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傅若汝不明白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但從顧庭飛那句十年前的仇怨來看,她大概猜到會是什么仇怨了。
十年前,正是顧庭飛剛進(jìn)軍營的時候,也是顧庭飛父親顧飛龍宣布因病死亡的時候。那一年,飛龍集團(tuán)迎來了最慘痛的改革。
Z國首富的落幕,鋪天蓋地的新聞,東方云龍的臨時接任,京市第一財團(tuán)的逐漸衰敗,這些事情都紛紛發(fā)生在這一年。
顧家也是從這一刻,從京市的大家族行列被抹除。
這對于顧庭飛而言,無疑是十年前最大的仇怨。
很顯然顧庭飛也已經(jīng)知道了這件事到底和誰有關(guān),否則剛才不會這么說的。
看著顧庭飛眉眼黯然的樣子,傅若汝心里有了定奪,她輕啟紅唇道:“看來讓你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如果你不想說的話,那我也不會勉強你!
這時,傅若汝正欲起身離開,顧庭飛忽然開口了。
“是!
顧庭飛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我終于知道了當(dāng)年謀害我父親,搶奪我顧家飛龍集團(tuán)資源的兇手都有誰了。這一切都已水落石出了!
“就是你口中說的那個黑熊武裝公司嗎?”傅若汝皺起柳眉道。
顧庭飛抬起手,緩緩握成拳頭,“沒錯,但不止他們,還有那被黑熊武裝當(dāng)作刀的袁家,是他們聯(lián)合起來謀害了我父親。”
“這殺父之仇,我必須為父親洗清冤屈!”
在顧飛龍臨死前,他曾為顧庭飛鋪下了這未來的后路。就是為了有朝一日當(dāng)顧庭飛從軍營回來,還不至于一無所有。
但顧庭飛又怎能因為這樣,就選擇安逸度過,放下這仇恨。
即便是離世之前,他也要為父親顧飛龍做完這最后一件事,還飛龍集團(tuán)往日的盛景。
只有如此,他才得以安心。
“果然......”傅若汝皺起柳眉,這真應(yīng)了她心中所想,“所以你接下來打算要找那袁家和黑熊武裝的麻煩是么?”
顧庭飛的話已經(jīng)表明了他的態(tài)度。
但傅若汝還是有一點需要跟顧庭飛說明。
“庭飛,你知道你現(xiàn)在還剩下多少時間了嗎?”傅若汝看著顧庭飛說道。
對于傅若汝的話,顧庭飛卻沒有顯得意外。
他只是淡然地開口道:“不到一年,甚至只剩下半年的時間了......對吧?”
“你......你已經(jīng)知道了?”傅若汝倒顯得有些驚訝,沒想到顧庭飛已經(jīng)察覺到了。
“從我醒來的時候,我已經(jīng)感覺到了!鳖櫷ワw那雙眸子里,仿佛看淡了生死一般。
顧庭飛將自己的左手緩緩抬起,展現(xiàn)給傅若汝看,傅若汝起初還有些疑惑,但當(dāng)她看到顧庭飛的手指在輕微顫抖,似乎不受控制時,美目驚愕不已。
“這是......”
“從我中了這奇毒開始,我的身體隨著一段時間就會逐漸發(fā)生變化。你也看得見,我已經(jīng)有了腿疾,即使它并沒有影響我什么。”
“而現(xiàn)在,我的左手也開始出現(xiàn)了類似的癥狀!
“或許在將死的時候,我的身體就會成為一堆無用的零件吧。”
顧庭飛看著自己的左手,忍不住自嘲地輕笑一聲。
他的手和腿都已經(jīng)出現(xiàn)毛病了,下一次再出毛病的地方,可就說不定是哪了。
顧庭飛能夠敏感地感知到自己身體里毒素的蔓延,它讓自己的身體素質(zhì)逐漸下降,大不如以往,這也在潛移默化地削減他的實力。
或許有一天,顧庭飛也會癱倒在床上,像個瀕危的老人一般。
也是這樣的警鐘敲響,讓顧庭飛不得不珍惜剩下的時間。
半年......
這不過是眨眼就過的時間。
顧庭飛絕不能再耽誤一分一秒了。
“你打算什么時候告訴她們?”
傅若汝感到一陣心痛,卻不敢表露于面。
顧庭飛聞言,緩緩開口:“你是說清鳶和一一么?”
“嗯,這種事情,她們應(yīng)該有權(quán)利知道吧?”傅若汝點頭道。
唐清鳶和一一身為顧庭飛的至親,可事到如今了還不知道顧庭飛身上的事情。眼看這就剩下幾個月的時間了,顧庭飛若再不打算說,等到事情突然發(fā)生時,這對母女又該怎么去接受呢?
這無疑是一場莫大的打擊。
傅若汝又勸道:“庭飛,你這樣是對她們的自私,也是一種傷害......”
“夠了!
顧庭飛忽然冷冷道。
只見顧庭飛臉色冰冷,緩緩說道:“若汝,你說到底也不過是個局外人。這件事沒人比我更清楚后果是怎樣,這是我痛定思痛后的決定。”
“別再勸我了!
顧庭飛自然清楚這對于她們母女是怎樣的打擊。
過去他離開了唐清鳶她們五年,卻又要在短暫的相處時光里驟然離去,顧庭飛比誰都痛恨這種結(jié)果,但他即便是Z國軍神也無可奈何。
如果要讓她們剩下的時間里都不開心。
顧庭飛寧可自己承受這一切。
他也相信唐清鳶是個堅強的女人,能夠坦然面對這場生離死別。
現(xiàn)在顧庭飛能做的,不過是像自己父親一樣,為自己最愛的人鋪好未來的路。
“如果這是你真正想要的,那么我明白了!备等羧晷耐吹亻]上美目,輕咬銀牙道:“剩下的時間里,我會努力替你保守這個秘密!
顧庭飛釋然道:“別太難過,人總有一死。不過先來后去罷了!
傅若汝睜開美目,看著顧庭飛這沒有懼怕死亡的臉,不知道顧庭飛這段時間里,心里都承受了多大的壓力,又經(jīng)歷了怎樣的心境。
想必顧庭飛也很痛苦,但這個男人總是習(xí)慣了隱藏自己的痛處。
才在外人看來顯得對死亡如此地不懼。
“其實,她們甚至連你的真實身份也不知道吧?”
傅若汝又問出了心里最后一個疑惑。
從唐清鳶和嚴(yán)勝兩人的話里,傅若汝感覺到顧庭飛和唐清鳶的關(guān)系并沒有她想象得那么親密,甚至還有一些別扭。
顧庭飛又是那種習(xí)慣隱藏自己的人。
很有可能顧庭飛連自己真正的身份也沒有表露過。
顧庭飛聞言,淡然一笑道:“知道或者不知道,有什么區(qū)別?她若真的喜歡我,那我僅是顧庭飛這一個身份也沒有關(guān)系!
“但她若是不喜歡我......”
“那我即便是Z國軍神又如何?”
此時在顧庭飛的房門外,戚玲站在門口處。
在隔著門聽見了顧庭飛這句話時,她美目中滿是震驚,那纖長的手指更是輕輕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