接受,所以梅琴把孩子丟給了蘇家,讓蘇家收養(yǎng)。
以至于,蘇家把她當(dāng)小女傭,也再正常不過了。
如此,蘇禾心中便愈發(fā)凄涼。
真是想不通,自己命運為何這樣凄慘?
她的凄涼和不屈,全都被關(guān)心她的郁景延捕捉到,郁景延不動聲色的將這些收入眼底。
他只沉著含笑看著陶建川:“陶老,我這不是什么大事,主要前幾天接管公司的時候太拼,喝酒把胃喝的有點不好了,現(xiàn)在沒什么事了,倒是您,在您換肝的緊要時刻,我沒能在您身邊。您現(xiàn)在還好嗎?”
陶建川拍了拍自己胸脯:“我現(xiàn)在也恢復(fù)的很好。你先出院,等陶爺爺我再恢復(fù)一段時間,出院之后,我再找你,和蘇禾女士一起好好的聊一聊建筑?!?br/>
“好?!庇艟把诱f道。
蘇禾沒回答陶建川。
她只微微含笑向陶建川點點頭。
那不卑不亢的模樣,讓陶建川微微一怔。
這個時候,郁米和田姐來醫(yī)院了。
大老遠的郁米便沖到郁景延的面前:“爸爸,你終于可以出院了,你出院了之后,我們是回到以前的家里嗎?”
小姑娘無比期待的看著已經(jīng)恢復(fù)如常的爸爸。
她滿心滿眼里都是爸爸,壓根就沒看見旁邊站著陶建川和梅琴。
田姐都沒注意到兩人。
只因為,當(dāng)時在精神病院看到梅琴的時候,梅琴一身病號服,眼神錯亂,頭發(fā)蓬亂。
而此時的梅琴衣著得體,發(fā)型梳的一絲不亂,樣子也十分溫婉,田姐只以為病房里站著的分外體面的兩個人是郁家的什么親戚,壓根就沒看梅琴的臉。
她滿臉含笑看著郁景延:“先生,你們一家三口也終于能團聚了,真好?!?br/>
說到這里,田姐還笑呵呵的和郁景延開玩笑:“先生,我已經(jīng)三個月沒工作了,您可得把三個月的工資,給我補上……”
“當(dāng)然!”郁景延無比感激的看著田姐:“田姐,我不光給你補你三個月的房租,我還在市區(qū)給你買房子,給你養(yǎng)老,從今以后,你就是郁米的姥姥了。
親姥姥!”
“姥姥?”田姐忽而像想起什么似得。
她轉(zhuǎn)頭看向蘇禾。
緊接著,她的眼眸便看到了站在蘇禾對面的梅琴。
“你……”田姐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道:“你……你不是那個……”
因為郁景延在跟前,田姐的話終究是說了一半,留了一半。
她眼眸看向蘇禾:“太太,她……”
還沒等蘇禾說什么,梅琴卻開口了。
她問蘇禾:“蘇女士,冒昧的問一下,你認(rèn)識一個叫蘇永明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