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漪這次是狠狠累到了,照顧病人,不僅僅耗費體力,而且耗費心血。&.{l}哪怕一旁有人照看,還得要睜著雙眼看著。她休息了好幾日,加上年輕,才將臉色養(yǎng)回來。
好不容易有個青筋的休養(yǎng)時間,清漪干脆將和那些貴婦人的交際全部推了。一門心思在家里休養(yǎng),順便和孩子多交流交流。
清漪坐在床上,小蠻奴身上幫著兩條結實柔軟的繩子,繩子緊緊的綁在他胸部和背部,繩子的另一頭就在乳母手里。乳母提著繩子,小蠻奴就借著繩子的力道,兩條小腿站起來,腳學著大人邁步的模樣,一個勁的往前沖。
乳母們不敢真的叫小蠻奴用兩條腿實打實的走,用力把繩子提起來,孩子的兩只腳掌虛虛的踩在地面上,不用費多大的勁頭,對于小蠻奴說,這樣與其是學步,不如說是游戲。
小蠻奴走到興頭上,興奮大叫。清漪坐在一旁,看著他小臉興奮的通紅,兩腳和打了雞血似的,一個勁往前沖,笑的雙眉彎彎。
蘭芝在院子外頭和個仆婦說了幾句,蘭芝眉頭皺緊,打發(fā)仆婦離開之后,轉過身來,飛快向清漪這邊走來。她腳下走的生風,不敢耽誤半刻。門口的侍女見著她,立刻恭謹?shù)慕o她把門拉開。
蘭芝抬足進去,在清漪耳旁輕語了幾句。蘭芝的話說完,清漪面上的笑容有瞬間的凝滯,她看向蘭芝,“真的?”
“六娘子,事關人命,奴婢怎么會隨口亂說。賀樓夫人在家里自盡,這是奴婢親耳聽到的!”
清漪面上的笑容一點點散去,那邊小蠻奴已經(jīng)由乳母提著在屋子里頭大搖大擺的走了一大圈,正邁著踩棉花似的步子,朝著清漪踱來。
他撒嬌著撲到母親懷里,嗚嗚哇哇叫個沒完。清漪抱住他,卻沒有剛才的興致。
“賀樓夫人竟然自盡……”她眉頭皺緊,幾乎成了個疙瘩。
“可不是,以前可沒看出來那位的脾氣竟然有這么大!看來她是死也要占著這個名分了?!碧m芝咂咂嘴,心中很是憤慨。蘭芝心下很是討厭那位夫人,眼瞧著要大快人心,誰知道這位竟然一條繩子把自己給掛在房梁上。
“……”清漪沉默了一會,“派人過去打探打探,另外送帖子過去?!?br/>
清漪說著把懷里的孩子遞給乳母,就要侍女拿來筆墨,親自寫拜帖。
“可是這要寫給誰啊?”蘭芝犯了難,賀樓氏自縊,人都不在了,這拜帖要寫給誰?!叭缃穹蛉松眢w還沒好,丞相府中暫時還不是夫人掌事。”
清漪一噎,她抬眼看了蘭芝一眼。已經(jīng)提起了的筆又放了下去,她寫帖子的話,必定是要給府邸里的女主人寫,如今賀樓氏自縊,韓氏又臥病在床不管事。那么到底寫給誰?
清漪把手里的筆擱在硯臺上,吐出口氣來,“罷了,這會恐怕丞相府上也亂著,我還是別去添亂了。等到過了一天,那邊有個眉目了,我再叫人送拜帖和東西過去?!?br/>
誠如清漪所言,現(xiàn)在丞相府上,因為賀樓氏自縊忙亂的一塌糊涂。
慕容諧休妻之心已定,再無半點回轉的余地,為了避免和之前一樣,賀樓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作妖,特意派了人緊緊盯著,不叫她有半分作妖的機會。但就是這樣,賀樓氏還是尋到個機會,借口想要喝酒,支開了身邊的侍女,不過是一小會,侍女回來的時候,就見著賀樓氏用一條腰帶把自己掛在了梁上,舌頭伸的老長。
人很快就從房梁上解了下來,但是賀樓氏求死之心太重,竟然在之前還吞了□□。這下可真的回天乏術,那位新入府的道士看過一回,搖搖頭說沒救了。
慕容諧聞知大怒。他已經(jīng)給賀樓氏準備了豐厚的財物,足夠她離開自己之后,依然可以富足的過完下半輩子,他已經(jīng)仁至義盡。不然光是挖出當年賀樓氏干出的那些齷齪事,他就能叫她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誰知道她竟然如此不識抬舉。
慕容延知道母親已經(jīng)自盡之后,大哭跪倒在他的腳下,哭的不成人形。他在地衣上爬了好幾下,踉蹌爬到慕容諧坐床下,手死死的扣住地衣上的花紋。
“阿爺,阿娘死了!”
