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廠的古董街據(jù)說清朝時期就已存在,至于具體年代如今沒多少人清楚,兩旁的建筑以閣樓為主,甚至還有不少瓦房。風雨行走在街道上,兩邊店鋪林立,瓷器書畫應有盡有,不過只是在外面看看,并沒打算進去。雖說店鋪中的古董真品多一些,但價格太貴不在考慮范圍,他的目標還是在道路兩邊的地攤上,以他古董鑒定大師的水準,在地攤上撿漏才能實現(xiàn)利益最大化,低投入高回報是風雨行的追求,身上所有財產(chǎn)才兩千多,貴了也買不起。在地攤上轉悠的風雨行不知道從他一進琉璃廠,就被叢多小販給盯上了,雖然穿的衣服很破舊,但身上那股氣質怎么也掩蓋不住的,高貴典雅的氣質,偶爾散發(fā)出淡淡威嚴的眼神,怎么看都像一公子哥裝扮而成的。
這些小販在琉璃廠混了多年,眼光可謂非常毒辣,他們并不會以一個人的穿著來看人,而是通過觀察人的氣質來判斷,這一套方法非常有效。畢竟表情可以裝,衣服也可以換,但氣質卻騙不了他們這群老油條。而且這里經(jīng)常會有權貴富商喬裝打扮來這里買賣古玩,所以這些小販更不會小瞧任何人,這已成為了他們的本能。那些地攤上的小販一個個用期盼的眼神望著風雨行,希望這個氣質出眾的青年到自己的攤上買東西,好大賺一筆,似乎風雨行成了一只肥羊。只是他們注定會失望,風雨行的情況是個特例,不可復制,現(xiàn)在的他可謂一貧如洗,有上頓沒下頓的,哪里有多少錢呢!
轉了半天風雨行在一個小攤前停了下來,攤主人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光禿禿的腦袋,眼中不時閃過狡猾,禿頂男子見風雨行在他的攤位上停下,連忙熱情的招呼道:這位兄弟想買點什么?你看看這銅錢可都是有年頭的,不是我老王吹,在這琉璃廠沒有比我這兒古銅錢更齊全的,唐宋元明清各個朝代是要什么有什么,再看這古玉,至少漢代的,我這兒的物件可都是老物件。。。。。。沒理會攤主口沫橫飛的自吹自擂,風雨行把目光放投向了地攤上,這個攤位上擺著許多古代銅錢,還有幾塊古玉,能入風雨行眼的當然不會是銅錢,現(xiàn)在才九八年,古銅錢還沒有被炒熱,有價值的并不多。他看中是其中一塊古玉,古玉被雕刻成龍形玉佩,只有寸許大小,上面粘了厚厚一層灰,使光芒略顯暗淡,沒有多佘廢話,那不是風雨行的風格,把那塊龍形玉佩從一堆垃圾中挑了出來,直接問道:這個多少錢?禿頂男人看見風雨行手上挑選的龍形玉佩,豎起大母指贊道:小兄弟好眼光,這玉佩可是漢代古玉,瞧瞧上面龍形沒有?這可是古代皇帝偑戴的。。。。。。沒有興趣聽禿頂男人繼續(xù)吹噓的風雨行打斷道:多少錢?見風雨行滿臉不耐煩,禿頂男人才用手比了一個五,嘴里說道:五萬塊!風風雨行回了一句:五百賣不賣?這,聽這風雨行的話禿頂男人差點沒嗆到,感情說了老半天白費唇舌了,五百塊連進貨都不止這個價,要不我給您打個六折,只要三萬成本價怎么樣?沒有管禿頂男人的訴苦,風雨行掉頭就走,隱約中還能聽見禿頂男人的抱怨聲真是摳門,接下來類似的情況在各地攤上持續(xù)上演,讓那些磨刀準備宰肥羊的小商販紛紛大跌眼鏡,不由感嘆:現(xiàn)在的人是越來越不好騙了。
沒有任何收獲的風雨行正準備離開琉璃廠,卻在最邊上的角落里看見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此人坐在地上,身前的一張舊床單上擺著幾個盤子和一個茶壺。風雨行不由收住腳步,轉身朝年輕人的方向走去,在他的攤前蹲下,伸手把那個茶壺拿在手中仔細觀察,年輕人見風雨行看茶壺時眼神有些躲閃,幾次張嘴想說什么又沒說出口。風雨行把茶壺輕輕放下,問道:這個茶壺多少錢?,對方似乎有點臉嫩,不好意思的說道:你看著給吧!風雨行不由好笑,居然還有這么做生意的,伸手從身上掏出一千塊錢遞給他,對方接過錢對著風雨行說了聲謝謝。站起身來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意味深長的說道:年輕人,多學點古董鑒定對你沒壞處,記清楚了!年輕人鬼使神差的點點頭嗯,我會努力學習的。他能感覺到風雨行的真誠,很像小時候長輩教導他的樣子,至于風雨行的年齡完全被他忽略。
