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蕓汐坐直身體,將覆在窗口上的布簾掀開一條縫隙往外看。外面有人排著松散的隊伍,好像是在等待什么。他們幾乎都穿著粗布麻衣,帶著的籮筐或是背簍里放著一些蔬菜水果。
馬車并沒有停下,車夫只喝了一聲:“敬親王府辦差?!?br/>
“去去去,往邊上靠,別擋了貴人的路……”很快就聽到吱吱呀呀開門的聲響,還有守城小兵帶著討好地說,“大人您請。”
馬車穿過古色古香的街道,可能因為時間尚早,街上的行人不多。只有賣早飯的攤子周圍有些人。小伙計掀開鍋蓋,白色的霧氣彌散開來,一只只包子整齊地擺在籠屜里,包子的香氣飄進車廂。
江蕓汐不由得深吸一口氣,已經很久沒吃東西的肚子開始抗議。
“玄一?!币坏赖统恋穆曇繇懫穑瑖樍私|汐一跳,循聲看去,只見林天峰已經醒了,一雙眼眸清明犀利,絲毫沒有昏睡許久的怔忪之色。
在車外的暗衛(wèi)頭頭應聲而入,單膝跪地:“主子?!?br/>
江蕓汐這才知道‘提’她的人叫玄一,等她恢復自由身后第一個砍了他的爪子!
“到哪里了?”
“在外城,再有一炷香就能回府了?!毙换卦挕?br/>
“嗯?!绷痔旆鍛艘宦暎煌顺隽笋R車。
江蕓汐來到林天峰身邊:“我給王爺把個脈?!?br/>
“嗯。”
江蕓汐搭上林天峰的手腕,這男人的體質還真特別,能恢復到這種狀態(tài),看來……
林天峰看江蕓汐收手,便問:“如何?”
“王爺是從小泡藥浴長大吧?”江蕓汐反問。
“嗯。”林天峰沒想到她既然這個也能看的出來。
“王爺的情況不是很好,需要繼續(xù)治療,臥床休養(yǎng)。”
“如何治療?”林天峰腦海里浮現出昨夜看到的古怪瓶子,還有那些直接注入身體的藥水,清雋的眼眸不由得沉黯了幾分。
“這個問你們敬王府的大夫了!”你不是說你們敬親王府不缺大夫嗎?找他們看,跟我啥關系!
“從現在起你就是王府府醫(yī)?!?br/>
“當敬親王府府醫(yī)的月銀多少?”江蕓汐又問。
“五十兩白銀?!?br/>
江蕓汐搖了搖頭:“堂堂一國公主當你們府醫(yī)的月銀才五十兩?你能在扣點嗎?至少五百兩!”
“你是鳳鸞公主江蕓汐?”林天峰這才得知她的身份。
“是啊,沒想到吧?為了不想參與皇室斗爭,我故意把自己丑化,沒想到成了殉葬的,唉……”江蕓汐嘆了一口氣,“早知道的話,嫁給林錦裕好了?!?br/>
林天峰微微挑眉:“難道本王還折辱你了不成?”
“是。”江蕓汐一撩額前的碎發(fā),傲嬌道,“我身為這世界新型才女,德智體美勞全面發(fā)展的高逼格優(yōu)秀人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文經武律,以立其身,就差上天與太陽肩并肩的絕世風華奇女子,男人只會影響我的智商和妨礙我賺錢的速度?!?br/>
林天峰像看怪物般直愣愣的盯著她,雙手緊攥著拳頭,俊臉黑得好似被人潑了濃墨。
她是絕世風華的奇女子……
那不等于拐著彎罵他是一無是處的廢物?!
他活了二十二歲,還從來沒見過哪個女人像她這樣厚顏無恥到把自己夸上天的!
嫌他配不上她!
這該死的東西,等他痊愈,看他不一把掐死她!
見林天峰對自己放煞氣,江蕓汐眨巴著亮晶晶的大眼睛,一臉無辜的問:“王爺,你這是怎么了?中毒了?臉怎么黑了?”
林天峰黑面不改,咬著牙溢道,“怎么治療?”
“林天峰,我們先說好了,請我當你們府醫(yī),月銀五百兩?!苯|汐扯著小嗓子跟他談判。
直呼其名!
林天封是第一次聽人喊他的名字,平時大家都稱呼他的封號,聽她喊自己的名字,并未生氣,反倒有種難言的復雜感覺。
“好。”林天峰點點頭。
“我會每日為王爺施針,還需要煉制一些藥丸?!?br/>
林天峰“嗯”了一聲。
江蕓汐肚子餓,又翻了一下那件滿繡鳳凰于飛的大袖衫,借機從洞天福地里拿出一個外面一層油紙袋包裹著五香大肘子,趕緊啃了一口,像餓狼吃肉似的,吃得小臉都鼓了起來。
林天峰看到她這個樣子,頓時沉了沉眸,隨身帶著大肘子,而且她到底知不知道,她的吃相很丑。
在美男子面前,她就不能收斂一點?
還是,她根本沒把他當美男子,對他也沒有半點心動,所以在他面前才不在乎形象?
江蕓汐吃飽的時候,馬車終于停下,管家周景勝和長史墨凡已經著人抬軟轎等在府門前。
江蕓汐下了馬車,周景勝一怔,顯然沒想到不但王爺回府了,連帶王妃也回來了。他可是聽高公公說了,王妃在藍嫣閣時,已經斷了氣……
玄一扶著林天峰坐上軟轎,由兩名侍衛(wèi)抬入府中。
江蕓汐真的不愿意進這個狼窩,站著沒動。
周景勝看看呆立在門口的江蕓汐,小聲問墨凡:“墨長史,這位王妃娘娘,是該如何安置?”
跟隨王爺多年,若是這位鳳鸞公主一無是處,王爺絕對不會因為她是弘元帝賜婚與他的王妃便帶回府中:“先安頓在藍嫣閣吧。”
“是。”周景勝點點頭,那日王妃進門也是安置那里的,藍嫣閣雖說位置有些偏,但在王府里也算是主院,也不算失了禮數。
“現在還不能把王妃當做主子?!蹦差D了一下,繼續(xù)說,“但也不能不把王妃當做主子。”
“啊……”周景勝頓時覺得墨凡說話比道觀解簽的道士還難懂,“墨長史……”
“你自己琢磨。”墨凡實在沒空在這種小事上下功夫,腳底抹油溜得飛快。
周景勝絞盡腦汁的琢磨,最后只得硬著頭皮上前:“王妃娘娘,老奴送您回藍嫣閣休息?!?br/>
“哦。不知先生如何稱呼?”
“老奴惶恐,老奴名叫周景勝,是王府的管家。”
“周管家,本宮的嫁妝在哪里?”江蕓汐記得小公主的嫁妝十分豐厚,整整一百二十八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