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靖靈來說,今日的太子出征是一件大事,雖說與周揚的邊界之爭一直苦戰(zhàn)至今也不見什么成效,但是大家依舊翹首期盼著周揚人的俯首稱臣。這一次太子帶著勢在必得的士氣北上,必是有一番大作為了。
靖靈王站在至高處看著這滿朝將士,臉上卻陰郁著。
“皇上您這是怎么了?怎么一臉陰郁呢?”曲公公在一旁小聲問道,“您,是不是在擔心三皇子?”今日也是靖茗出宮的日子。
“并沒有?!本胳`王矢口否認,但曲公公心中卻很是明白。
“看這大軍的破陣氣勢,還真有些當年皇上打下高璃的架勢呢!”
“靖怡這一年以來,在邊界戰(zhàn)績累累,且人員傷亡極少,他先后攻占了周揚的雍州和煜城,這兩座城池雖不是什么重邦要塞,但是,卻能夠打斷折周揚的邊防,只要以這為突擊點,很快,他們的邊防便可瓦解,那些個大山,還不是一座座泡沫?!?br/>
“恭喜皇上了,可見太子真的是一個驍勇善戰(zhàn)智勇雙全之才??!”
“不過,靖怡戰(zhàn)績雖好,但是在軍隊開銷方面卻也是巨大,現(xiàn)年又是災禍連天,養(yǎng)兵千日用兵一時,但也著實有些吃力了?!?br/>
“皇上不必煩心這個,等三皇子收了那異獸,一切困難都會迎刃而解了!”
“但愿如此吧!”靖靈王舒展了眉梢,“命令下去,打開宮門,出征!”
曲公公交代下去。
即刻,宮門大開,發(fā)出低沉而厚重的聲響。長號齊鳴,禮樂鐘聲回蕩在皇宮的上空。高舉旌旗的軍馬紛沓而至,馬蹄聲說明了這隊伍十分的浩大。所有將士都面帶鐵色,充斥著莊重嚴肅,不茍言笑。
隊伍中間,一男子戎裝一身,英姿颯爽,嘴角微揚,眉眼上挑,一臉英氣。橫跨一把利刃長劍,有開天辟地之勢,似乎縱使身邊千軍萬馬也也依舊可以波瀾不驚。他微微顛簸著身子,被簇擁在隊伍之中。兩邊的百姓統(tǒng)統(tǒng)跪身朝見,今日他們的太子爺就要出征塞外了,長號高鳴,只待其殲敵無數(shù)凱旋而歸了。
“太子爺,花士影就在其后?!币荒腥蓑T馬追上靖怡,看裝這像是個將軍級別的任務,只見他在靖怡耳邊低語著。
太子聽完他的話之后,微微移了移身子,回首瞥了瞥身后,并未看見花士影的身影,“我說安陵將軍,該交代的都以交代過了嗎?可得把問題和他說的嚴重點,不然怕他是不知道好歹?!?br/>
“太子放心就好,花士影早已是回不了頭,如今,他也只能按照咱們的吩咐了,何況,不是還有周揚公主在咱們手上嘛,多少他都會有些顧忌?!?br/>
“是啊,說到這公主,也是命不好,攤上這么一個哥哥做王上。對了,咱們這次也要和那個人見見了吧!”太子嗤笑一聲。
“沒錯!”兩人相視而笑。
“那個人,還真是猜不透?。 碧痈锌瑩]手和百姓們道別,“看見這場面了嗎,這就是對本太子我的擁戴!哈哈哈――”
“太子英武!”安陵將軍附和著說。
浩長的隊伍已經(jīng)出城去,人群也跟著慢慢散去,對于他們來說,接下來的日子只要等待勝利的消息便可。還有些年輕女子依依不舍的一直尾隨著隊伍,直至城門也不愿離去,看著隊伍遠去,更是相擁而泣,大概是有情郎在其中吧!
良久之后,當外面又恢復往日模樣時,從側邊宮門內又走出兩男子。
一高坐棗紅色駿馬之上,年約十六七歲。背脊挺直,身著青衣,袖口雅竹滾邊,腰系玉帶,發(fā)絲墨黑,頭簪羊脂玉,腳踏白靴。杏眼璀眸芙蓉唇色,下巴微揚面如桃瓣,手持韁繩,神色凜然。 他不知,他此刻的樣子和他的父皇當年相像極了。
另一男子牽著一匹栗色汗馬,一攏暗色紅衣,玄紋云袖。頭束zǐ玉冠,鬢若刀裁,眉如墨畫,腰間斜挎一把玄色大刀,好一個翩若驚鴻的身影。
“都知是太子殿下征討周揚邊界,可不知也是靖茗皇子您北上之日?!奔t衣男子先開口了,語氣里滿是嗤笑。
馬上的人兒輕笑,人隨聲動:“父皇封鎖了消息,不過還是少一些人知道的好。”青澀的嗓音,“大哥這一去士氣磅礴,想必又是一場好杖了!”
“但愿如此吧!”