風雨行之所以說了后面那句話,是因為他看出了年輕人的身份盜墓賊,也許別人會有不宵的想法,但作為這個行業(yè)前輩的他在認出此人身份后,卻有長輩看后輩的樣子。其實一開始看到這個年輕人就已判斷出他的底細,這個紫砂茶壺出土時間不會超過兩個月,上面還留著很重的地氣,還有年輕人身上多了一絲陰氣,只有盜墓出入墓穴才會有,普通人很難看出來,只不過對于風雨行這個老江湖而言沒有絲毫難度。事實上這個紫砂砂茶壺非常珍貴,可以說是壺中的極品,如果風雨行沒看錯,這個壺應該是滿清乾隆皇帝用過的,可想而知其價值之高,也不知道這年輕人在哪兒挖出來的?正是風雨行覺得對年輕人有所虧欠,才會有最后那句提點的話。至于能聽進去多少那不是風雨行關心的,得之是運,失之是命。
剛走出琉璃廠,感覺到渾身不適,好像被什么盯上了,有如芒刺在背,這是一種很奇特的直覺,類似第六感官,順著直覺的方向看去,旁邊十米外有一六十多歲的老頭正笑咪咪的看著他。老頭穿著一件半新半舊的青色中山裝,和一條與之配套的青色褲子,腳上一雙千層底布鞋,花白的頭發(fā)梳理的整整齊齊,眼中不是冒出精光,看起來精神十足。見風雨行發(fā)現(xiàn)了他,才邁步向風雨行走來,來到面前說道:小兄弟,和你商量個事。風雨行淡淡道:何事,可能吃驚于風雨行淡泊生硬,老頭略顯尷尬,干咳了一聲道:我對小兄弟手中的茶壺非常喜歡,不知能否割愛?原來是這事,風雨行也沒推托,你開個價老頭用手比了個五,然后滿是期待的道:小兄弟覺的怎么樣?
對于這種不直接說價格而是通過打手勢的用意,風雨行再清楚不過,新人面對這種手勢經(jīng)常容易吃虧,被對方探出心里底線狠宰,他當然不吃這一套,點了點頭然后說道:五百萬,嗯,可以成交,銀行轉賬吧。聽了風雨行的話,老頭臉上一片驚愕,遇到老江湖了,老頭心說,本來還想撿個大漏的他馬上息滅了這個想法,搖了搖頭:不是五百萬,又重新比了個五的姿勢。風雨行更為不悅,真以為我不懂行情?居然還想占我便宜,哼!故作驚訝的道:難道你是說五千萬?說完還用不可思意的眼神在老頭身上掃來掃去,好像在檢查老頭是不是有毛病。老頭被氣的差點吐血,本以為自己已經(jīng)夠無恥了,沒想到今天遇到一個比自己更無恥的人,真是長江后浪推前浪,代代無恥有新顏啊,感情人家心中有數(shù),在耍自己玩呢。把想要脫口而出的五千兩個字咽了回去,苦笑道:五萬怎么樣?這個價格可不低了,也只有像我這樣喜歡喝茶的老人家才會花這么多錢買一個茶壺,小友你考慮一下。風雨行翻了翻白眼,這老頭真是賊心不死,挑挑眉道:五十萬一口價,愛要不要,說完不再跟老頭糾纏,扭頭就走。
老頭一見風雨行走了不由大急,好容易見到一個喜歡的茶壺,哪會放棄,急忙追去,邊追邊喊:小兄弟別走嘛,價錢好商量,風雨行沒理,向公交車站行去,然后坐車回家。于是在到公交車站的路上,出現(xiàn)一幅有趣的畫面,一年輕人在前面急走,后面一老頭狂追,老頭嘴里還時不時呼喊兩句。走在前面的風雨行無語,沒見過臉皮這么厚的老頭,心中閃過一個成語為老不尊。進入車站的風雨行上了一輛公交車,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那個無恥的老頭居然也跟著上了車。這演的是哪一出?風雨行滿頭黑線!
就這樣風雨行轉車,老頭也跟著轉車,到了租房子的樓下,無法容忍的風雨行轉身對著跟過來的老頭冷冷的道:夠了沒有?老頭一點不生氣,笑呵呵的道:小友不請我上去坐坐?如果不請你你會走?風雨行說完直接上樓,開門后把手上的茶壺放在桌上,頭也沒回的說道:家居簡陋,自己找東西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