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善洗得慢，女孩沒有催，見她擦拭干凈直起身，便伸出手去，梁善閃避開。
「不用了，謝謝?！?br/>
不知道她會怎么帶她離開這里，肯定有辦法。
她要是想跑的話，一個人應(yīng)該也可以吧，至少她有手機(jī)了，這里人山人海，總有機(jī)會的。
但是她能跑去哪里？以后永遠(yuǎn)不回安城？再也不見孟家的人了？顧惠怎么辦……
她可以不要工作，心心念念的獎金也能不要，但是媽媽不能不要。
如果那樣，她就真的只有自己一個人了。
一刻都沒有多耽擱，梁善逆著人群回到吸煙區(qū)。
孟既明坐在吸煙椅上低著頭抽煙，不知道是第幾根，嘴里咬著的煙才剛抽了沒兩口。
梁善坐在他身旁，伸手。
他把煙盒放上去，點燃打火機(jī)送到面前。
梁善吸了一口就有點暈，滿眼的人搖搖晃晃，遠(yuǎn)處的摩天輪都要傾倒似的。
孟既明是真的抽不進(jìn)去了，只覺得嗓子疼得厲害，沒有任何吸煙的快感，只有一股燒干草的味道。
手里的煙還有半根就掐了，按著梁善的腦袋靠到他肩頭。梁善閉著眼睛抽完，起身的時候還是晃了一下。
他依然牽著她的手，在園區(qū)里慢悠悠地走。
偶爾，用力握上一把。
梁善的手冰涼，指尖露在外面。他微微轉(zhuǎn)過臉來，半低著頭看她，問：「冷么？」
她說：「還好?！?br/>
比起上京，海城算不上冷，只是臨近太陽落山，氣溫變低，帶著絲潮濕的涼意。
這種氣候，他們太熟悉了，和安城很像。
誰也沒有說話，一路走到大門口，他問她要不要住在這里的酒店，有她最喜歡的卡通人物房型。
梁善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不知道自己最喜歡哪個卡通人物，如果有，那得是幾歲時候的事呀，多幼稚啊。
孟既明笑笑，沒再說什么，在門口的商店里買了件粉色的斗篷。
梁善實在尷尬，園區(qū)里抬眼望去，只有小孩子才會穿著這樣的斗篷滿臉的興奮，哪怕確實有點暖和。
男人的手指骨分明，還很靈巧，可能是經(jīng)常自己打領(lǐng)帶的緣故，蝴蝶結(jié)都系得很工整，兩個毛絨絨的粉色球球隨著步伐在胸前晃來蕩去。
回酒店的車上，他朝著她側(cè)身靠近，托著一顆小粉球點著她的鼻尖。
「知道我媽為什么總給你買粉色的衣服么？」
梁善不知道，一直以為是因為丁媛喜歡。
孟既明捏住她的鼻尖左右晃了一下，「因為你小時候最喜歡粉色。」
梁善完全不記得。
他說的那些小事，她一件都不記得，像是在聽別人的故事。
比如，她在幼兒園水培了一顆風(fēng)信子的種球，特意挑了粉色，小心翼翼地捧回家，結(jié)果開出的花不是粉色，哇哇大哭。
比如，孟家接送她的那輛車不是粉色，她追著司機(jī)反反復(fù)復(fù)地問，能不能換成粉色的車。最后，內(nèi)飾全部換成了粉色。
梁善只覺不可思議，覺得孟既明在誆她，光是聽著都尷尬得想要找個地洞把腦袋鉆進(jìn)去。
他拍拍她的頭，像是在哄小孩子，抵著額頭小聲地說：「孜孜長大了，小時候喜歡的已經(jīng)不記得了，沒關(guān)系，我記得?！?br/>
隔了會，他又說：「上次，你穿那身粉色的裙子很漂亮?！?br/>
梁善知道，他說的是她和石玉相親時穿的那一身。
然后，他就不說話了，安靜地坐在那里，握著她的手。
回到酒店，警察守在房門外。
從電梯出來，一眼就能看見。
梁善頓住腳步，被他牽著走了過去。
先是確認(rèn)身份信息，又要求打開房門，讓他們倆站在外面不要動，三四個警察沖進(jìn)去進(jìn)行檢查。
這場面梁善不算陌生，比起安城那次的出警力度可差太遠(yuǎn)了，完全不是一個量級，但是態(tài)度完全不同，就好像他們兩個是違法亂紀(jì)的人。
或者說，孟既明是。
因為他們倆是被警察分隔開的，姿態(tài)完全不同。
梁善不知道他們要找什么，慶幸孟既明在出門的時候扔掉了那副銬子還有刀，不然還真是挺尷尬的，估計解釋不清。
一番搜查過后，直接把兩人帶去了警局。
警察的態(tài)度很好，問她是否被非法拘禁，梁善這才知道自己是以受害人的身份被帶來的。
她說不是，問警察孟既明在哪？
女警告訴她不用害怕，又說會安排人帶她去驗傷。
梁善這才真的緊張起來，那種感覺就好像即將被人扒光衣服，預(yù)備一探究竟。
她的身上沒有傷，最多就是手腕子被勒紅了，那也不是孟既明干的，雖然和他脫不了干系。
女警也看見了那兩道瘀痕，直言問起，梁善只好告訴她是在親熱的時候留下的。
女警追問是怎么留下的，即使上次梁善有過被問及隱私的經(jīng)歷，卻也沒有這么細(xì)致。
臉一紅，支吾著解釋：「就……情趣?！?br/>
警方要記錄，讓她如實講述細(xì)節(jié)。
梁善不想說又沒辦法，紅著眼睛掉了眼淚，軟聲求道：「警察姐姐，你能不能告訴我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我男朋友在哪？我要見他，我害怕?！?br/>
「男朋友？」
梁善一口咬定，她和孟既明是情侶，是來海城玩的，在那間酒店的房間里住了一個星期，沒有做過任何違法亂紀(jì)的事。
女警朝著記錄的男警察使了個眼色，讓他去核實情況。
梁善閉眼趴在桌子上，不知道過了多久，沒有人叫她問話，就真的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等警察帶著她走出警局的大門，外面已是深夜。
車停在臺階下面，石玉和孟既明在旁邊抽煙。
梁善低著頭，踩著臺階走下去。
海城的傍晚下了雨，地上濕滑，最后一階沒有踩穩(wěn)，梁善直接朝前摔去，被孟既明接在懷里。
她抓住他的大衣，想推開卻被抱緊，忍不住發(fā)抖。
石玉上前，和出來送人的警官說著誤會和感謝的客套話。
回過身來拉開車門，孟既明扣住梁善的后腦勺，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