“這一去可能終不能復返,花士影你真的愿意追隨我?”靖茗突然轉移話題,問道。
花士影接過他手中的韁繩,兩手各牽著馬兒,一臉輕浮相:“屬下已經(jīng)是到了弱冠之年,如今尚未娶妻,大概是我太丑陋不堪了,會傷了別家姑娘的心。如今有這一大好的機會,不如跟著三皇子去云游四海,順便也到那極樂之巔看看,說不定就有個不長眼的姑娘愿意和我共剪殘年。再說了,咱們這都出發(fā)了,想后悔也不行了??!”
馬上的人笑出了聲,“哈哈~那倒也好的很啊。只是這極樂之巔相傳是上古天神的受難之地,可怕至極,只怕愿意和你共剪殘年的姑娘也是修羅之面哦。”
“不怕不怕,一切定有天數(shù)。要是降服了那麒麟,回京之后,那滿城的姑娘可都任我挑選了,三皇子到時可還要為我物色一二啊!”花士影臉上泛著期待的神情。
“我們的行蹤還是少有人知的好,不要再皇子皇子這般的叫我了,從今天開始,我便叫做。。。‘立青’吧。畢竟‘靖’是國姓,不要太招搖了?!?br/>
“立青?”花士影突然想起了什么笑了起來。
“怎么了,不好嗎?”
“這倒不是,只是曾經(jīng)和太子殿下出宮之時也慣用這個名字,你們皇家是不是都喜歡這個名字???”
靖茗臉上閃過一絲疑惑,“那該叫什么?”
“就這個吧,立青公子~立青公子~”
靖茗無奈的搖搖頭,被改口叫了一下還真是有些不習慣呢。
“哦對了?!被ㄊ坑巴蝗幌肫鹆耸裁?,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只見上面是印刻著一只生龍活虎的麒麟獸,腳踩祥云,翻騰有力,頗有些呼風喚雨之勢。這是那晚蕓妃娘娘交付給他的麒麟玉,還特意囑咐他交給靖茗卻什么都不能讓他知道,“這個玉佩給你。”
靖茗仔細端詳著,“這上面的是。。。麒麟?”
“嗯,是麒麟來著。”
“你,在哪弄來的!”
花士影隨便扯了一個謊,說道:“是蕓妃娘娘請巫蠱司的人求來的?!?br/>
“這有什么用處嗎?”
關于這個蕓妃并未和他詳細說明,他還真是不知道,“說是保佑平安,祝你早日降服那麒麟,哎呀,反正到時候就知道了吧!”實在不知怎么編下去,只好借用蕓妃的原話了。
靖茗皺著眉頭,半信半疑,“母后從來都不信巫蠱司的人,居然還會給我求這個?!?br/>
“哎呀,兒子要出遠門,再不信也要試著討個好彩頭不是嗎?這也不是什么稀罕的東西,巫蠱司每日不只要出產(chǎn)多少這樣的東西呢,我估計這老百姓家家戶戶都有呢,你就隨便帶著玩吧!別辜負了蕓妃娘娘的一片苦心??!”
靖茗聽著也覺得很有道理,動手把它別在腰間的玉牌換下,“這樣可以了吧?!卑褤Q下的玉牌往花士影手上一丟。
花士影即刻接住,點點頭,“比帶著個好看多了?!?br/>
“接下來我們該去哪里?”靖茗第一次出遠門,問道。
“出了這北邊城門,行進一日之余便是西河鎮(zhèn)了,立青公子?!被ㄊ坑皩@新稱謂倒是叫的很順口。
“好!我們出發(fā)吧!”馬上的人沉住語氣,斂起笑意,瞇起眼睛抬頭猛視著著正午的烈陽,刺痛而又真實!光暈籠在他的面上,讓人看得捉摸不清卻也是燦爛無比。靖茗心中可謂是波濤洶涌,終于是邁出這第一步了!回首看向皇宮,威嚴聳立,莊重奪目。“花士影,你在宮中可有什么不舍,可有什么牽掛?”隨口一問。
花士影也回過身來看著皇宮,高墻廣袤,城門矗立?!白匀皇怯械?。”他想起了周初柔,那日的相見,可能是此生的別離,不禁苦笑起來。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對自己沒多少感情,或者說她心中已是有了一個心上人,他還是一定要你履行自己的諾言――無數(shù)個夜晚,他都暗自發(fā)誓,一定要親手將她送回周揚!而后,他又想到,臨行前,安陵將軍的那番囑托,分明就是威脅,他該如何是好,心中已是一團亂麻!“不論是不舍還會牽掛,都會成為我們歸來的動力的!”
“你說的沒錯花士影!”調轉馬頭,靖茗拍了拍飛瑤,說道,“我的好馬兒,你可要帶著我一路馳騁?。∥覀儯〞貋淼?!”
“是啊,我們定是會回來的?!蓖杠?,心中忽的平復了很多――或者我這一生已注定結局,那么現(xiàn)在,是不是可以別讓自己再犯更多的過錯了呢?“公子,還是別回頭看了,我們即刻出發(fā)吧!”
“出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