慕容諧臉色青黑,他瞥了一眼下頭哭的幾乎要暈死過去的慕容延,過了半晌,他長長吐出一口氣來。
人都死了,再和個死人生氣不但沒有必要,反而顯得太不大度。慕容諧重新靠回憑幾上,眼睛盯著頭上的帷帳。
帷帳上忍冬秀紋曲曲繞繞,看在眼里顯得有幾分雜亂,就和他這會的心情似得。
又怒又氣,怒自己不夠果決,又氣賀樓氏草草結束她自個的性命。
“嗯,我知道?!蹦饺葜C半晌才從嗓子里說出這一句話來。慕容延滿臉涕淚抬頭,一臉錯愕,不敢相信活生生一條性命,而且是嫁給他將近二十年的女人,竟然只有這么短短的一句。
慕容延怔怔抬頭,慕容諧低頭看到兒子這么一臉,氣悶難當。
“你阿娘的喪事,我會叫人去辦的?!彼碱^皺緊,“你出去吧?!?br/>
慕容延手搭了上來,“阿爺,不管阿娘以前怎么糊涂惹怒你,但是現(xiàn)在人都沒了。還請阿爺不要在身后事上虧待阿娘……”
說罷,他膝蓋飛快的向后膝行兩步,沖著慕容諧磕頭,額頭砸在地衣上砰砰作響。
慕容諧聽著他磕頭的聲音,怒火更盛。
這對母子,一個兩個的,怎么就這么愛拿自個來要挾他?真當他會受他們的脅迫?
慕容諧目光變得冰冷,他冷淡的嗯了一聲,旋即調開了目光,看向一旁。
“我知道。你下去?!边@一次話語里已經(jīng)帶了幾許命令的味道。
慕容延聽到,渾身一顫,他咬緊牙關,起身徐徐向外走。
慕容諧看著慕容延的身影消失在門外,重重的哼了聲。叫過人來,“告訴夫人,就說賀樓氏的身后事由她來操辦,隨便她的心意,不管怎么樣都成!”
來人退下,去告知韓氏。
比起賀樓氏,韓氏倒是更像這里的女主人。
半日不到,家里掛起了縞素,還有人挑著賀樓氏身前的衣裳在招魂。一樣樣的都是照著漢人的辦法來。
至于鮮卑人舊俗,半點也見不著。
慕容延看到侍女手里挑著的衣裳,哭的暈死過去。
慕容諧對外宣稱賀樓氏是暴病而亡,兩日之后,長安里頭的那些貴婦人陸陸續(xù)續(xù)的上門吊唁。
清漪作為侄媳婦,自然也在其中。她來之后,上堂不見慕容諧,只見著慕容延慕容弘慕容烈三個,慕容延哭的雙眼通紅,慕容弘和慕容烈兩個眼睛也是紅腫的,但是比起慕容延,總少了點什么。
那邊朱娥挺著肚子跪著,披麻戴孝,一言不語。
“大伯節(jié)哀?!鼻邃舻侥饺菅幽抢镙p聲道。
慕容定一系和賀樓氏完全不對付,但人都死了,再不依不饒的也沒有什么意思。
慕容延抬起紅腫的眼睛看了清漪一眼,嗯了一聲,“多謝弟妹關心?!倍蟮拖骂^。
“阿嫂,韓夫人在后面?!蹦饺莺胄÷曁嵝?。
話語出口,就被慕容延狠狠用眼刀剮了一眼。
慕容弘半點也沒在乎,臉色如常。
清漪謝過之后就往韓氏那邊走,朱娥看到這邊的動靜,微微抬起臉來,又飛快的垂下頭去。
韓氏坐在床上,室內沒有一個貴婦人。她瞧見清漪,伸手來招呼她,“六娘來的正好,你過來和我說說話,我心里悶得很,這話都不知道要對誰說?!?br/>
清漪依言坐在床上,“阿家這里怎么不見其他人?”
韓氏笑了一下,“那些人倒是想要過來拜見我,不過我都謝絕了。這是她的身后事,她被我壓了一輩子,身后事上還接著她的名頭來交際,實在是太過了點。讓讓她吧?!?br/>
韓氏說著,有些悵然若失,“衛(wèi)氏告訴我,查出來是她給我下得毒,說實話,她要是真有那份本事,我倒是要對她刮目相看了。”
清漪一驚,“阿家也這么覺得?”
