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丈夫當為萬夫雄，鄧將軍豈做兒女態(tài)耶？”何徹看出鄧通此舉必有蹊蹺，大聲喝道。

    鐘非吾心里懷著鬼胎，當下再不遲疑，對劉文山笑道：“劉大人，是本官勸說鄧將軍做了安排，要他擒了在場諸公，將大同獻于大順王麾下，這也是為各位某謀一個來日富貴。劉大人以為如何？”

    劉文山得知是他在搗鬼，又驚又怒，喝道：“你甚為陛下近臣，何等榮寵，為何卻……？”

    不等他說完，王承恩也尖叫道：“公然誘惑守城將領(lǐng)叛敵，你以為大明忠臣都死絕了么……？”鐘非吾不愿讓他再咆哮下去，忽然反手一掌剁在他的脖頸處。王承恩雙眼翻白，立即昏厥在地。

    剁倒了王承恩，鐘非吾在衣襟上擦了擦手罵道：“死太監(jiān)，沒地臟了本官的手?！比缓笥謱︵囃ǖ溃骸案毁F便在眼前，鄧將軍還不命手下動手？”

    鄧通看了一眼劉文山，眼中盡是歉疚無奈之色，他拿起面前的一只茶碗，用力向地上一擲，喝道：“健兒們，動手拿人?！?br/>
    倉庫大門嘩的一聲打開，沖進數(shù)百兵卒，他們兩個人一個，看住了酒席上的賓客，當先一人躬身道：“人已拿下，請大人處置?！贝巳藴喩砉鼭M白布，藥氣彌漫，正是前日在城下和賊兵苦戰(zhàn)，受了重傷的李佳。他面色慘白，雙手戰(zhàn)抖，卻還是強自支撐，屹立不倒。

    鄧通面色大變，高聲問道：“李將軍不在內(nèi)室休息養(yǎng)傷，所為何來?！?br/>
    李佳嘴角抽動，強笑道：“聽聞大人布置捉人，在下身為副守備，豈能不出一把子力氣，所以帶傷前來，領(lǐng)著弟兄們協(xié)助鐘大人辦事兒?！?br/>
    鄧通聽李佳口稱協(xié)助鐘大人辦事，立即曉得這小子已被鐘非吾策反，并且說動了自己布置在倉庫四周的六百兵士，反過來對付自己了。他冷笑道：“前日李將軍浴血殺賊，今日便為賊所用，這變得也忒快了吧？”

    “李某雖然曾浴血苦戰(zhàn)，但卻不能如鄧將軍和劉大人一樣封公封侯，所以只好跟著鐘大人一起，向李自成討個出身了?！彼屠钭猿蔀閿橙站?，實在不能像鐘非吾一樣尊李自成一聲大順王，還是直呼其名。昨日鐘非吾道病榻上看望他，提起錦衣衛(wèi)在大同被圍后一直飛鴿傳書，將城中官佐的表現(xiàn)上報御前，對李佳也多有褒獎。但此次圣旨下來，陛下封賞卻沒有李佳什么事兒，實在讓人不解。他在李佳面前長吁短嘆良久，極盡挑撥離間之能事。李佳此次與敵接戰(zhàn)，本就對自己被當成棄子死士心有不甘，見皇帝又對自己多日苦戰(zhàn)視若無睹，大怒之下，立即倒向鐘非吾。他本就是鄧通的副將，在士卒間大有威望。幾句話一說，便使他們當場倒戈。

    “劉兄……?！编囃嘈χ鴮⑽纳降溃骸半m然鐘非吾口稱你已降敵，但小弟也不該懷疑你變節(jié)，獨自策劃對付鐘非吾這賊，卻被他所乘，實在……?！?br/>
    “鄧賢弟……?！眲⑽纳揭嗫嘈Φ溃骸皣颐訝€日久，你我也是盡人事以聽天命。你乃忠烈之后，愚兄也飽讀圣賢文章，斷無從賊之理，今日就死在這里罷了。好在陛下已知我等忠烈，倒也無憾了。”

    “劉兄此言是極……?！编囃ㄒ残Φ溃骸叭羲涝谧蛉?，祭文上不過說大明知府劉某，守備鄧某如何如何，現(xiàn)在卻是大明英國公，武英侯如何如何，倒也賺了?！闭f罷二人哈哈大笑，竟然視鐘李二人如無物，氣得鐘非吾臉色鐵青，他拔出寶劍，卻又送回鞘內(nèi)，扭頭向跟隨他入城的二十余江湖豪客望去，似乎此次謀劃行動，他還不是首領(lǐng)，須等別人令下才能決斷。

