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兩道身影破空而至,還未到來就已有聲音遠遠傳開!
“我等散修,屈靳子(明九真人)見過獸神宗執(zhí)法道友!”
那肥頭大耳的胖子與白袍老者齊齊抱拳,其聲不高但卻響徹全城,讓城中的修士紛紛驚愕的抬起頭來,稍有些見識之人都能夠察覺出語氣中的恭維,同為元嬰修士,可兩人刻意將姿態(tài)放低。
背著六口劍,白袍如雪與披散的黑發(fā)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男子凌空踏立,對于那異口同聲的恭維不曾在意,就連眼睛也沒有抬起,他的目光停留在了陽辰的身上,眸光閃爍,露出了饒有興趣之色。
須臾之際兩道身影出現(xiàn)在了林嚴鐘的身畔,直至他們看清了到來的那位執(zhí)法弟子的長相,瞳孔猛然縮起,若是說他們之前的恭維只是因為來人獸神宗執(zhí)法弟子的身份,但是此刻真正將姿態(tài)放到了最低。
“六劍,白袍,不會有錯!他是獸宗神的道逍遙!”即使壓低了聲音,但肥頭大耳的胖子口中的驚異還是無法掩藏。
早在此人到來之時就一眼認出其身份的林嚴鐘嘴角浮出了殘酷的笑容,他不知為何道逍遙會以執(zhí)法弟子的身份出現(xiàn)在此,但他心中明白,即便那頭兇獸能抗衡元嬰又如何,道逍遙雖不是獸神宗化神老祖的親傳弟子,但他的名聲卻是當之無愧的獸神宗化神之下第一人!
僅僅是元嬰初期的修為,但傳聞他曾與一位化神修士拔劍交鋒,最后不敵也是安然離去。
“你,很有意思!”
沒有理會不遠處的三位元嬰,許久,道逍遙的嘴角浮出一抹笑意,朝著下方抬頭望來的陽辰開口道。
“只是你還是不具備讓我拔劍的資格,我的劍只為真正的對手而出鞘?!?br/>
聞言,陽辰面無表情的收回了目光,盡管那白袍男子只是元嬰初期的修為,但帶給他的威脅甚至比起那三位元嬰修士加起來都要可怕,此人方才是中州誕生的天驕人物,并非境界修為可以局限。
同時在收回目光之時,他的心中隱隱察覺到了,白袍男子到來的目的應當不是找他!
這時,林嚴鐘臉上殺機四溢,毫不掩飾對于陽辰的殺心,一步踏出,抱拳恨聲道。
“稟逍遙道友,此子狂妄無邊,本是我林家的奴仆卻不知因何際遇實力暴漲,更有一頭強大的兇獸追隨,不但反噬他原先侍奉的公子,還殺上我林家大肆殺戮,還請道友為在下做主!”
語落,道逍遙眼中冷光一閃即逝,他的眼終于在出現(xiàn)后第一次看向了林嚴鐘,不知為何,林嚴鐘卻從眼前這位獸神宗的執(zhí)法弟子眼中察覺到一抹殺意,身子微微一顫,只覺得寒意彌漫在心間。
“道某身為宗內(nèi)的執(zhí)法弟子,自然是稟公事而來?!?br/>
目光平淡,道逍遙這名字本就是他自己所取,早已無人記得他的本名,只知在五十年前有個一心求道的少年,他聽著他人講述修士焚天煮海的故事,目光閃爍,在踏入修行之路的當天,改去了原本的姓名。
當時,他只是毅然決然的說了一句話!
“一心向道,既以道為姓,向道易,尋道難,可我求道之心不知退縮,縱使前方刀山火海也會咬牙踏過,直至證就大道,三界逍遙!”
誰能想到這會是當時只是個十四歲的少年所說出的話,可惜,當時在場之人只有兩人,一個是改名換為道逍遙的少年,而另一個就是引領他踏入修仙之路的師尊,他當時的師尊也不過是個筑基境的小修士罷了。
五十年后,當初改名換姓的少年嶄露了鋒芒,當時的師尊在一次外出時被人斬殺,而他從此再無師承,雖然身為獸神宗的弟子,但他拒絕了化神修士收徒的意愿,一個人,六口劍,追尋著他渴望的道。
林嚴鐘心中的寒意不受控制的涌動,即便是道逍遙移開了視線,但他還是不可遏制的升起,猛然一咬牙,恨聲道:“既然道友是稟公而來,還請出手將那狂妄豎子斬殺,至于那頭兇獸在下可為道友抵擋!”
陽辰目光一閃,反而笑了。
笑著搖了搖頭,他也不去在意林嚴鐘此人,而是身子一晃出現(xiàn)在了本是面露狂喜的林家子弟身前,一掌拍在了其天靈強行展開了搜魂之術(shù),幾個呼吸,這林家子弟的雙目灰暗,魂飛魄散。
“還是沒有么!”
陽辰一步踏出,殺意沸騰,在身外隱隱有煞氣繚繞,更是浮現(xiàn)出了那些喪生在他手中的林家之人的魂,他的殺戮不會因此而結(jié)束,若是真的無法尋出小妹的下落,他不介意讓林家從此絕后。
“豎子,找死!”