她心里也覺得依照賀樓氏那個手腕,要是在丞相府里大權在握,說不定能干出這事來,但是賀樓氏都已經(jīng)被軟禁起來了,還能對賀樓氏下毒,那就太抬舉她了。
“她的腦子就那么點大。當初六藏到他阿叔家里,她害人的手段簡單直接,直接叫個婆子把六藏給推到水里去。完了之后,也不知道哪里來的自信不會被查出來,把人遠遠打發(fā)出去。六藏醒了之后,說是有人推他。我找到那個婆子一問,果然就是她。這么點點功力,加上這么多年來被我按著打,她要是能這樣,我佩服的五體投地?!?br/>
韓氏說著,目光變得悠遠,想起了當年的往事,“我那時候是真恨她啊。她老是說我是寡婦,還對著我的命根子來,她不仁我不義。何況那會他還真對我……”韓氏笑了笑,“這會她沒了,還真少了點甚么。”
“阿家也別想多了,賀樓夫人……也是自己想不開,和阿家,和六藏沒有任何關系?!鼻邃舻?。
韓氏看了過來,“你這么想,可是別人不會這么想。嘴上不說,可是私底下不知道傳的有多難聽,說不定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人私下傳是我殺了她的?!?br/>
清漪目光清澈,“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既然沒有做過的事,又何必放在心上。就算是三人成虎,可是依照阿家如今的身份,誰又有那份膽子敢在阿家這里作亂?”
“……”韓氏看過去。
清漪繼續(xù)道,“正如阿家以前說說,日子是自己過得,嘴長在別人身上。別人說甚么,那是他們自己的事。讓自己過得舒服,才是最重要的?!?br/>
韓氏一愣,而后不由得抬袖輕笑,“還是你說得對,我剛才還真是想岔了。也對,我沒做過就是沒有做過,問心無愧就行了?!?br/>
韓氏心頭的一樁事了結,整個人都神清氣爽。清漪看著她的笑顏,想起韓氏昏迷的時候,慕容諧說的話來。
“阿家,阿家病重的時候,丞相說過……要娶……阿家為妻。”清漪吞吞吐吐提起來,小心覷著韓氏的臉色。
韓氏聽著微微一笑,“我還以為是甚么呢,原來是這個。他當年就和我說過,一直說到現(xiàn)在?!彼痤^來,“罷了,也沒甚么意思?!?br/>
清漪不解看她,韓氏見她不解的目光,不由得笑出聲來,“只是覺得這么多年了,年紀一把,還說要嫁娶之類的,有些害臊。再說了要是嫁給他,六藏是要叫他一聲阿叔還是阿爺?這個不好亂。算了算了?!?br/>
韓氏說著,擺了擺手。
清漪正要再開口,一個侍女驚慌失措的跑進來,噗通一聲就給兩個人跪下來了,“夫人,前頭打起來了!”
清漪一驚,韓氏喝問,“誰打起來了,怎么回事?”
“是大都督和巨鹿公?!笔膛@慌的險些話語都說不清,“聽說是一言不合,巨鹿公就和大都督打了起來?!?br/>
韓氏眉頭皺緊,對清漪伸出手去,“走,去看看!”
堂上此刻是一片狼藉,拳頭打在肉上的聲響不絕于耳,還伴隨著器皿碎裂的聲響。
慕容定和慕容延兩個抱在一塊滾倒在地,拳腳相加。
前來吊唁的賓客們見到兩人今日打的如此激烈,連連驚呼,伸長了脖子看的同時,紛紛往后躲避,免得做了被殃及的池魚。
慕容定一拳重重搗在慕容延眼窩上,十足的力氣打的慕容延整個人從他身上飛快滾到地上。慕容定翻身而上,把慕容延騎在身下,伸手揪起他的衣領,嘴角的血都來不及擦拭,“怎么,你還不服?”
慕容延伸手捂眼,直直看著他,剩下的那只眼里兇光畢露,不顧自己眼下的劣勢,蹂身而上,兩人又廝打在一起。
韓氏趕過來見到慕容定和慕容延兩個打的天昏地暗,大喝一聲,“你們做甚么!”
說著,她看向后面那些畏縮不前的家仆,眼鋒如刀,“怎么還不上去把他們給拉開!”