    此時那些江湖豪客已然起身離席，而兵卒們也將席上其他賓客驅(qū)趕到了一起。豪客中一布衣男子緩步而出，他看上去四十有余，整個人土里土氣，就如尋常鄉(xiāng)農(nóng)一般。此人對著劉文和鄧通山長揖到地，朗聲道：“劉鄧二公請了，闖王對兩位甚為看重，在下以身家性命擔保，一旦二位棄了崇禎這昏君，跟隨闖王，身份地位，必在鐘非吾之上?！?br/>
    他在鐘非吾面前公然宣稱李自成更加看重劉鄧二人，鐘非吾卻面無異色，可見此人絕非凡人。

    “陛下非昏君也，我等也不是貳臣。足下不必多說。足下面貌忠厚，正是臥底者最佳掩飾，本府尚不知足下姓名，足見慢待佳客，請賜姓名可否?！眲⑽纳酵瑯娱L揖到地，還禮道。

    “在下袁宗弟，闖王軍中一小卒也?！辈家履凶哟搜砸怀觯珗龃髧W，誰也沒料到李自成手下大將袁宗弟居然敢冒險入城，親自主持嘩變一事。

    袁宗弟，乃是李自成起兵造反時的老弟兄，身經(jīng)何止百戰(zhàn)，他去年從南陽率兵出發(fā)，轉(zhuǎn)戰(zhàn)豫陜，攻克商州，斬殺大明忠臣，商洛道黃世清?？寺迥?，于李自成會師西安?，F(xiàn)在已是大順朝制將軍，綿侯爵位?，F(xiàn)在李自成兵鋒熾烈，進北京而奄有天下是遲早的事兒。以他的身份，只要活著不死，封王直如探囊取物也。但他卻敢于犯險進入大同，足可見其膽略。

    袁宗弟笑道：“劉公口口聲聲自稱讀了不少圣賢書，難道讀了圣賢書就曉得兩江擇主而事，良禽擇木而棲么？劉公學(xué)問應(yīng)是好的但比起牛金星卻又如何？”

    劉文山淡然道：“牛金星何等大才，本府萬不能望其項背。但牛賊附逆，將來史書上忠奸之別，恐怕牛賊又和本府不可同日而語了。”

    張慎何徹相顧駭然，張慎忍不住大叫道：“牛金星怎么了？”他與何徹，牛金星素有交情，才氣名聲不分上下，但在星象占卜，孫吳兵法方面，張何二人卻甘拜下風(fēng)。適才聽劉文山和袁宗弟交談，似乎牛金星已然為李自成所用，所以張慎忍不住大叫出聲。

    “牛金星已是我家闖王左輔，官拜天佑閣大學(xué)士，風(fēng)光無限，豈不是天下讀書人的楷模？”袁宗弟淡淡笑道，言辭間似乎并不把牛金星多么看重。

    牛金星甚為河南名士，起初也是抱著以己之才，報效皇恩的志向。但大明朝廷內(nèi)黨爭不斷，東林黨，楚黨，浙黨，加之閹黨外戚，各有山頭，他哪一黨都不是，乃至一身學(xué)問竟無所用。于是效仿當年諸葛亮，隱居寶豐，以田園自給為樂，不料世道多變，竟因為不愿意將女兒嫁給寶豐大戶王家的傻兒子召來橫禍，王家賄賂官府，被誣以霸占良家婦女十八人，抗交賦稅的罪名，官老爺居然發(fā)落他去給別人做奴才。一怒之下，舉家夜?jié)摚瑥街蓖侗剂怂暮糜?，李自成的軍師宋獻策，成了闖王身邊第一謀士。他唯恐李自成大事難成，自己枉背賊名，所以請求李自成不要將此事宣揚天下。直到李自成定都長安，建國號大順，才開始公然露面。大明朝唯恐牛金星被迫從賊一事傳揚開來，寒了天下讀書人的心，也是諱莫如深。在位屬事如劉文山者早已知道，而寓居書館的張慎和隱居涼州的何徹卻第一次聽聞這樣的消息，一時間只是不信。