見其竟敢如此肆無忌憚的殺戮著后輩族人,林嚴鐘神情猶為猙獰,額頭青筋扭動,其身宛如離弦之箭朝著陽辰落下,途中元嬰的威壓盡數(shù)展開,可那黑云中一聲暴戾的嘶吼傳出,滔天的陰怨煞轟然卷動。
一只龍爪從天而降,轉(zhuǎn)瞬出現(xiàn)在了林嚴鐘的身前,后者神色微變,那繚繞在龍爪上的黑氣蘊含了讓人心悸的怨煞,只得喉嚨中傳出了一聲低吼,抬手抓過虛空,四片木簡從他的手中飛出,一字排開。
“轟隆隆”
龍爪拍落,而林嚴鐘倒退了三步,身前的木簡彼此交匯出絲絲青光,化作了一個簡樸中深藏至理的陣法,轉(zhuǎn)動著四片木簡重疊合一,在林嚴鐘的身前出現(xiàn)了一頭木質(zhì)的巨牛,牛角沖天,猛然朝著孽烏沖撞而去。
而林嚴鐘自身則是眼中殺機閃爍,再次沖向了陽辰,途中五指扭動,從那指尖迸射出鋒銳的寒芒,這一刻,陽辰只是眼中光芒一閃,緊接著仿若無覺的繼續(xù)去進行著他的殺戮。
同樣是這一刻,道逍遙平平淡淡的伸出了手,從背后的劍鞘中拔出了一口劍。
拔出了一口明晃晃的銀色長劍,此劍沒有驚天的煞氣,也沒有如何強橫的威勢,甚至就連劍身散發(fā)出的波動也很是微弱,只能說是勉強稱得上是一件法寶,但是見到此幕的兩位元嬰散修,齊齊色變!
在他們的心中,想起了關(guān)于道逍遙的一個傳聞。
十年一劍,修行五十載春秋,六劍隨身,這第一口劍是他踏入仙途得到的第一件法寶,也是那個只有筑基境的短命師尊所送,一口勉強能稱得上是法寶的...劍!
劍既出鞘,徑直斬落,那微弱的波動驀然消散,就連手中的劍也失去了蹤跡,但一縷銀光宛如從月中灑落,柔和的劃過了大地,映照在了林嚴鐘的身上!
“噗嗤”
其臉上的猙獰與怒意瘋狂的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驚懼與不解,他恐懼這口勉強稱得上法寶的劍,僅僅一劍就讓他身受重傷,一道觸目驚心的劍痕出現(xiàn)在了背上,正是那柔和的銀光所傷。
而他心中則是充斥著無盡的不解,為何,為何!
為什么獸神宗的執(zhí)法弟子竟會對他出手,不是應該斬殺陽辰這個破壞了獸神宗規(guī)則的人么,想不通,林嚴鐘的嘴中又是噴出了一口血水,他的身子劇顫,柔和銀光綻放出的劍氣沒入了他的體內(nèi),在五臟六腑之中肆虐!
一片又一片的血霧如同曇花綻放后又再消散,陽辰揮手散開一滴落向自己的血珠,旋即瞇起了眼,即便是一滴散落的血珠中也散發(fā)出了那道劍氣的凌厲,滴頭看去,他的手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一道細小的傷口。
“好劍!”
不由真心的開口贊嘆一聲。
一劍,只出一劍便是重傷了元嬰修士,人杰地靈的中州波瀾壯闊,果然是誕生了真正的天驕翹楚。
“為什么!”
一聲落地悶響傳出,拖著沉重的重傷之身林嚴鐘狠狠摔在了地上,血水不受控制的從體內(nèi)流出,短短幾息他體內(nèi)的骨骼、經(jīng)脈都被那道肆虐的劍氣絞碎,無法阻止,可他神色前所未有的扭曲,仰天咆哮。
若是說昔日的楊晨是林家的奴仆,林家的狗,那么他們林家以及通元城便是獸神宗栓在門外的忠犬。
而今,又是為了什么那道逍遙居然會對他出手!
“究竟是為什么!”
凄厲的嘶吼從其口中響徹通元城,看著凌空踏立神色平淡的白袍男子,他的嘴角血水不斷流出,喉嚨劇烈的喘息著,能夠感受到體內(nèi)內(nèi)臟被劍氣絞碎,甚至能察覺到生機正緩緩的從身上逝去。
“為什么?”聽聞此言,道逍遙平淡的搖了搖頭,他的眼中沒有憐憫,有的只是最初的淡然。
“若是一條忠犬,則會留著看守家門,但若那忠犬不忠,留著又有何用?莫非你就這么認為兩日前與百鬼道人的會面就無人知曉么,身為我獸神宗的狗,卻與陰魂宗的百鬼道人暗地里會面——”
“自然,當殺!”
說得平淡,但此言落在林嚴鐘的耳中,讓他凄厲的嘶吼戛然而止,讓他的雙眼凝固,再也喊不出半句話語。
自以為天衣無縫,結(jié)果還是隔墻有耳。
原來如此,道逍遙的到來從最初就不是為了楊晨而來,區(qū)區(qū)一個楊晨無法去讓獸神宗重視,打從一開始,道逍遙對于他就表露出了殺意,他的來臨是為了清理門戶,親自宰了他這條不再忠心的狗!
(戰(zhàn)場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