家仆們得了她這話,紛紛上前把兩人拉開,奈何兩人打的正兇,你一拳我一腳,根本沒有插腳的余地,還有家仆去拉,結果被慕容延一拳打中胸口,整個人飛了出去,撞在柱子上吐了口血。
“好了,別打了!”清漪見到慕容定嘴角有血跡,心頭一緊,顧不得韓氏還在身旁,大喝一聲,她飛撲上前,見到慕容延一拳沖著慕容定打來,她整個人搶在慕容延的拳頭之前撲在慕容定身上,嬌小的身子瞬間爆發(fā)出巨大的能量,她眼睛閉的死死的。
等了好會,沒等到意料之中的劇痛,她聽到慕容定粗重的呼吸,還有胸膛劇烈的起伏,眼睛睜開一條縫,抬頭看到慕容定喘息著,雙眼盯著前面。她順著他的目光向后看,見到慕容延拳頭停在離她身上有一寸的地方。
兩人眼睛都是血紅的,喘著粗氣。如同廝殺的野獸。
慕容定一條胳膊圈在清漪腰上,他低下頭來,“你這傻子,好端端的撲過來作甚么,也不怕傷著!”
清漪低下頭,“那會哪里想得了那么多,看到你……忍不住就撲過來了?!?br/>
慕容定臉色緩了緩。
韓氏大步走過來,排開眾人,她看到滿臉掛彩的慕容延,再看了一眼那邊嘴角掛血的慕容定。
兩人的傷勢還真是不分伯仲,誰也不比誰好看。
“先回去梳洗上藥吧?!表n氏對慕容延道。
慕容延看了一眼韓氏,眼中戾氣十足。韓氏直接回望他,“你阿娘的身后事,你也好歹體面點?!?br/>
“勞煩夫人還知道,這是丞相夫人的身后事?!蹦饺菅用鎺ёI誚,他勾起嘴角,轉身離去,留下一群賓客。
韓氏看向慕容弘和慕容烈,兩人明了韓氏的意思,整理一下繼續(xù)跪在靈前。下頭的那些家仆們把打碎打翻的器皿家具都是收拾起來,不過一會,一切整潔如新。
韓氏見著慕容定抱著嬌妻卿卿我我的,一把把他給扯到旁邊的廂房里頭。
到了屋子里,韓氏面若冰霜,“你是怎么搞得,都這會了,還要和他鬧起來!”
“阿家,這事恐怕有誤會?!鼻邃羧滩蛔〗o慕容定求情。
慕容定卻聳了聳肩,“不是甚么誤會,不過是和他說,他阿娘有此事是咎由自取,結果他就打過來了。這么心毒的女人,我沒有親自取她性命,就算是對得起她了。一句大實話算的了甚么?”
清漪愣住,她滿臉不可思議的看著慕容定,她這邊才給他求情,這家伙就毫不客氣的給她放大招。這會還一臉的無辜!
“賀樓夫人才走,你說這話,就算是實話,也不得理。”清漪扯了下他的手,“何況你還是對著人家兒子說的,他不打你才怪!”清漪氣的七竅生煙。
人死萬事消。只要人死了,哪怕生前有再多不是,嘴上也要說幾句好話。
正所謂逝者為大。
至少臉上還要做做樣子。
“她死都死了,嘴上說幾句好聽的,你是渾身不痛快還是咋地?”韓氏氣道,她說著,拉過慕容定,見到他臉上的傷口,讓侍女取來傷藥交給清漪,“你給他擦擦?!?br/>
清漪把慕容定拉到面前坐好,把裂開的嘴角上的血跡擦拭干凈了,給他上藥。
“過來吊唁,結果變成打架了。”清漪說著忍不住嘆口氣,“你做的都叫甚么事?!?br/>
“我原本就不是來給她吊唁的,那么個女人,我還嫌棄她把自己吊死,死的太干脆了呢。橫行霸道這么多年,怎么著也該再吃點苦頭,至少等阿叔把她給送出門去再死。誰知道她氣性還挺大,寧可死都要做這個丞相夫人。這就有些賴皮了?!?br/>
清漪悶聲不響的給他擦藥,這會韓氏已經(jīng)不在這里了,她手腳輕快給他把藥膏涂在傷口上,“好歹是在主人家,別這么囂張?!?br/>
慕容定裂開嘴笑,不小心牽扯到傷口,疼的呲牙咧嘴,“主人家?他算是個甚么主人,阿叔才是主人呢,他現(xiàn)在落魄的很,現(xiàn)在拼著膽氣和我打架,回頭指不定被阿叔吊起來打的鬼哭狼嚎。”
清漪笑了下,她輕輕拉了下他的袖子,眼睛垂下來,“六藏,我和你說句話,你仔細聽著?!?br/>
“寧寧說甚么,我都聽著。”慕容定樂呵呵的,坐在她身邊,半點都沒有了在外面和慕容延打架的狠厲模樣。
“我和阿家總覺得,那天下毒的人應該不是賀樓夫人。她手腕做不成那事。”
慕容定一愣。
他的確是沒想到,心底里早給賀樓氏給定罪了,何況那侍女被刑訊之后,也招認是賀樓氏做的。
聽清漪這么一說,他不由得渾身僵硬。
清漪坐在那里,兩眼看著慕容定。慕容定好會才反應過來,他握住清漪的手,“此言當真?”