    看了一眼面色如土的老師和何徹，劉文山苦笑道：“牛金星從賊，未必人人都是牛金星。久聞袁將軍刀快，便請斬了本府，以全本府名節(jié)?！?br/>
    “還有老子?！编囃ù笮Φ溃骸翱上Ю献訌牟怀钥震A，也不肯打罵手下弟兄們，今日居然被人反了，也是平日不修德，該死。”

    “鄧哥……?！崩罴押鋈坏溃骸暗苄謧儾⑽捶茨?，鐘大人本來帶來的官軍沖擊敵陣數(shù)次，早已全軍覆沒。隨他進城的都已換做李自成的人了，那些江湖人也是袁將軍帶來的，劉大人和其他人由他們解決。袁將軍許諾，只要我和弟兄們圍住此地，不讓外面人進來，里面人出去，無論結(jié)果如何，他都不會傷害鄧哥您。我和弟兄們說好了，一旦此事完結(jié)，我們還和鄧哥您一道兒，即使不降李自成，咱們就去當山大王，但無論如何，也不能再給大明朝賣命了。我李佳向你發(fā)誓，只要你兩不相幫，咱們這幾百弟兄絕不摻和他們的爭斗?！?br/>
    鄧通勃然大怒道：“李副守備，你可是穿著大明軍衣，吃著大明糧餉，這么說話，還是人么？”

    “我說老鄧呀……。”一個人驀然發(fā)話道：“這你就不明白了，李佳這孫子明明是在幫咱們不是？如果聽他的，你置身事外，我們只要對付了那幫子細作就贏了。如果你不聽他的，他就讓咱們對付那些細作再加上幾百兵卒，還用選么，你躲到一邊兒，看老子殺敵?！?br/>
    說話的卻是虎踞河洛張平張衡端，他久在江湖，最懂人心叵測，聽到李佳如此說，便知鄧通在軍中威望極高，士卒們既不愿為大明送死，也不愿傷害自己的主將，李佳無奈，只好選了這么一個折中的方案，免得大兵哥們?yōu)榱司S護維護鄧通，再次倒戈相向。袁宗弟所帶之人，必然都是江湖高手，但他這邊兒能與人較量武技的，也只有自己而已。無奈之下，只好挺身而出，心想搏他一搏，總比挺著脖子壽司強。當下邁步出來，想著對方那些江湖豪客傲然道：“虎踞河洛張衡端在此，那位爺們兒前來賜教……？”

    “大丈夫當為萬夫雄，鄧將軍豈做兒女態(tài)耶？”何徹看出鄧通此舉必有蹊蹺，大聲喝道。

    鐘非吾心里懷著鬼胎，當下再不遲疑，對劉文山笑道：“劉大人，是本官勸說鄧將軍做了安排，要他擒了在場諸公，將大同獻于大順王麾下，這也是為各位某謀一個來日富貴。劉大人以為如何？”

    劉文山得知是他在搗鬼，又驚又怒，喝道：“你甚為陛下近臣，何等榮寵，為何卻……？”

    不等他說完，王承恩也尖叫道：“公然誘惑守城將領(lǐng)叛敵，你以為大明忠臣都死絕了么……？”鐘非吾不愿讓他再咆哮下去，忽然反手一掌剁在他的脖頸處。王承恩雙眼翻白，立即昏厥在地。

    剁倒了王承恩，鐘非吾在衣襟上擦了擦手罵道：“死太監(jiān)，沒地臟了本官的手?！比缓笥謱︵囃ǖ溃骸案毁F便在眼前，鄧將軍還不命手下動手？”

    鄧通看了一眼劉文山，眼中盡是歉疚無奈之色，他拿起面前的一只茶碗，用力向地上一擲，喝道：“健兒們，動手拿人?！?br/>
    倉庫大門嘩的一聲打開，沖進數(shù)百兵卒，他們兩個人一個，看住了酒席上的賓客，當先一人躬身道：“人已拿下，請大人處置?！贝巳藴喩砉鼭M白布，藥氣彌漫，正是前日在城下和賊兵苦戰(zhàn)，受了重傷的李佳。他面色慘白，雙手戰(zhàn)抖，卻還是強自支撐，屹立不倒。

    鄧通面色大變，高聲問道：“李將軍不在內(nèi)室休息養(yǎng)傷，所為何來?！?br/>
    李佳嘴角抽動，強笑道：“聽聞大人布置捉人，在下身為副守備，豈能不出一把子力氣，所以帶傷前來，領(lǐng)著弟兄們協(xié)助鐘大人辦事兒?！?br/>
    鄧通聽李佳口稱協(xié)助鐘大人辦事，立即曉得這小子已被鐘非吾策反，并且說動了自己布置在倉庫四周的六百兵士，反過來對付自己了。他冷笑道：“前日李將軍浴血殺賊，今日便為賊所用，這變得也忒快了吧？”

    “李某雖然曾浴血苦戰(zhàn)，但卻不能如鄧將軍和劉大人一樣封公封侯，所以只好跟著鐘大人一起，向李自成討個出身了?！彼屠钭猿蔀閿橙站?，實在不能像鐘非吾一樣尊李自成一聲大順王，還是直呼其名。昨日鐘非吾道病榻上看望他，提起錦衣衛(wèi)在大同被圍后一直飛鴿傳書，將城中官佐的表現(xiàn)上報御前，對李佳也多有褒獎。但此次圣旨下來，陛下封賞卻沒有李佳什么事兒，實在讓人不解。他在李佳面前長吁短嘆良久，極盡挑撥離間之能事。李佳此次與敵接戰(zhàn)，本就對自己被當成棄子死士心有不甘，見皇帝又對自己多日苦戰(zhàn)視若無睹，大怒之下，立即倒向鐘非吾。他本就是鄧通的副將，在士卒間大有威望。幾句話一說，便使他們當場倒戈。

    “劉兄……?！编囃嘈χ鴮⑽纳降溃骸半m然鐘非吾口稱你已降敵，但小弟也不該懷疑你變節(jié)，獨自策劃對付鐘非吾這賊，卻被他所乘，實在……?！?br/>
    “鄧賢弟……。”劉文山亦苦笑道：“國家糜爛日久，你我也是盡人事以聽天命。你乃忠烈之后，愚兄也飽讀圣賢文章，斷無從賊之理，今日就死在這里罷了。好在陛下已知我等忠烈，倒也無憾了?！?br/>
    “劉兄此言是極……?！编囃ㄒ残Φ溃骸叭羲涝谧蛉?，祭文上不過說大明知府劉某，守備鄧某如何如何，現(xiàn)在卻是大明英國公，武英侯如何如何，倒也賺了?！闭f罷二人哈哈大笑，竟然視鐘李二人如無物，氣得鐘非吾臉色鐵青，他拔出寶劍，卻又送回鞘內(nèi)，扭頭向跟隨他入城的二十余江湖豪客望去，似乎此次謀劃行動，他還不是首領(lǐng)，須等別人令下才能決斷。

    此時那些江湖豪客已然起身離席，而兵卒們也將席上其他賓客驅(qū)趕到了一起。豪客中一布衣男子緩步而出，他看上去四十有余，整個人土里土氣，就如尋常鄉(xiāng)農(nóng)一般。此人對著劉文和鄧通山長揖到地，朗聲道：“劉鄧二公請了，闖王對兩位甚為看重，在下以身家性命擔保，一旦二位棄了崇禎這昏君，跟隨闖王，身份地位，必在鐘非吾之上。”

    他在鐘非吾面前公然宣稱李自成更加看重劉鄧二人，鐘非吾卻面無異色，可見此人絕非凡人。

    “陛下非昏君也，我等也不是貳臣。足下不必多說。足下面貌忠厚，正是臥底者最佳掩飾，本府尚不知足下姓名，足見慢待佳客，請賜姓名可否。”劉文山同樣長揖到地，還禮道。

    “在下袁宗弟，闖王軍中一小卒也。”布衣男子此言一出，全場大嘩，誰也沒料到李自成手下大將袁宗弟居然敢冒險入城，親自主持嘩變一事。

    袁宗弟，乃是李自成起兵造反時的老弟兄，身經(jīng)何止百戰(zhàn)，他去年從南陽率兵出發(fā)，轉(zhuǎn)戰(zhàn)豫陜，攻克商州，斬殺大明忠臣，商洛道黃世清。克洛南，于李自成會師西安?，F(xiàn)在已是大順朝制將軍，綿侯爵位?，F(xiàn)在李自成兵鋒熾烈，進北京而奄有天下是遲早的事兒。以他的身份，只要活著不死，封王直如探囊取物也。但他卻敢于犯險進入大同，足可見其膽略。

    袁宗弟笑道：“劉公口口聲聲自稱讀了不少圣賢書，難道讀了圣賢書就曉得兩江擇主而事，良禽擇木而棲么？劉公學(xué)問應(yīng)是好的但比起牛金星卻又如何？”