“我還會用這種事來糊弄你?”清漪看他的目光活像在看傻子。慕容定松開手,他坐在那里,原本痛快了的心情頓時又沉郁下來。
慕容定目光沉沉,他坐在那里,不發(fā)一言。不一會兒,清漪看到他拳頭握緊,伸手握住他的手掌。
過了好會,慕容定抬頭看著她,“竟然會這樣,我再查查。”
清漪點頭。
慕容延被慕容定打了個滿臉花,自然不可能繼續(xù)在靈前守著,他才返回院子里,朱娥就驚慌失措走過來,她肚子已經(jīng)有點大了,一手撐著腰,腳下還要走的飛快,顯得有些笨拙和滑稽。
“這是怎么了?”朱娥瞧著慕容延這滿臉的青紫,滿臉驚惶。
“沒甚么。”慕容延轉過頭去,不欲和她多說,直接抬腿走了進去。朱娥一手撐在腰下,跟在他后面。
慕容延心情煩躁,見她還要跟進來,轉過身道,“你該做甚么做甚么去,我這兒用不著你。”
朱娥臉色一白,她點點頭,向后退了出去。
夫妻兩人的居室都是分開的,朱娥回到自己的居室,慢慢踱步到床前,讓侍女給自己脫掉鞋襪。
懷孕很辛苦,腿腳浮腫讓她困擾不安。她伸出腿去讓侍女揉捏,自己閉上了眼。侍女的力度適中,腿上的不適舒緩了許多,她終于長長的吐出口氣來,想到賀樓氏的喪事被攪了個天翻地覆,朱娥眼里染上些許笑意。
她伸手摸向自己的胳膊,這里還有這里,都被賀樓氏那個惡毒的老女人打過掐過。那老女人簡直不是人,一句話不得她喜歡,罰她只穿著薄薄衣衫跪在寒風里頭。甚至當她的面侮辱她的母親城陽公主。
她若是死了也就罷了,可是偏偏她活了下來。東邊暫時回不去了,她不想以前發(fā)生的那些又重新在自己身上發(fā)生。慕容諧不管這個老女人的,慕容延更加不可能管束自己的母親。所以一切都要她自己謀劃。
既然要除掉賀樓氏,自然是要斷絕賀樓氏的一切后路。還有甚么比得上動韓氏,那位大丞相的心頭好呢?
賀樓氏性情乖戾,御下十分嚴苛。伺候她的侍女,但凡只要服侍的半點不合她意,輕則拖出去仗打,重則虐殺。
因為十多年不得丈夫喜愛,賀樓氏最喜歡看年輕嬌嫩的女子被折磨的奄奄一息最后死去。似乎從那些年少侍女的慘叫里得到些許撫慰。
那些侍女有些是形單影只,有些卻是姊妹一同進來的。她碰巧找到了一個被賀樓氏處死的小侍女的妹妹。那妹妹也在丞相府里當差,姊妹兩人相依為命,死了姐姐,妹妹一心一意想要報仇,她大開方便之門,讓妹妹進去服侍賀樓氏,負責提膳。
她不過是小小給那侍女提了一下,那侍女就把毒乖乖的下到了賀樓氏喝的東西里。
賀樓氏所用的一切東西都和其他人不一樣,可謂是專供,只要下下去,就不怕她吃不進肚子。
果然一切如同她所料。賀樓氏被徹底厭棄。
她不想叫著老女人死的太痛快,要她死,□□下下去,兩腿一蹬就死了。她要毀掉這老女人最重視的東西,她的丞相夫人頭銜。
生不如死,軟刀子割肉才是最痛苦的。
只是可惜,臨門一腳竟然失算了。賀樓氏寧可死也要坐在這個丞相夫人的位置上。
不過,賀樓氏死了,她也能過得更痛快了。朱娥伸手按住高聳的肚子,笑的暢快不已。
作者有話要說:慕容大尾巴狼咬住黃鼠狼的脖子來回撕拉,黃鼠狼回腰一爪抓破了大尾巴狼的臉
慕容大尾巴狼:我打死你個龜孫!
清漪小兔幾揮舞著短短的兔爪:別打別打??!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