    劉文山淡然道：“牛金星何等大才，本府萬不能望其項背。但牛賊附逆，將來史書上忠奸之別，恐怕牛賊又和本府不可同日而語了。”

    張慎何徹相顧駭然，張慎忍不住大叫道：“牛金星怎么了？”他與何徹，牛金星素有交情，才氣名聲不分上下，但在星象占卜，孫吳兵法方面，張何二人卻甘拜下風(fēng)。適才聽劉文山和袁宗弟交談，似乎牛金星已然為李自成所用，所以張慎忍不住大叫出聲。

    “牛金星已是我家闖王左輔，官拜天佑閣大學(xué)士，風(fēng)光無限，豈不是天下讀書人的楷模？”袁宗弟淡淡笑道，言辭間似乎并不把牛金星多么看重。

    牛金星甚為河南名士，起初也是抱著以己之才，報效皇恩的志向。但大明朝廷內(nèi)黨爭不斷，東林黨，楚黨，浙黨，加之閹黨外戚，各有山頭，他哪一黨都不是，乃至一身學(xué)問竟無所用。于是效仿當年諸葛亮，隱居寶豐，以田園自給為樂，不料世道多變，竟因為不愿意將女兒嫁給寶豐大戶王家的傻兒子召來橫禍，王家賄賂官府，被誣以霸占良家婦女十八人，抗交賦稅的罪名，官老爺居然發(fā)落他去給別人做奴才。一怒之下，舉家夜?jié)?，徑直投奔了他的好友，李自成的軍師宋獻策，成了闖王身邊第一謀士。他唯恐李自成大事難成，自己枉背賊名，所以請求李自成不要將此事宣揚天下。直到李自成定都長安，建國號大順，才開始公然露面。大明朝唯恐牛金星被迫從賊一事傳揚開來，寒了天下讀書人的心，也是諱莫如深。在位屬事如劉文山者早已知道，而寓居書館的張慎和隱居涼州的何徹卻第一次聽聞這樣的消息，一時間只是不信。

    看了一眼面色如土的老師和何徹，劉文山苦笑道：“牛金星從賊，未必人人都是牛金星。久聞袁將軍刀快，便請斬了本府，以全本府名節(jié)?！?br/>
    “還有老子?！编囃ù笮Φ溃骸翱上Ю献訌牟怀钥震A，也不肯打罵手下弟兄們，今日居然被人反了，也是平日不修德，該死?！?br/>
    “鄧哥……?！崩罴押鋈坏溃骸暗苄謧儾⑽捶茨?，鐘大人本來帶來的官軍沖擊敵陣數(shù)次，早已全軍覆沒。隨他進城的都已換做李自成的人了，那些江湖人也是袁將軍帶來的，劉大人和其他人由他們解決。袁將軍許諾，只要我和弟兄們圍住此地，不讓外面人進來，里面人出去，無論結(jié)果如何，他都不會傷害鄧哥您。我和弟兄們說好了，一旦此事完結(jié)，我們還和鄧哥您一道兒，即使不降李自成，咱們就去當山大王，但無論如何，也不能再給大明朝賣命了。我李佳向你發(fā)誓，只要你兩不相幫，咱們這幾百弟兄絕不摻和他們的爭斗?！?br/>
    鄧通勃然大怒道：“李副守備，你可是穿著大明軍衣，吃著大明糧餉，這么說話，還是人么？”

    “我說老鄧呀……。”一個人驀然發(fā)話道：“這你就不明白了，李佳這孫子明明是在幫咱們不是？如果聽他的，你置身事外，我們只要對付了那幫子細作就贏了。如果你不聽他的，他就讓咱們對付那些細作再加上幾百兵卒，還用選么，你躲到一邊兒，看老子殺敵?！?br/>
    說話的卻是虎踞河洛張平張衡端，他久在江湖，最懂人心叵測，聽到李佳如此說，便知鄧通在軍中威望極高，士卒們既不愿為大明送死，也不愿傷害自己的主將，李佳無奈，只好選了這么一個折中的方案，免得大兵哥們?yōu)榱司S護維護鄧通，再次倒戈相向。袁宗弟所帶之人，必然都是江湖高手，但他這邊兒能與人較量武技的，也只有自己而已。無奈之下，只好挺身而出，心想搏他一搏，總比挺著脖子壽司強。當下邁步出來，想著對方那些江湖豪客傲然道：“虎踞河洛張衡端在此，那位爺們兒前來賜教……？”